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再易字第28號再審原告 簡澤暄再審被告 陳振陽訴訟代理人 吳玲華律師
鄭佑祥律師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抵押權登記再審之訴事件，再審原告對於中華民國103年1月24日本院102年度上字第1003號確定判決提起再審之訴，本院於103年6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訴訟費用由再審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再審之訴，應於30日之不變期間內提起；前項期間，自判決確定時起算，判決於送達前確定者，自送達時起算，民事訴訟法第500條第1項、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本件經本院於民國（下同）103年1月24日以102年度上字第1003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該判決關於駁回再審原告之反訴先位請求【即再審原告聲明請求再審被告應將其所有坐落宜蘭縣○○鎮○○○○段○○○○○○○○號（重測○○○鎮○○段1402-9、1403地號，下稱系爭土地）土地中如前訴訟程序第一審判決附圖二編號1402-9B（面積162.1平方公尺）、編號1403-B（面積99.06平方公尺）所示土地（下稱系爭編號1402-9B、1403-B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再審原告】，因不得上訴第三審而確定，而該判決係於103年2月14日送達再審原告（見本院卷第1頁，送達證書），再審原告於103年3月11日提起本件再審之訴（見本院卷第1頁，民事再審之訴狀上收狀日期戳所載），已遵守再審之不變期間，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再審原告聲明求為判決：㈠原確定判決及前訴訟程序第一審判
決關於駁回再審原告後開第㈡項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再審被告應將其所有系爭編號1402-9B、1403-B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再審原告。
再審被告聲明求為判決：再審之訴駁回。
再審原告主張略以：伊於64年8月8日向再審被告之父陳國禎購
買其所有系爭土地，因系爭土地屬農地，伊無自耕能力，礙於當時土地法第30條、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之規定，無法辦理分割、移轉所有權登記，雙方遂約定先由陳國禎為伊設定抵押權，待日後可分割過戶時始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嗣土地法第30條於89年1月26日刪除，同日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亦經修正，伊自此始得向陳國禎請求其履行上開給付義務。又陳國禎於90年6月6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再審被告時，雖曾導致其移轉土地所有權之義務陷於一時之給付不能，然陳國禎業於98年4月5日死亡，再審被告為其法定繼承人，既未聲明拋棄或限定繼承，自應概括繼承出賣人陳國禎對伊所負之上開義務，而再審被告所負上開義務並無給付不能之情形，自不應以先前一時之給付不能，而認伊僅得請求金錢賠償，始符而認伊僅得請求金錢賠償，是原確定判決顯有適用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之錯誤。再陳國禎將系爭土地贈與再審被告，乃可歸責於陳國禎之事由，且再審被告係無償取得系爭土地，基於公平原則，其不利益不應由伊負擔，由再審被告履行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義務，並未增加其經濟上或法律上之負擔，對再審被告亦無不利益，而民法第226條第1項並未規定損害賠償之方法，故再審被告所負給付不能之損害賠償責任，仍應依民法第213條規定，以「回復原狀」為原則，原確定判決未判命再審被告回復原狀，竟駁回伊先位請求再審被告將系爭編號1402-9B、1403-B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訴，而僅判命再審被告賠償伊金錢，亦非允當。因此，原確定判決違反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院判例及誠實信用原則，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自構成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之再審事由等語。
再審被告則以：原確定判決以陳國禎將系爭土地贈與再審被告
並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致無法對再審原告履行系爭編號1402-9B、1403-B所示土地所有權移轉義務而陷於給付不能，認再審原告僅得請求損害賠償，其適用法規並無錯誤；縱原確定判決認定陳國禎已陷於給付不能一節，即使有誤，亦屬認定事實有無錯誤之範疇，並非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等語，資為抗辯。
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者
」，不包括漏未斟酌證據及認定事實錯誤之情形在內，而應以確定判決違背法規或現存判例解釋者為限，若在學說上諸說併存尚無法規判解可據者，不得指為用法錯誤（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1091號、63年台上字第880號判例意旨參照）。再審原告雖主張：陳國禎於90年6月6日以贈與為原因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再審被告時，雖曾一時導致其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之義務陷於給付不能，然陳國禎業於98年4月5日死亡，再審被告為其法定繼承人，既未聲明拋棄或限定繼承，自應概括繼承出賣人陳國禎對伊所負之義務，而再審被告之移轉所有權登記義務並無給付不能之情形，自不應以先前一時之給付不能，而認伊僅得請求金錢賠償，始符公平原則；又民法第226條第1項並未規定損害賠償之方法，故再審被告所負損害賠償責任，仍應依民法第213條規定，以「回復原狀」為原則，原確定判決未判命再審被告回復原狀，竟駁回伊先位請求，而僅判命再審被告賠償伊金錢，亦非允當，因此，原確定判決違反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院判例及誠實信用原則，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等語。惟查：
㈠原確定判決於「事實及理由」欄第六項㈡以：「㈡簡澤暄依民
法第1148條第1項本文規定、系爭買賣契約約定，請求陳振陽移轉系爭約定土地所有權，為無理由。⒈…物之出賣人固有使買受人取得該物所有權之義務，惟買賣契約成立後，出賣人為二重買賣，並已將該物之所有權移轉於後之買受人者，移轉該物所有權於原買受人之義務即屬不能給付，原買受人對於出賣人僅得請求賠償損害，不得請求為移轉該物所有權之行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253號判例意旨參照）。⒉系爭合約書係屬真正，且簡澤暄與陳國禎於訂約時就買賣標的物及價金業已合致，契約自屬成立，惟囿於上開土地法第30條第1項本文、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本文之限制，不能分割、移轉系爭約定土地，惟因陳國禎、簡澤暄預期於該不能之情形除去後為給付，故系爭買賣契約仍為有效。又上開土地法第30條第1項本文、農業發展條例第22條本文係於89年1月26日刪除、修正，簡澤暄自斯時起始得請求陳國禎履行上開給付義務，…。⒊陳國禎明知依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對簡澤暄負有分割、移轉系爭約定土地之義務，竟於90年4月16日將系爭土地贈與陳振陽，並於90年6月6日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竣，致無法履行上開義務而陷於給付不能…，自係可歸責於陳國禎之事由，致給付不能，則依上開判例意旨，簡澤暄對於陳國禎僅得請求損害賠償，不得請求分割、移轉系爭約定土地，應堪認定。⒋陳國禎係於贈與系爭約定土地後之98年4月5日死亡，陳振陽雖為其法定繼承人，且未於法定期間內聲明拋棄或限定繼承，…然陳振陽係於98年4月5日始承受陳國禎財產上之權利義務，是其於此時就系爭買賣契約所承受者，為損害賠償之債務，而非系爭約定土地所有權移轉之債務，至為明確。從而，簡澤暄依繼承、系爭買賣契約之法律關係，請求陳振陽移轉系爭約定土地，要屬無據，至為明灼。」等旨（見本院卷第56頁），詳加說明其認定陳國禎依系爭買賣契約對再審原告所負分割、移轉系爭約定土地之義務，已因陳國禎將系爭土地贈與並移轉所有權登記予再審被告，而陷於嗣後給付不能，再審原告對於再審被告僅得請求損害賠償，而不得請求分割、移轉系爭土地，而為再審原告敗訴之判決，係原確定判決斟酌全辯論意旨，本於職權行使，就調查證據結果所得心證而為事實之認定，並無違反誠實信用原則或適用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院判例顯有錯誤之情形。況原確定判決不採再審原告所為之主張，而認定陳國禎對再審原告所負分割、移轉系爭約定土地之義務，已陷於嗣後給付不能之情形，乃前訴訟程序事實審法院認定事實之職權，縱有不當或錯誤，亦屬認定事實有無錯誤或不當之問題，與民事訴訟第496條第1項第1款所謂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之要件不符。是再審原告主張：原確定判決違反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最高法院判例及誠實信用原則，其適用法規顯有錯誤云云，不足採信。
㈡又再審原告雖主張：民法第226條第1項並未規定損害賠償之方
法，故再審被告所負損害賠償責任，仍應依民法第213條規定，以「回復原狀」為原則，原確定判決未判命再審被告回復原狀，竟駁回伊先位之請求，僅判命再審被告賠償伊金錢損害，亦非允當等語，惟按民法第226條第1項規定：「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得請求賠償損害」，係以損害賠償請求權代替債務人原應給付之標的，其損害賠償之方法當應給付金錢，自無應適用民法第213條第1項所定回復原狀之問題，是再審原告上開主張，亦非可採。
綜上所述，再審原告以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
第1款規定之再審理由，提起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至兩造其餘之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
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再審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505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0 日
民事第二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蘭
法 官 鄧德倩法 官 李昆曄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7 月 15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