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1396號上 訴 人 沈金江
童中龍被上訴人 國防部政治作戰局法定代理人 聞振國訴訟代理人 徐克銘律師複代理人 許侑珊律師
吳幸珂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8月27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重訴字第4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8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原為王明我，於本院訴訟繫屬中之民國104年11月27日變更為聞振國，並於104年12月9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國防部令及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9、37-38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本件童中龍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於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新北市板橋區之「力行文和新村」係ㄧ國軍老舊眷村，而系爭土地為中華民國所有，伊為管理機關。沈金江、童中龍分別於系爭土地上私自興建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房屋、同段239-1號房屋（下稱系爭239號房屋、系爭239-1號房屋，二者與其增建部分，合稱系爭239號建物）、同段249號房屋（下稱系爭249號房屋，與其增建部分合稱系爭249號建物；系爭239號建物與系爭249號建物合稱系爭建物）。主管機關國防部為配合政府推行國軍老舊眷村改建計劃，於民國102年間輔導力行文和新村之違建戶搬遷。因沈金江不配合提供相關佐證資料辦理補件；童中龍提出之資料不符力行文和新村違建戶補件資格，致國防部無法予以補償，經國防部協調，上訴人始終不願搬離力行文和新村，屬未經伊同意以系爭建物占有系爭土地。上訴人對系爭土地並無任何法律上之使用權源，屬無權占有，應遷出並拆除系爭建物，將坐落土地返還予伊。又上訴人無正當權源而使用系爭土地，應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予伊。而系爭土地鄰近文教設施，交通堪稱便捷，生活機能良好，應以申報總價之年息10%計算不當得利等語，求為判決：㈠沈金江應自系爭239號建物遷出並拆除，將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A部分，面積47.13平方公尺之土地（下稱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28萬1,567元，及自起訴之日起至遷出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4,981元。㈡童中龍應自系爭249號建物遷出並拆除，將如附圖所示B部分，面積44.35平方公尺之土地（下稱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與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合稱系爭占用土地）騰空返還予被上訴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26萬4,957元，及自起訴之日起至遷出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4,687元。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沈金江以：伊之系爭239號建物早已存在於系爭土地上，不知為何被上訴人現在要求拆屋。台北縣政府（現新北市政府）有核准伊營業登記證，伊有門牌號碼239號及239-1號2戶，伊不可能同時設籍於2戶，被上訴人不理解，而要拆伊之房屋，甚不合理。若被上訴人補償予伊，伊願意拆2戶，但被上訴人稱僅願補償1戶，伊要與被上訴人溝通，卻無法溝通。被上訴人於72年間拆馬路時曾補償伊2戶，現為何僅願補償伊1戶，如被上訴人僅給伊1戶補償費，伊就僅願意拆1戶。政府從大陸來台，軍方取得土地係佔用林家花園之土地，所以軍方並無正當權源。被上訴人未顧及伊已在該地居住多年，被上訴人若僅拆屋而無補償，伊將如何生活等語，資為抗辯。上訴人童中龍則以：系爭249號房屋係伊從小住到現在，迄102年國防部通知始知土地係國防部所有。被上訴人來函稱有開內部會議，但住戶均未參加。伊係違建戶，被上訴人應給予補償，但被上訴人將伊列為自建戶而不補償，伊就不願意拆。依國軍眷村老舊改建條例，文件登錄時，要伊準備入籍證明、戶口名簿、電錶、水電證明、門牌證明等，伊已逐一補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竟判定伊設籍未足6個月，然伊係因小孩就學問題而將戶籍遷出，之後有再遷入，伊欲與被上訴人溝通卻被退回，打電話去國防部，國防部稱伊之資料沒有問題，卻對伊起訴，伊無法接受。伊對系爭249號房屋部分之土地複丈成果圖沒有意見，但伊並無出租房屋之事實，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沈金江應自系爭239號建物遷出並將建物拆除後，將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騰空並返還予被上訴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14萬777元，及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前項遷出建物及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491元；童中龍應自系爭249號建物遷出並將建物拆除後，將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騰空並返還予被上訴人，並應給付被上訴人13萬2,472元（原判決主文所載13萬2,372元，為誤寫之顯然錯誤，應予更正），及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前項遷出建物及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344元。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各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經聲明不服，該部分業已確定，不再贅述）
四、經查：坐落於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之所有權人為中華民國，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系爭土地所有權於訴訟繫屬中之104年2月3日，移轉予新北市政府。沈金江所有之系爭239號建物（如附圖所示A部分），童中龍所有之系爭249號建物（如附圖所示B部分），均坐落在系爭土地上，分別占用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地價第二類謄本、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異動索引、新北市國軍待改建老舊眷村散戶基地戶基本資料表、戶籍謄本等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卷第7、94、95頁正背面、125、8、9、10頁），此部分事實自堪信為真實。是兩造間之主要爭點為：
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上訴人遷出、拆除系
爭建物及返還系爭占用土地，有無理由？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
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五、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定有明文。經查：
（一）沈金江所有之系爭239號建物、童中龍所有之系爭249號建物分別占用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業經原法院於104年3月9日至現場勘驗，沈金江所有之系爭239號建物，位置如附圖所示A部分，占用面積為47.13平方公尺；童中龍所有之系爭249號建物，位置如附圖所示B部分，占用面積為44.35平方公尺，有原法院勘驗筆錄、新北市板橋地政事務所104年4月2日新北板地測字第1043765557號函暨土地複丈成果圖及照片6幀等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55-56、64-65、60-63頁）。而系爭土地為國有土地，管理者為被上訴人，亦有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異動索引在卷足稽（見原審卷第94、95頁正背面、125頁），足證上訴人所有之系爭建物係無權占用系爭占用土地。
（二）上訴人固辯稱伊已在系爭占用土地居住多年，並非無權占有，被上訴人應給予補償金而未補償，不應請求伊拆屋還地及給付不當得利云云。惟沈金江、童中龍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證明其占有系爭占用土地具有合法之權源，且童中龍於本院聲請傳喚之證人章志芳於本院所為之證詞（見本院卷第59頁背面至60頁背面），亦無法證明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上建造系爭建物，曾取得所有權人或管理人之同意，難認係有合法權源，而無從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是上訴人所為辯解，不足採信。
（三）基上，被上訴人基於系爭土地管理人之地位，請求沈金江拆除系爭239號建物，將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請求童中龍拆除系爭249號建物，將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返還被上訴人，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六、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意旨參照）；又「租金之請求權因五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既為民法第一百二十六條所明定，則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他人受損害時，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滅時效之期間，對於相當於已罹於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即不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其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仍應依前開規定為五年」（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660號裁判意旨參照）。另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百分之10為限；約定房屋租金，超過前項規定者，該管直轄市或縣（市）政府得依前項所定標準強制減定之」，土地法第97條定有明文，依同法第105條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之情形亦準用之。又依平均地權條例施行細則第21條規定，公有土地之公告地價即為申報地價。「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並非必達申報總地價年息百分之十最高額」（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例意旨參照）。
（一）經查，沈金江、童中龍無權占有被上訴人管理之系爭占用土地而受有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被上訴人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沈金江、童中龍給付相當於租金之利益。
（二）次查，系爭土地之地目為建，坐落於新北市板橋區，為城市地方土地，且系爭土地為國有土地，公告地價即為申報地價，96年度土地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萬773元，99年度土地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1萬1,485.1元，102年度土地申報地價為每平方公尺1萬2,683元，有土地登記謄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94頁）。經審酌系爭土地之坐落位置、周圍環境（見原審卷第13頁之系爭土地位置圖），及交通便捷度、生活機能、工商業繁榮程度等情，並衡量被上訴人所受之損害及上訴人所得之利益，認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以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為適當。則沈金江、童中龍無權占用系爭占用土地，所獲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
⒈沈金江部分：
⑴98年12月13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期間為1,340元（計
算式：10,773元×47.13平方公尺=507,731元，507,731元×5%=25,387元，25,387元÷12月=2,116元，2,116元
×19/30日=1,340元，小數點以下均四捨五入，下同）。
⑵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12月31日止期間為8萬1,180元
（計算式：11,485.1元×47.13平方公尺=541,293元，
541,293元×5%=27,065元，27,065元÷12月=2,255元，2,255元×36月=81,180元）。⑶自102年1月1日起至103年12月12日止期間為5萬8,257元
（計算式：12,683元×47.13平方公尺=597,750元，597
,750元×5%=29,888元，29,888元÷12月=2,491元，2,491元×23月又12日=58,257元）。⑷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遷出日止期間為每月2,491元（計算式同⑶）。
⑸綜上，沈金江自98年12月13日起至103年12月12日止，
應返還相當於租金數額之不當得利共計為14萬777元（計算式：1,340+81,180+58,257=140,777）。並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491元。
⒉童中龍部分：
⑴98年12月13日起至98年12月31日止期間為1,261元（計
算式：10,773元×44.35平方公尺=477,783元，477,783元×5%=23,889元，23,889元÷12月=1,991元，1,991元×19/30日=1,261元）（原判決所載1,161元，係屬誤寫）。
⑵自99年1月1日起至101年12月31日止期間為76,392元（
計算式：11,485.1元×44.35平方公尺=509,364元，509
,364元×5%=25,468元，25,468元÷12月=2,122元，2,122元×36月=76,392元）。
⑶自102年1月1日起至103年12月12日止期間為54,819元（
計算式：12,683元×44.35平方公尺=562,491元，562,4
91元×5%=28,125元，28,125元÷12月=2,344元，2,344元×23月又12日=54,819元）。
⑷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遷出日止期間為每月2,344元（計算式同⑶）。
⑸綜上，童中龍自98年12月13日起至103年12月12日止，
應返還相當於租金數額之不當得利共計為13萬2,472元（計算式：1,261+76,392+54,819=132,472）。並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拆屋還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344元。
（原判決所載計算式：1,161+76,392+54,819=132,472，係屬誤寫）。
（三）從而，沈金江因占用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合計為14萬777元及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返還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491元；童中龍占用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合計為13萬2,472元及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返還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2,344元。被上訴人此部分請求核屬有據，應予准許。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規定，請求沈金江自系爭239號建物遷出並將之拆除後，將系爭23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另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4萬777元，及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前項拆屋還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491元；童中龍自系爭249號建物之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遷出並將之拆除後，將系爭249號建物之占用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並給付被上訴人13萬2,472元，及自103年12月13日起至前項拆屋還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2,344元等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拆屋還地並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因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為之立證，經審酌後認與判決之結果不生若何影響，無庸再逐一予以論列，合併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曾錦昌法 官 丁蓓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8 月 17 日
書記官 陳思云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