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字第464號上 訴 人 李富貴（原名李紫筠）訴訟代理人 林京鴻律師
陳姵吟律師被上訴人 蕭文童訴訟代理人 黃照峯律師複 代 理人 林程佳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藝術品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2月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4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12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應於上訴人給付新臺幣壹拾肆萬肆仟肆佰元後，返還如附件編號1箭頭指示之檜木聚寶盆、附件編號2之檜木樹頭桌、附件編號3之檜木樹瘤等藝術品。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第二項所命給付，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壹佰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叁佰萬元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於原審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如附件編號1箭頭指示之檜木聚寶盆、附件編號2之檜木樹頭桌、附件編號3之檜木樹瘤等藝術品（下稱系爭3件藝術品），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下同）300萬元本息（見原審卷第50頁正、反面）。嗣於本院審理期間變更上開聲明為：被上訴人應於上訴人給付14萬4,400元後，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上訴人應給付300萬元本息（見本院卷第82頁）。上訴人上開聲明之變更，乃係附以對待給付為條件，不補充及更正事實上之陳述，於訴訟標的並未有所變更或追加，被上訴人雖不同意，然此非屬訴之變更或追加，揆諸上開說明，仍應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於民國（下同）101年4月間，因有意將其所有之14件台檜製藝術品（含系爭3件藝術品，合稱系爭14件台檜製藝術品）出售，乃委請被上訴人加工處理以求賣得好價錢，並將其中3件委託被上訴人出售，另被上訴人未經上訴人同意擅將其中1件出售他人，其餘10件（含系爭3件藝術品）則續由被上訴人加工處理。詎被上訴人完成上訴人委託事項後，竟僅返還上開剩餘10件藝術品中之7件，而未將系爭3件藝術品一併返還上訴人，核屬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上訴人應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則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萬元本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更正事實上之陳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後開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於上訴人給付14萬4,400元後，返還上訴人系爭3件藝術品，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目前仍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然上訴人尚未清償被上訴人為加工處理系爭14件台檜製藝術品而支出合計16萬9,400元之費用，且上訴人曾向被上訴人借款18萬元購置花梨桌與椅子，並向被上訴人借款合計33萬5千元、36萬5千元未為清償。上開加工處理費用及借款費用，與被上訴人從事含系爭3件藝術品之系爭14件台檜製藝術品加工有牽連關係，被上訴人自得就系爭3件藝術品依民法第928條規定，行使留置權，故非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占有等語，資為置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76頁至第77頁）：㈠上訴人於101年4月間，委託被上訴人加工處理其所有系爭14
件台檜製藝術品，其中3件委託被上訴人出售，其中1件被上訴人已出售第三人，嗣被上訴人僅將剩餘10件藝術品中之7件返還，尚有系爭3件藝術品未返還，而系爭3件藝術品中仍在被上訴人占有中，並未滅失或不存在。有照片為證（見原審卷第6至7頁、本院卷第22至23頁）。
㈡被上訴人為加工處理含系爭3件藝術品在內之系爭14件台檜
製藝術品而支出下列費用，有被上訴人提出收據1紙為證（見本院卷第24頁正面）：
⒈運搬福杉桌：7千元。
⒉運搬牛樟與桌子：2萬元。
⒊運搬花犛桌子與椅子：7千元。
⒋代工牛樟屏風去除從新處理費用（至於費用究竟為何部分，兩造尚有爭執）。
⒌財神2尊重新處理：6千元。
⒍大型檜木桌從頭全部處理與畫色：2萬8千元。
⒎中型檜木桌從頭全部處理與畫色：4萬2千元（見本院卷第77頁）。
⒏檜木中藝螺形底座完成：8,600元。
⒐聚寶盆5粒畫色完成：1萬4,800元。
⒑牛樟太子背椅：6千元。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無法律上之原因，占有上訴人所有之系爭3件藝術品，致上訴人受有損害，被上訴人應於上訴人給付其14萬4,400元後，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返還上訴人系爭3件藝術品，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300萬元本息以為代償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者在於：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是否有理。
爰析述如下：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債權人占有屬於債務人之動產，而債權已至清償期，債權之發生與該動產有牽連之關係，及其動產非因侵權行為而占有者，於未受清償前，得留置之；民法第179條、第928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民法第928條所定留置權，以債權之發生，與債權人占有屬於債務人之動產間有牽連關係，為其成立要件之一（最高法院74年度台上字第1447號裁判意旨參照）。㈡查，系爭3件藝術品為上訴人所有，現由被上訴人占有乙節
，為兩造所不爭執。被上訴人辯稱：因上訴人積欠伊加工修處理含系爭3件藝術品之系爭14件台檜製藝術品之費用，並有借款未清償，均與伊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有牽連關係，伊自得行使留置權，而有權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等語。次查：⒈被上訴人為加工處理系爭14件台檜製藝術品而支出運搬福杉
桌：7千元、運搬牛樟與桌子：2萬元、運搬花犛桌子與椅子：7千元、財神2尊重新處理：6千元、大型檜木桌從頭全部處理與畫色：2萬8千元、中型檜木桌從頭全部處理與畫色：
4萬2千元、檜木中藝螺形底座完成：8,600元、聚寶盆5粒畫色完成：1萬4,800元、牛樟太子背椅：6千元，合計13萬9,400元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上開三、㈡、⒈至⒊、⒌至⒑）。至被上訴人辯稱伊支出代工牛樟屏風去除從新處理費用（即上開三、㈡、⒋）3萬元部分，為上訴人否認，主張該費用應以5千元始為合理等語，而被上訴人就其實際支付3萬元乙節，未據其舉證證明（見本院卷第89頁），自難憑採，是此部分費用，應以5千元計算。依此計算結果，上訴人應清償被上訴人為加工處理系爭14件台檜製藝術品而支出之費用，合計為14萬4,400元（即：13萬9,400元＋5千元＝14萬4,400元，下合稱系爭加工費用）。
⒉另就被上訴人所辯上訴人前向伊借款18萬元購置花梨桌與椅
子，並向被上訴人借款合計33萬5千元、36萬5千元未為清償（見本院卷第91、92頁）部分，固經被上訴人提出收據、匯款單據為憑（見原審卷第62至63、66至73、75至76、79、83至84、87至92、95至96頁），然均核與被上訴人加工處理系爭3件藝術品無關，此亦經被上訴人自陳在卷（見本院卷第77頁正、反面），揆諸前開說明，該借款即與被上訴人留置系爭3件藝術品無牽連關係。被上訴人空言辯以上開借款與其加工處理系爭3件藝術品有牽連關係云云，即屬無據，自無可採。
㈢綜上，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系爭加工費用14萬4,400元
，核與被上訴人占有系爭3件藝術品具有牽連關係，而被上訴人據此行使留置權，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頁反面至第20頁、第28頁反面），則上訴人於清償系爭加工費用後，被上訴人據以行使留置權之原因關係即不存在。是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於伊清償系爭加工費用後，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五、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於其給付14萬4,400元後，返還系爭3件藝術品，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又上訴人陳明願供擔保宣告請准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被上訴人雖於原審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見原審卷第35頁反面），惟於本院並未再為聲明，爰依職權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宣告被上訴人預供擔保而免為假執行。上訴人另聲明：如系爭3件藝術品已滅失或不存在，被上訴人應給付300萬元本息，惟系爭3件藝術品現仍存在，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8頁反面），故此部分聲明即無必要，本院不另為駁回之諭知，併此敘明。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9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林翠華法 官 陳心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 月 19 日
書記官 陳珮茹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