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重上字第1029號上訴人兼附帶被上訴人 鴻陞彩色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上 訴人 兼法定代理人 康蔡碧玲共 同訴訟代理人 黃冠程律師
康至文被上訴人兼附帶上訴人 陳陞銘被 上訴 人 周建炎共 同訴訟代理人 田俊賢律師複 代理 人 李泓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票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 年
9 月7 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176 號判決提起上訴，上訴人鴻陞彩色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並就反訴為訴之追加，被上訴人陳陞銘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8 年10月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上訴人鴻陞彩色印刷股份有限公司追加之訴均駁回。
被上訴人陳陞銘之附帶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含追加部分）由上訴人連帶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被上訴人陳陞銘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1 項、第255 條第1項第2 款、第3 款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 條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陳陞銘、被上訴人周建炎（下分稱其名，合稱被上訴人）於原審依股份買賣契約關係請求上訴人康蔡碧玲（下稱其名）分別給付買賣股款價金新臺幣（下同）94萬3,736 元、36萬3,168 元；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鴻陞彩色印刷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鴻陞公司，與康蔡碧玲合稱上訴人）於原審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公司法第8 條第1 項、第23條第1 項規定提起反訴，請求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鴻陞公司2,046萬5,954元及法定遲延利息；㈡陳陞銘應給付鴻陞公司55萬7,03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嗣被上訴人於本院主張另依民法第367條規定對康蔡碧玲為請求（見本院卷二第344頁）；鴻陞公司就反訴部分如附表一乙存帳戶編號1至
120、甲存帳戶編號1至3部分追加依民法第179條前段、公司法第192條第5項、民法第542條規定，就附表一乙存帳戶編號121部分追加依民法第179條前段為請求（見本院卷四第235頁）。查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67條買賣規定，對康蔡碧玲請求給付買賣價金，係補充其法律上之陳述，並未變更訴訟標的，不生訴之追加問題；至鴻陞公司於本院就反訴所為追加，與其於原審反訴主張均係陳陞銘侵占鴻陞公司款項，其原因事實要屬同一。按諸上揭規定，鴻陞公司上開訴之追加，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本訴部分：㈠被上訴人主張：伊等於民國102 年間將所持有鴻陞公司股份
全數售予康蔡碧玲，康蔡碧玲則於102 年8 月3 日分別與伊等訂定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並交付以鴻陞公司為發票人之支票，作為給付購買伊等股份之價金，惟如附表二所示支票經伊等提示後，遭銀行以「存款不足」退票。爰依票據法第126 條規定請求鴻陞公司應給付陳陞銘94萬3,736 元、給付周建炎36萬3,168 元，另依系爭協議書約定請求康蔡碧玲分別給付陳陞銘、周建炎上開金額等語。並聲明：⒈鴻陞公司應給付陳陞銘94萬3,736 元，及均自如附表二編號1、2 「請求利息期間鴻陞公司」欄所示之利息。⒉康蔡碧玲應給付陳陞銘94萬3,736元，及均自如附表二編號1、2「請求利息期間康蔡碧玲」欄所示之利息。⒊鴻陞公司應給付周建炎36萬3,168元，及均自如附表二編號3、4「請求利息期間鴻陞公司」欄所示之利息。⒋康蔡碧玲應給付周建炎36萬3,168元，及均自如附表二編號3、4「請求利息期間康蔡碧玲」欄所示之利息。⒌上開⒈、⒉之給付，於其中任一上訴人向陳陞銘清償時，另一上訴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免除給付責任；⒍上開⒊、⒋之給付，於其中任一上訴人向周建炎清償時，另一上訴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免除給付責任。
㈡上訴人則以：伊不爭執被上訴人之本訴請求。惟陳陞銘侵占
鴻陞公司如附表一所示款項共1,447 萬7,643 元，並使訴外人黃春金、王定斌（下分別稱其名）掛名鴻陞公司員工投保勞、健保，致鴻陞公司受有55萬7,030 元之損害，鴻陞公司主張以此與陳陞銘之請求抵銷。又周建炎名下之鴻陞公司股份，於102 年售予康蔡碧玲，則其於100 年底或101 年初從鴻陞公司受有350 萬元退股款，顯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鴻陞公司受有損害，故鴻陞公司亦主張以此與周建炎之請求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二、反訴部分：㈠鴻陞公司反訴主張：陳陞銘原為鴻陞公司負責人，嗣康蔡碧
玲於102 年7 月19日取得鴻陞公司經營權後，發現陳陞銘利用職務之便，擅自挪用鴻陞公司如附表一所示甲、乙存帳戶款項共1,447 萬7,643 元（即甲存帳戶《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43萬1,000 元、乙存帳戶《第一銀行帳號00000000000 號》1,404 萬6,643 元）。另陳陞銘將黃春金、王定斌掛名為鴻陞公司員工，為其等投保勞、健保，致鴻陞公司受有55萬7,030 元之損害，上開款項與陳陞銘存放在乙存之個人款項459 萬5,000 元及其對鴻陞公司之票據債權94萬3,736 元扣抵後，陳陞銘尚應返還鴻陞公司949 萬5,937 元，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民法第179 條前段、公司法第192 條第5 項、民法第542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之規定，請求擇一為有利鴻陞公司之判決等語。並聲明：陳陞銘應給付鴻陞公司949 萬5,937 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㈡陳陞銘則以：在96年9 月合股後，股東同意以甲存帳戶作為
鴻陞公司主要業務往來之帳戶，乙存帳戶由伊個人使用。又於102 年2 月5 日股東會時，全體股東承認101 年度公司帳目，且康蔡碧玲購買伊與周建炎名下鴻陞公司股份時，對鴻陞公司股權移轉案之帳款表示無意見。另黃春金、王定斌掛名投保所生之健、勞保費用均已清償。再者，伊於乙存帳戶中之個人款項達1,752 萬8,706 元，高於上訴人主張伊挪用之金額，上訴人請求無理由。縱上訴人主張有理由，其請求權亦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本訴部分為陳陞銘、周建炎各一部勝訴、一部敗訴判決，並駁回鴻陞公司全部反訴之判決。即：㈠鴻陞公司應給付陳陞銘38萬6,706 元及如附表二編號2 「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鴻陞公司」欄所示之利息。㈡康蔡碧玲應給付陳陞銘94萬3,736 元，及就附表二編號1 、2 「票據金額」欄所示金額，分別依「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康蔡碧玲」欄所示之利息。㈢上開㈠、㈡給付，於其中任一上訴人向陳陞銘為清償時，其他上訴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責任。㈣鴻陞公司應給付周建炎36萬3,168 元，及就附表二編號3 、4「票據金額」欄所示金額，分別依「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鴻陞公司」欄所示之利息。㈤康蔡碧玲應給付周建炎36萬3,168 元，及就附表二編號3 、4 「票據金額」欄所示金額，分別依「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康蔡碧玲」欄所示之利息。㈥上開㈣、㈤給付，於其中任一上訴人向周建炎為清償時，其他上訴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責任。㈦本訴其餘之訴駁回。㈧反訴駁回。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㈢項之訴部分暨該部分訴訟費用，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㈢陳陞銘應給付鴻陞公司949萬5,937 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陳陞銘、周建炎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陳陞銘提起附帶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陳陞銘之部分廢棄。㈡鴻陞公司應再給付陳陞銘55萬7,030 元，及自102 年11月3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6%計算之利息。上訴人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至被上訴人請求康蔡碧玲給付逾附表二編號1 至4 「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康蔡碧玲」欄所示利息部分，及鴻陞公司反訴請求陳陞銘逾949 萬5,937 元本息暨請求周建炎連帶給付2,046 萬5,954 元本息部分，經原審判決駁回後，均未據上訴，已非本院審理範圍，下不贅述）。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㈠陳陞銘、周建炎於102 年7 月18日將其等所有鴻陞公司全部
股權轉讓與康蔡碧玲，陳陞銘與康蔡碧玲簽立股權讓渡合約書（下稱股權讓渡書），並於同年8 月3 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由鴻陞公司開立與買賣價金相同面額之支票，為康蔡碧玲作擔保。
㈡陳陞銘、周建炎分別執有附表二所示由鴻陞公司所簽發之支
票，於附表二「提示日」欄所示之日提示，均因存款不足遭退票，康蔡碧玲尚有94萬3,736 元、36萬3,168 元股權買賣價金未給付予陳陞銘、周建炎。
㈢陳陞銘因黃春金、王定斌掛名在鴻陞公司投保，致鴻陞公司受有55萬7,030元損失。
㈣96年8 月至102 年7 月間，鴻陞公司甲、乙存帳戶之大小章為同一組，大章由蔡若彤保管，小章由陳陞銘保管。
㈤96年8 月至102 年7 月間，陳陞銘自附表一甲存、乙存帳戶共提領1,447 萬7,643 元。
㈥乙存帳戶存入陳陞銘個人款項計459 萬5,000元。
㈦世樺國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世樺公司）匯款至乙存帳戶之款項514萬1,000元，係世樺公司返還借款，非貨款。
㈧大新書局之貨款匯至乙存帳戶。
㈨華馨裝訂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華馨公司）貨款匯至乙存帳戶，並以鴻陞公司名義開立發票予華馨公司。
㈩鴻陞公司提告陳陞銘業務侵占部分，經本院108 年上易字第
494 號刑事案件（下稱系爭刑事案件）判決駁回上訴，陳陞銘無罪確定。
五、被上訴人主張鴻陞公司積欠如附表二所示票款，康蔡碧玲積欠如附表二所示股權買賣價款，上訴人應如數給付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以本件應審究者厥為：㈠上訴人主張抵銷，有無理由？㈡鴻陞公司反訴請求陳陞銘給付949 萬5,937 元本息，有無理由？茲分述於後：㈠被上訴人依票據法第126 條規定請求鴻陞公司給付陳陞銘如
附表二編號1 、2 所示金額（共94萬3,736 元）、給付周建炎如附表二編號3、4所示金額（共36萬3,168元）；另依系爭協議書之股份買賣契約關係請求康蔡碧玲分別給付陳陞銘、周建炎上開金額，均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僅主張抵銷（詳後述），則被上訴人依上開法律關係請求鴻陞公司、康蔡碧玲給付前揭金額，應屬有據。
㈡上訴人主張抵銷，有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定有明文。次按民事訴訟應先由主張權利者負舉證之責，若主張權利之一造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對造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否准主張權利者之請求，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又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民法第33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再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償人不為前條之指定者，依左列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一、債務已屆清償期者，儘先抵充。二、債務均已屆清償期或均未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擔保最少者，儘先抵充；擔保相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益最多者，儘先抵充；獲益相等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三、獲益及清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民法第321 條、第322 條分別定有明文。
⒉鴻陞公司主張陳陞銘對其有如附表一甲、乙存帳戶之債務
、勞健保損失債務可資抵銷，周建炎則有退股款之不當得利可資抵銷等語，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自應由上訴人舉證以實其說。經查：
⑴乙存帳戶款項部分：
上訴人主張陳陞銘提領如附表一鴻陞公司之乙存帳戶款項共計1,404 萬6,643 元供其個人使用云云，而陳陞銘固不否認有使用該乙存帳戶，惟辯以：係股東同意其使用，且匯入乙存帳戶之鴻陞公司貨款，均已返還鴻陞公司等語。查：
①股權讓渡書約明陳陞銘讓渡與康蔡碧玲之股權數、鴻
陞公司資產（含動產、現金、負債）明細，有股權讓渡書可按（見原審卷一第11頁至第12頁、第62頁至第63頁）。又鴻陞公司係於69年4 月23日設立，康蔡碧玲之夫康滄棋（下稱其名）、訴外人駱文德（下稱其名）、周建炎則於96年間成為鴻陞公司股東，分別擔任鴻陞公司董事、監察人，鴻陞公司並於96年10月19日辦理變更登記等情，有公司變更登記表可參（見原審卷一第9 頁至第10頁）。而被上訴人與康滄棋、駱文德彙算鴻陞公司資產狀況，其中未入款、未付款部分均結算至102 年7 月16日，甲存帳戶結算至102 年
7 月9 日，銀行存款結算至102 年7 月18日，彙算後並簽名確認乙情，有彙算明細表可參（見原審卷一第64頁）。依彙算明細表上開結算日均在股權讓渡書簽立前或同時可知，上開4 人顯係因陳陞銘欲讓渡鴻陞公司股權予康蔡碧玲，而於股權讓渡書簽立前先行彙算鴻陞公司資產，並以彙算資料作為股權讓渡書之基礎。又彙算明細表之銀行存款未記載銀行帳戶，經與乙存帳戶之存摺明細互核，銀行存款於102 年7 月18日結餘款為347 萬0,599 元，與乙存帳戶於同年月16日結餘款為8萬8,841元、同年月25日再領出8萬8,800元，結餘存款為41元之明細（見本卷院三第152頁）不符，顯見彙算明細表所載銀行存款項目並非乙存帳戶，足認彙算明細表未將乙存帳戶列入結算範圍。
②證人即鴻陞公司會計蔡若彤於本院結證稱：我從82年
2 月起至102 年2 月間任職鴻陞公司，擔任會計，負責做流水帳及客戶的帳，接洽客戶。流水帳就是公司進出收支明細帳，外帳是會計師做的，我做的是內帳，我會把每個月的發票交給會計師做外帳，所謂內帳就是收入、支出明細、薪資費用支出明細，陳陞銘是用乙存帳戶，所以我完全沒有管乙存帳戶，因為跟公司無關。客戶中有一兩家公司因為法律規定的問題，所以他們的帳款一直以來都是匯入乙存帳戶，再由陳陞銘把帳款開給公司，所以我做的收支帳還是平衡的。我做的內帳不需要跟乙存帳戶核對，因為跟乙存帳戶無關，公司的帳都在甲存帳戶，在我離職前，乙存帳戶都是陳陞銘個人使用等語（見本院卷四第80頁至第82頁）。蔡若彤並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審理中證述：因為公司是陳陞銘成立並1 人經營，所以陳陞銘本來就有使用乙存帳戶，後來其他人加入公司後，乙存帳戶就變成陳陞銘個人在使用，公司的款項存入甲存帳戶，乙存帳戶就與公司無關；我認為股東都同意陳陞銘使用乙存帳戶，是因為談合夥時我有在場，乙存帳戶的事都有講清楚，雖然沒有特別詢問是否同意，而股東周建炎、駱文德、康滄棋都沒有反對，若反對當初就不會合夥了，所以乙存帳戶由陳陞銘個人使用就一直沿用，直到102 年要拆夥時，康蔡碧玲才要求核對乙存帳戶交易明細表等語，有系爭刑事案件判決可參（見本院卷四第240 頁）。周建炎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及審理中證稱：我本來是在鴻陞公司跑業務，因為業務常要開單，所以知道有乙存帳戶，是陳陞銘私人在使用，裡面有很多不是鴻陞公司的錢，這件事駱文德、康滄棋應該都知道等語（見本院卷四第24
0 頁）。康滄棋於系爭刑事案件證述：蔡若彤有跟我說乙存帳戶是陳陞銘私人在用等語（見本院卷四第24
1 頁）。顯見陳陞銘在鴻陞公司成立後，乙存帳戶即供其個人使用，與鴻陞公司無關，而康滄棋在96年取得鴻陞公司股權時，即已知悉並同意乙存帳戶供陳陞銘個人運用，否則康滄棋既於96年間已知悉乙存帳戶存在，為何迄至102 年7 月18日彙算鴻陞公司資產時，均未要求陳陞銘交出乙存帳戶存摺、交易明細，又未將乙存帳戶列入彙算標的之理？徵上所述，乙存帳戶既供陳陞銘個人使用，上訴人抗辯乙存帳戶內如附表一所示款項共1,404 萬6,643 元係鴻陞公司所有，因遭陳陞銘挪為私用，致其受有損害，以此與其對陳陞銘前揭票據債務主張抵銷云云，尚無足採。至上訴人辯稱蔡若彤與陳陞銘關係良好，對康蔡碧玲心懷怨懟，其證詞不可採云云。然蔡若彤僅係鴻陞公司會計，與兩造均無特殊情誼，縱其稱離開鴻陞公司係因遭康蔡碧玲降薪9,000 多元等語（見本院卷四第84頁），然此僅係蔡若彤離職動機，要難據此即遽認蔡若彤願甘冒刑事偽證責任風險，而為不實證述，故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不足為採。
③至上訴人主張康滄棋並未同意陳陞銘使用乙存帳戶，
且自101 年起即懷疑陳陞銘短報鴻陞公司收入云云，並提出蔡若彤手寫字條為證。然蔡若彤已證述其於康滄棋、駱文德、周建炎入股時在場，談及乙存帳戶由陳陞銘使用時，康滄棋並未反對；且手寫字條固記載：「乙存帳單（陳董說他私人用）請找陳董拿」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64 頁），然其上並未記載日期，無從知悉係蔡若彤於101 年所交付，自難憑為康滄棋有於101 年要求陳陞銘提出乙存帳戶之證明。
④上訴人復主張96年9 月1 日康滄棋入股前，乙存帳戶
如附表三所示285 萬9,345 元係鴻陞公司款項，非陳陞銘個人款項云云。陳陞銘固自承附表三編號1 至3所示款項為鴻陞公司貨款（見本院卷三第661 頁），然蔡若彤已證述有鴻陞公司客戶帳款係匯入乙存帳戶，再由陳陞銘將帳款開給公司，維持收支帳平衡等語，故縱將鴻陞公司貨款存入乙存帳戶，亦難認陳陞銘有將該貨款據為己有。另附表三編號4 、6 、7 款項，依乙存帳戶存摺資料（見本院卷三第73頁），雖無法看出係由陳陞銘存入，然乙存帳戶既供陳陞銘個人使用而與鴻陞公司無關，縱為他人存入，亦屬陳陞銘得使用之款項。另附表三編號5 款項係世樺公司還款事宜（詳後述）。
⑤上訴人再主張世樺公司係向鴻陞公司借款，世樺公司
匯入乙存帳戶之514 萬1,000 元，應係鴻陞公司所有云云。然證人即世樺公司負責人許金興於本院結證稱：世樺公司有跟陳陞銘個人借款，陳陞銘有時候拿現金給我，有時候匯款入世樺公司帳戶，我不記得他是用哪個帳戶匯款給我。還款匯入之帳戶是陳陞銘指定的，世樺公司與鴻陞公司有業務上往來，世樺公司請鴻陞公司作印刷代工，貨款都是開支票，返還借款方式有開支票、匯款或現金，貨款與借款不會開在同一張支票等語（見本院卷四第84頁至第85頁）。世樺公司既僅以開立支票方式支付鴻陞公司貨款，與各以支票、匯款或現金清償向陳陞銘之借款方式有異，且開立支票時明確區分係作為給付貨款或償還借款使用，並將向陳陞銘個人借款部分，依其指示匯入，足徵世樺公司「匯入」乙存帳戶之上開款項，應係清償向陳陞銘之借款。
⑥上訴人又主張大新書局匯入乙存帳戶款項係鴻陞公司
貨款云云。然依周建炎於本院結稱：我是大新書局總經理，大新書局出版的書本是委託鴻陞公司印刷，而書本中需黏貼紙板在書本後方供放置CD，黏貼紙板部分我另委託陳陞銘個人做，所以這部分款項是要支付給陳陞銘等語（見本院卷四第78頁至第79頁）；佐以蔡若彤證稱匯入乙存帳戶之鴻陞公司貨款，陳陞銘會再匯給鴻陞公司，平衡公司帳目，大新書局的帳款包括CD帳及印刷帳，印刷帳是鴻陞公司代為印刷的委印費用，CD帳是陳陞銘個人受大新書局委託黏貼CD的紙板費用，大新書局就CD帳及印刷帳會分別開立帳單，但支票是兩筆帳款加在一起開1 張，收到支票是由陳陞銘拿去兌現，再把鴻陞公司的印刷帳付給公司，我不知道他把支票是存入那個帳戶等語（見本院卷四第81頁）。可知大新書局雖將欲給付予鴻陞公司、陳陞銘之貨款合計開立1 張支票，交由陳陞銘提示兌現，然陳陞銘事後亦將屬於鴻陞公司部分之款項匯還，要難僅以大新書局將應支付鴻陞公司之貨款匯入乙存帳戶，即遽認乙存帳戶存有大新書局付予鴻陞公司之貨款。至上訴人主張陳陞銘使用鴻陞公司場地進行黏貼紙板工作，該部分貨款應屬鴻陞公司所有云云，惟周建炎已結稱黏貼紙板工作係委由陳陞銘個人處理，則此部分款項自應給付陳陞銘個人，至於陳陞銘是否使用鴻陞公司場地進行上開工作，要與貨款支付對象無涉。
⑦上訴人另主張華馨公司存入乙存帳戶貨款為鴻陞公司
所有云云。然依蔡若彤證述：華馨公司跟鴻陞公司無關，因為華馨公司沒有委託我們做任何的代工，他是委託陳陞銘個人做CD，但陳陞銘本身沒有發票，所以他跟公司借用發票開給華馨公司，然後再把稅金算給公司，華馨公司入乙存帳戶之款項是陳陞銘個人款項，與鴻陞公司無關等語（見本院卷四第81頁至第84頁）。華馨公司既委由陳陞銘個人承作，則華馨公司匯入乙存帳戶款項，要屬陳陞銘個人所有，至陳陞銘因使用鴻陞公司名義開立發票予華馨公司，致鴻陞公司所產生之營業稅是否計付，要與華馨公司匯入乙存帳戶款項無涉。
⑵甲存帳戶款項部分：
上訴人主張鴻陞公司內帳並未記載如附表一甲存帳戶票款用途，顯遭陳陞銘提領挪為私用，且陳陞銘以甲存帳戶支付借款予世樺公司云云。然96年8 月至102 年7 月間，鴻陞公司甲、乙存帳戶之大小章為同一組，大章由蔡若彤保管，小章由陳陞銘保管（見不爭執事項㈣），而蔡若彤於系爭刑事案件偵查中亦證述：銀行帳戶大章在合作期間一開始是交給駱文德保管，2 、3 個月蓋了
2 、3 次章後駱文德覺得麻煩，就交給我保管並授權我直接用印，我都將大章鎖在公司抽屜裡面，我開支票會讓駱文德知道，之後再給陳陞銘蓋小章，開票原因會記載在支票票根等語明確（見本院卷四第243 頁）。顯見甲存帳戶大小章分由不同人保管，係由蔡若彤開票，分別由其或駱文德蓋公司大章，再由陳陞銘蓋公司小章，故開立鴻陞公司支票已為相當程度審核，且均在票據存根記載用途，尚難僅以鴻陞公司內帳（見本院卷二第30頁至第33頁、第60頁）未記載用途，遽認該款項係遭陳陞銘取走供個人使用。另甲存帳戶固分別於96年9 月17日、97年2 月25日、98年3 月20日匯款60萬元、30萬元、20萬元共110 萬元予世樺公司，有鑑識會計報告附表可按（見本院卷一第177 頁至第178 頁）；然陳陞銘自96年9 月10日起至102 年5 月8 日匯入甲存帳戶共2,37
5 萬0,972 元，有陳陞銘第一銀行雙園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甲存帳戶交易明細可按（見本院卷三第
284 頁至第349 頁），則陳陞銘存入甲存帳戶款項遠超過由甲存帳戶匯予世樺公司之借款，且陳陞銘既有款項匯入甲存帳戶，難認陳陞銘未將由甲存帳戶匯予世樺公司之個人借款，返還予鴻陞公司。則上訴人主張受有如附表一43萬1,000 元甲存帳戶款項之損害，難認有據。
⑶因黃春金、王定斌掛名投保，致鴻陞公司受有55萬7,03
0 元損害部分：陳陞銘因同意黃春金、王定斌掛名投保，致鴻陞公司受有55萬7,030 元損害部分，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㈢）。鴻陞公司主張陳陞銘尚未清償，且康滄棋所受面額3 萬5,100 元支票，係陳陞銘出售股權時處分紙料後，將所得分予股東之金額等語。陳陞銘雖辯稱已於
102 年7 月16日自乙存帳戶轉帳50萬元至甲存帳戶，另於102 年7 月30日將面額3 萬5,100 元支票交付康蔡碧玲而清償云云。然102 年7 月16日乙存帳戶所轉出之50萬元係匯至世樺公司，有第一銀行雙園分行108 年2 月19日一雙園字第5 號函暨所附匯款取款憑條、申請書可按（見本院卷三第530 頁、第536 頁至第536-2 頁），另發票日102 年7 月30日、面額3 萬5,100 元、發票人陳陞銘之支票，其票據存根聯係手寫記載「康滄棋、春金」，有上開支票、存根聯可參（見本院卷三第678 頁至第680 頁），而鴻陞公司否認康滄棋收受該票據時，存根聯有記載「春金」字樣，並否認該筆票款係清償鴻陞公司上開損害金額，陳陞銘對此亦未能提出證據證明，難認其所辯為真。則鴻陞公司就此部分債務主張抵銷，應屬可採。
⑷退股款350 萬元部分：
上訴人主張周建炎於102 年出售股權予康蔡碧玲前，即由陳陞銘給付退股款350 萬元云云。周建炎固於系爭刑事案件103 年5 月12日偵查中證述：退股約1 年半，陳陞銘將股款350 萬元全部退還給我等語（見本院卷一第
260 頁），然周建炎於本院否認有收到退股款350 萬元，僅表示有拿退股款，但沒有350 萬元這麼多等語（見本院卷四第236 頁至第237 頁），陳陞銘則否認有支付
350 萬元予周建炎（見本院卷三第657 頁），而康蔡碧玲亦不爭執於102 年8 月因買賣取得周建炎所持有鴻陞公司之全部股權，倘周建炎已於100 或101 年間出售其所持有鴻陞公司之全部股權，何以斯時未辦理股權移轉，而於102 年8 月間仍持有鴻陞公司股權而得以售予康蔡碧玲？故周建炎上開所述取得款項，是否即為其認知之退股款性質，應屬有疑。而鴻陞公司亦未提出證據證明於100 或101 年間有依周建炎持有公司股權數給付退股款予周建炎，自難僅以周建炎於系爭刑事案件曾證述收受退股款350 萬元，或於本院自承曾收受退股款等語，即認周建炎於100 或101 年間所受款項性質與本件其請求上訴人給付有關，上訴人以此主張抵銷，亦難認有據。
⒊基上所述，鴻陞公司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就
陳陞銘造成勞健保損失55萬7,030 元部分，主張與其票據債務相抵銷，自屬有據，至其另依民法第179 條、公司法第192 條第5 項、民法第542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請求擇一為抵銷之依據（見本院卷二第344 頁至第
345 頁），因其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所為抵銷之請求為有理由，即毋庸再予審究，併此敘明。又鴻陞公司就其抵銷抗辯並未指定抵銷順序，而附表二編號1 、2之票款債務均已屆清償期，且均無擔保，揆諸前揭規定，先抵銷先到期之附表二編號1 之票款債務，次抵附表二編號2 之票款債務，經抵銷後，鴻陞公司對陳陞銘附表二編號1 之票款債務已消滅（557,030 元－472,000 元＝85,030元），附表二編號2 之票款債務尚餘386,706 元（471,
736 元－85,030元＝386,706 元），是陳陞銘依票據法第
126 條規定，請求鴻陞公司給付票款38萬6,706 元，為有理由。至鴻陞公司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民法第179 條、公司法第192 條第5 項、民法第542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 項規定，對陳陞銘有附表一甲、乙存帳戶債權共1,447 萬7,643 元，以及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對周建炎有350 萬元債權，得與其對被上訴人如附表二之票款債務相抵銷云云，洵非有據。
㈢鴻陞公司反訴請求陳陞銘給付949 萬5,937 元本息，有無理
由？鴻陞公司主張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民法第179 條、公司法第192 條第5 項、民法第542 條、公司法第23條第1項規定對陳陞銘有949 萬5,937 元債權（即附表一甲、乙存帳戶共1,447 萬7,643 元＋掛名投保損失55萬7,030 元－陳陞銘個人存放乙存帳戶款項459 萬5,000 元－陳陞銘對鴻陞公司如附表二編號1 、2 之票據債權94萬3,736 元）云云。
然陳陞銘既未將附表一甲存帳戶款項挪為私用，乙存帳戶係陳陞銘個人使用，與鴻陞公司無涉，掛名投保損失已於本訴中與鴻陞公司票據債務相抵銷，均如上述，則鴻陞公司依上開規定反訴請求陳陞銘給付949 萬5,937 元，均屬無據，自無庸就時效部分再予論述。
六、綜上所述，陳陞銘於本訴依票據法第126 條規定，請求鴻陞公司給付38萬6,706 元，依系爭協議書約定請求康蔡碧玲給付94萬3,736 元及分別如附表二編號1 、2 「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欄所示之利息；並上開給付，於其中任一上訴人為清償時，其他上訴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責任，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周建炎於本訴依票據法第126 條規定請求鴻陞公司給付36萬3,168 元，依系爭協議書約定請求康蔡碧玲給付36萬3,168 元及分別如附表二編號3 、4 「一審判決得請求利息期間」欄所示之利息；並上開給付，於其中任一上訴人為清償時，其他上訴人於該清償範圍內同免給付責任，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鴻陞公司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公司法第8條第1 項、第23條第1 項規定，反訴請求陳陞銘給付949 萬5,937 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本訴為陳陞銘、周建炎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就反訴為鴻陞公司全部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及陳陞銘就其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各自指摘原判決不利於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均應予駁回。另鴻陞公司於本院就附表一乙存帳戶編號1 至120 、甲存帳戶編號
1 至3 部分，追加依民法第179 條前段、公司法第192 條第
5 項、民法第542 條規定，就附表一乙存帳戶編號121 部分，追加依民法第179 條前段規定，請求陳陞銘給付949 萬5,
937 元及自反訴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審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論述必要，併予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鴻陞公司之上訴、追加之訴，康蔡碧玲之上訴及陳陞銘之附帶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玉珮
法 官 徐淑芬法 官 朱美璘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如不服本判決(上訴利益經合併計算逾新臺幣150萬元)，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蔡宜蓁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