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易字第880號上 訴 人 美彩股份有限公司兼法定代理人即反訴原告 劉鎮洲上 訴 人 陳明芬共 同訴訟代理人 梁堯清律師
吳孟勳律師被 上訴 人即反訴被告 劉上猷
劉翼暄被 上訴 人 羅彩霞共 同訴訟代理人 洪貴叁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股權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5月2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第302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劉鎮洲並提起反訴，本院於107 年7 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劉鎮洲之反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反訴訴訟費用由劉鎮洲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於第二審提起反訴，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46 條第2 項本文規定甚明。被上訴人即反訴被告劉上猷、劉翼暄（以下合稱劉上猷2 人）起訴請求上訴人即反訴原告劉鎮洲應將上訴人美彩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美彩公司）各10股之股份返還予伊2 人。劉鎮洲提起上訴後，於民國106年11月30日提起反訴，求為命劉上猷2 人應各將訴外人劉耀龍名義之美彩公司股份30股返還予伊（見本院㈠卷第250 頁）。劉上猷2 人不爭執該反訴程序（見本院㈡卷第5 頁背面），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壹、本訴部分：
一、被上訴人主張：劉耀龍及其妻即被上訴人羅彩霞原有美彩公司各100 股、50股之股份。劉鎮洲、上訴人陳明芬（下稱劉鎮洲2 人）竟於91年間，未經劉耀龍之同意，將其中40股之股份移轉予該2 人，致劉耀龍持股減為60股；劉鎮洲復未經羅彩霞之同意，將羅彩霞之50股股份全數移轉予己，致羅彩霞持股變為0 股。劉耀龍、羅彩霞發現上情後，發函要求劉鎮洲2 人返還所移轉之股份，未獲置理。嗣劉耀龍於99年6月14日死亡，其原有美彩公司100 股之股份，由劉上猷2 人各繼承取得二分之一之權利。經被上訴人函請美彩公司為回復登記、繼承登記，卻遭拒絕等情。爰依民法第767 條第1項、第179 條、公司法第165 條第1 項、第169 條第1 項規定，求為命：（一）美彩公司應就劉耀龍於美彩公司60股之股份，辦理股東名簿變更登記劉上猷2 人各為30股。（二）劉鎮洲2 人應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股份返還劉上猷後，美彩公司應辦理股東名簿變更登記。（三）劉鎮洲2 人應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股份返還劉翼暄後，美彩公司應辦理股東名簿變更登記。（四）劉鎮洲應將美彩公司股份50股返還羅彩霞後，美彩公司應辦理股東名簿變更登記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美彩公司前身為劉鎮洲與訴外人黃茂松共同出資創立，資本額為100 萬元，黃茂松於74年間退出後，劉鎮洲取得全部股份。76年間該公司變更組織為股份有限公司，並增資為500 萬元，由劉鎮洲出資繳足，為符合法令要求，遂借用劉耀龍、羅彩霞、訴外人劉惟祥、吳美娟、劉邱燕等
5 人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之股東。嗣劉鎮洲於91年間終止該借名登記契約，劉耀龍同意返還其中之40股，羅彩霞則同意全數返還。劉鎮洲2 人取得上開股份，並非無法律上之原因。又股份係因認股所為之出資，所有權應歸於公司所有，股東對於侵害其股份者，不得依民法第767 條規定而有所請求等語，資為抗辯。其上訴聲明為：（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美彩公司於72年6 月11日原登記為美彩企業有限公司，資本總額為100 萬元，董事劉耀龍出資額25萬元、股東劉鎮洲、劉惟祥、羅際棕、黃茂松、黃煌文之出資額各為15萬元；於74年1 月24日股東羅際棕、黃茂松、黃煌文，依序變更為陳明芬、羅彩霞、吳美娟各出資額15萬元；76年9 月29日申請變更為股份有限公司及增資，增資後劉耀龍、劉鎮洲、劉惟祥之出資額，均為100 萬元（即每股1 萬元，股數各100 股）、陳明芬、吳美娟、羅彩霞、劉邱燕之出資額各50萬元（即股數各50股）；91年1 月申請變更登記為：劉鎮洲出資額
240 萬元（即股數240 股）、陳明芬出資額200 萬（即股數
200 股）、劉耀龍出資額60萬元（即股數60股）；劉耀龍、劉鎮洲、劉惟祥為兄弟關係，其母親為劉邱燕，上開兄弟之配偶依序為羅彩霞、陳明芬、吳美娟；劉上猷2 人為劉耀龍與羅彩霞之子女；劉耀龍於99年6 月14日死亡，繼承人即劉上猷2 人、羅彩霞、劉卿昭、劉瓊如於99年11月23日簽立分割協議書、104 年9 月17日簽立遺產分割補充協議書，由劉上猷2 人各繼承劉耀龍對美彩公司之股份各2 分之1 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㈠卷第187 至188 、248 頁），並有公司登記案卷、戶籍謄本、分割協議、補充協議可佐（見原審㈠卷第311 至321 、243 至259 、142 至150 、82至83頁），堪信為真正。
四、被上訴人主張劉鎮洲2 人無法律上之原因，取得劉耀龍於美彩公司持股中之40股股份，及羅彩霞於美彩公司之50股股份各節，為上訴人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一）美彩公司於76年9 月29日增資後，登記劉耀龍、羅彩霞之出資額，依序為100 萬元（即100 股）、50萬元（即50股），詳如前述。上訴人雖辯以：上開美彩公司股份，係劉鎮洲借用劉耀龍、羅彩霞名義登記云云，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上訴人應就劉鎮洲2 人與劉耀龍、羅彩霞間之借名登記契約存在乙節，負舉證責任。而主張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事實之當事人，須就此項利己之事實，證明至使法院就其存在達確信之程度，始可謂已盡其舉證責任，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規定即明。
（二）陳明芬固陳稱：美彩公司之前身美彩企業有限公司，其資本額100 萬元，係由劉鎮洲出資50萬元云云（見原審㈠卷第181 頁）。然劉鎮洲並未提出相對應之出資憑證為佐，參以陳明芬為劉鎮洲之配偶，同為91年間取得劉耀龍股份之受益人，其所為有利於劉鎮洲2 人之證詞，缺乏其他佐證可憑，尚不足採。
（三）審諸支票日曆簿、支票之記載（見原審㈠卷第216 至221頁），足見上訴人所稱發票日87年11月21日之50萬元支票、88年9 月29日之100 萬元支票，均為美彩公司所簽發，並非向劉鎮洲借款。且劉耀龍縱曾於87年、88年間向美彩公司借款，亦無從推論劉耀龍於72年、76年間，顯無資力以取得美彩公司之股份。
（四）劉耀騰雖稱：劉耀龍沒有實際出資，只有出名字而已云云。然依劉耀騰亦稱：伊於72年間在美彩公司工作，時間大概1 、2 個月，不瞭解該公司登記之資本額若干、股東出資額之內容、有無辦理增資等詞（見原審㈠卷第189 、19
2 頁）以觀，可知劉耀騰在美彩公司工作之期間甚短，且未實際參與美彩公司之股東出資、74年1 月24日之股東變更，及76年9 月29日股東增資等過程，則其所為劉耀龍沒有出資、僅是出名字之證述，顯屬臆測之詞，尚難資為上訴人主張劉鎮洲與劉耀龍間存有借名登記契約之證明。
（五）依吳淑華所稱：伊於74年或75年間，擔任美彩公司之業務，對外招攬回來的契約，是向劉鎮洲、陳明芬報告，後來伊自己成立公司，向美彩公司下單的時候，也是跟劉鎮洲、陳明芬下單，伊不清楚劉耀龍擔任美彩公司的董事長（見原審㈠卷第196 、197 頁）；陳月珠結稱：伊是在77年
6 月至96年6 月間，擔任美彩公司之會計，劉耀龍是董事長、劉鎮洲是總經理、陳明芬是副總，伊不曉得何人實際負責，伊通常是跟副總、總經理報告，很少跟董事長報告等詞（見原審㈠卷第201 、206 頁）以觀，僅可證明美彩公司內部業務處理之情形，無從遽論劉鎮洲有何借用劉耀龍、羅彩霞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股東之事實。
（六）林傳家另稱：除劉鎮洲之外，美彩公司登記的其他股東，伊看是沒有實際出資云云（見原審㈠卷第214 頁）。然佐以林傳家結稱：伊非美彩公司股東，也未該公司任職，並未親眼看到劉鎮洲拿錢出資美彩公司之內容（原審㈠卷第215頁），足徵林傳家上開所為股東出資與否之證述，乃係出於其個人意見或臆測之詞，亦不能憑為劉鎮洲與劉耀龍、羅彩霞間有借名登記契約之認定。
（七）參諸劉鎮洲2 人於93年6 月間接受檢察事務官訊問時，全未提出劉鎮洲有借名登記股東之抗辯。且劉鎮洲係稱：伊於90年間分期付款給羅彩霞夫婦2,000 萬元，是該2 人退出美彩公司的代價之內容（見原審㈡卷第119 頁）。倘劉鎮洲確實有借用劉耀龍、羅彩霞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股東之事實，則劉鎮洲2 人理應於93年間即提出此抗辯，且於請求該2 人返還股份時，亦無給付鉅額款項為代價之可能或必要。
（八）基此，上訴人所舉之證據，無從使本院對其主張劉鎮洲有借用劉耀龍、羅彩霞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股東，而與劉耀龍、羅彩霞間就美彩公司各100 股、50股之股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之事實形成確信。職是，劉鎮洲2 人以劉鎮洲於91年間終止該借名登記契約，劉耀龍同意返還其中之40股，羅彩霞亦同意返還全部之50股云云，要無可取。
（九）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的利益，而不具保有該利益之正當性，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成立不當得利。劉耀龍原有美彩公司100 股中之40股股份遭劉鎮洲2 人移轉登記，羅彩霞原有美彩公司之50股全數遭劉鎮洲移轉登記。而劉鎮洲2 人既未證明劉鎮洲有借用劉耀龍、羅彩霞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股東，與劉耀龍、羅彩霞間有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復未能證明其移轉上開股份，確係經過劉耀龍、羅彩霞之同意所為，則劉鎮洲2 人取得本應歸屬於劉耀龍、羅彩霞之上開股份而受利益，致劉耀龍、羅彩霞受有損害，即為無法律上之原因，構成不當得利。又數人負同一債務或有同一債權，而其給付可分者，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外，應各平均分擔或分受之，民法第271 條前段定有明文。劉鎮洲2 人受有劉耀龍40股股份，上開股份之給付可分，依上說明，應由劉鎮洲、陳明芬各平均分擔。而劉上猷
2 人各繼承劉耀龍對美彩公司之股份各2 分之1 ，則其請求劉鎮洲2 人應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之股份返還予劉上猷、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之股份返還予劉翼暄，及羅彩霞請求劉鎮洲將美彩公司50股股份返還，均屬有據。
（十）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之主張既屬可採，則其另依同法第767 條第1 項規定而為請求，即無再予論述之必要，附此敘明。
五、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東名簿應記載各股東之姓名或名稱、住所或居所，及其股數。股份之轉讓，非將受讓人之姓名或名稱及住所或居所，記載於公司股東名簿，不得以其轉讓對抗公司，此觀公司法第169 條第1 項、第165 條第1 項規定自明。由是可知，股份有限公司應在股東名簿上，正確登載各股東姓名、股數。亦即公司知悉股東名簿之登記有錯誤時，應即更正股東名簿之記載，不得藉詞拒絕；公司之股東死亡後，其繼承人如已檢附相關證明資料，將繼承之事實通知公司，申請變更股東名簿之登記，遭公司拒絕後，均得以訴訟方式向公司為請求。被上訴人於本件起訴前之103 年9 月23日向美彩公司主張，劉耀龍原有美彩公司之40股股份、羅彩霞原有美彩公司之50股股份，係遭劉鎮洲2 人不當移轉，要求美彩公司回復登記；劉上猷2 人以劉耀龍之繼承人身份，於本件起訴前之104 年4 月9 日向美彩公司委託之永達聯合會計師事務所，要求辦理劉耀龍原有美彩公司60股股份之繼承登記，均遭拒絕辦理股東名簿之變更登記（見原審㈠卷第88、89、93至35頁）。依上說明，劉上猷2 人既各繼承劉耀龍對美彩公司之股份各2 分之1 ，其請求美彩公司就股東名簿上劉耀龍之60股股份（劉鎮洲就此部分所提之反訴為無理由，詳後貳、所述），辦理變更登記為劉上猷2人各持有30 股股份，自屬有據。又劉鎮洲2 人取得劉耀龍原有美彩公司之40股股份，劉鎮洲取得羅彩霞原有美彩公司之50股股份，均係無法律上之原因。劉鎮洲2人應各自將美彩公司10 股之股份返還予劉上猷、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之股份返還予劉翼暄，及劉鎮洲應將美彩公司50股股份返還予羅彩霞，業經本院認定如上。而美彩公司之負責人為劉鎮洲，則該公司即已知悉該公司股東名簿上所為劉鎮洲2 人取得上開股份之登記均非正確，本應更正該部分股東名簿之記載，卻拒絕為之。職是，被上訴人請求美彩公司於劉鎮洲2 人返還上開股份後，辦理股東名簿之變更登記，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劉上猷2 人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劉鎮洲2人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之股份返還予劉上猷、各自將美彩公司10股之股份返還予劉翼暄；羅彩霞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劉鎮洲將美彩公司50股股份返還；被上訴人依公司法第
16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美彩公司就股東名簿上記載劉耀龍之60股股份，辦理變更登記為劉上猷2 人各持有30股股份，及請求美彩公司於劉鎮洲2 人返還被上訴人之上開股份後，辦理股東名簿之變更登記，均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貳、反訴部分：
一、反訴原告劉鎮洲主張：伊係借用劉耀龍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股東，與劉耀龍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劉耀龍於99年6 月14日死亡後，該借名登記契約已消滅等情。爰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求為命劉上猷2 人各將登記劉耀龍名下美彩公司30股返還予伊之判決。
二、反訴被告劉上猷2 人則以：劉鎮洲未借用劉耀龍名義登記為美彩公司股東，雙方並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等語，資為抗辯。
三、劉耀龍名下美彩公司之股份，劉鎮洲並未證明係其借用劉耀龍名義為登記，雙方並無借名登記契約，業經認定如前所述。從而，劉鎮洲以該借名登記契約已消滅，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劉上猷2人各返還登記為劉耀龍名義之美彩公司股份30股，洵屬無據，應予駁回。
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肆、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劉鎮洲之反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黃明發法 官 林政佑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韻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