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1436號上 訴 人 呂燕堂被 上訴 人 蔡榮源共 同訴訟代理人 呂榮海律師複 代理 人 俞百羽律師被 上訴 人即 上訴 人 徐國良訴訟代理人 楊修偉律師
陳珮瑄律師莊嘉宏高誌緯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等事件，上訴人呂燕堂、徐國良對於中華民國105年9月13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328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2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呂燕堂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徐國良應於上訴人呂燕堂交付漢唐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80張股票原本之同時，給付上訴人呂燕堂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及自民國一０五年三月八日起至一０五年四月十四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徐國良之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關於徐國良上訴部分，由徐國良負擔；關於呂燕堂上訴部分，由徐國良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呂燕堂以新臺幣陸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徐國良如以新臺幣壹佰捌拾萬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呂燕堂、被上訴人蔡榮源（下分別稱其姓名）起訴主張：對造被上訴人即上訴人徐國良（下稱徐國良）擔任漢唐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漢唐公司）董事長，於民國97年11月間，以該公司股票次年將上市，欲分散股權為由，請託呂燕堂、蔡榮源2人承購該公司股票，稱股票上市後每股應有新臺幣（下同）30元，現以優惠價每股10元即可承購，待上市後股票漲到30元以上，再補足20元差額予徐國良，呂燕堂遂以180萬元購入180張（系爭股票），蔡榮源則以200萬元購入200張。嗣漢唐公司股票未如期上市，徐國良於101年9月6日承諾呂燕堂以180萬元買回，自負有買回系爭股票之義務，卻迄未履行，依上開約定，徐國良應給付買回股票之價金180萬元（下稱系爭價金）。另徐國良前於98年2月及3月間向蔡榮源借款共120萬元，經蔡榮源於98年2月4日、3月4日、3月13日分別匯款50萬元、20萬元、50萬元予徐國良；又因漢唐公司股票未如期上市，徐國良於101年7月25日請求蔡榮源將其原有200張舊股票轉換成新股票，惟因漢唐公司股票未上市，且徐國良從未召開股東說明會說明經營狀況，蔡榮源不願轉換為新股，雙方遂約定將蔡榮源購買股票之價金200萬元轉為消費借貸，徐國良則應於101年12月31日前，返還上開200萬元及先前借款120萬元，合計320萬元（下稱系爭借款），徐國良並出具字據予蔡榮源，蔡榮源則將上開200張股票返還徐國良，惟徐國良迄未清償借款等情，爰依上開承諾約定及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㈠徐國良應給付呂燕堂1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徐國良應給付蔡榮源3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呂燕堂敗訴之判決、為蔡榮源勝訴之判決，呂燕堂、徐國良各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呂燕堂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呂燕堂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徐國良應給付呂燕堂18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蔡榮源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徐國良則以：㈠呂燕堂未舉證證明持有系爭180張股票，徐國良否認呂燕堂
有向徐國良購入系爭180張股票及交付徐國良180萬元之事實，亦否認雙方有買回股票約定，縱認有該約定，徐國良於呂燕堂未提出系爭180張股票原本前，亦得依民法第264條為同時履行抗辯，拒絕給付。並答辯聲明：⒈上訴駁回。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㈡徐國良對於蔡榮源於98年2月、3月先後交付合計120萬元之
事實不爭執，且否認雙方有消費借貸合意；另否認蔡榮源有向徐國良購入系爭200張股票及於97年11月交付200萬元之事實，及雙方有消費借貸合意。又蔡榮源未舉證已返還系爭200張股票，徐國良亦得依民法第264條為同時履行抗辯，拒絕退還200萬元股款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⒈原判決不利於徐國良部分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蔡榮源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徐國良於101年9月6日傳送簡訊至呂燕堂之配偶手機以：「
本人徐國良于民國101年9月底前以180萬元買回180張漢唐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徐國良」。
㈡蔡榮源於98年2月4日、3月4日、3月13日先後交付50萬元、20萬元、50萬元，合計120萬元。
四、呂燕堂主張徐國良於101年9月6日承諾以180萬元買回系爭股票，依上開約定請求徐國良給付系爭價金；蔡榮源主張徐國良於98年2月及3月間向其借款120萬元，並於101年7月25日約定將蔡榮源購買漢唐公司股票200張之價金轉為消費借貸，徐國良應於101年12月31日前返還系爭借款，依民法第478條規定請求徐國良返還系爭借款等語，為徐國良否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爭點為：㈠呂燕堂請求徐國良給付系爭價金，有無理由？㈡蔡榮源請求徐國良返還系爭借款，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㈠呂燕堂請求徐國良給付系爭價金，有無理由？
呂燕堂主張於97年間向徐國良購買系爭股票，並提出101年9月6日簡訊、錄音譯文、報案三聯單、財政部臺北國稅局松山分局（下稱國稅局）102年7月26日函文、股票及轉讓登記表影本等為證。經查：
⒈國稅局前以102年7月26日財北國稅松山綜所字第1020359043
號函蔡榮源，主旨以：「台端購買未上市櫃之漢唐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價證券，茲檢送說明書暨證券交易稅繳款書報核聯影本等，請於文到10日內查註並檢附相關證明文件供核。」下方載明正本收受人包括呂燕堂（見原審卷第63頁），參以所提漢唐公司普通股股票（1000股，票面價值1萬元，編號93-ND-0000000）影本，及股票轉讓登記表載明股票轉讓登記日期97年12月10日，出讓人「徐國良」，受讓人「呂燕堂」（見原審卷第64、65頁）等情，堪認呂燕堂於97年間確有向徐國良購入漢唐公司股票之事實。又徐國良前於101年9月6日傳送簡訊至呂燕堂之配偶手機以：「本人徐國良于民國101年9月底前以180萬元買回180張漢唐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徐國良。」次則簡訊則為：「呂博士您好，冒昧請教，這位年輕人是您的小孩嗎？」經原審當庭勘驗呂燕堂所提出其配偶HTC之手機顯示內容與上開簡訊內容相符，而呂燕堂另提出上開手機另筆101年5月11日簡訊記載：「TONY，我們總共有180張股票請務必六月30日以前如您所說，燕堂」，及徐國良於101年10月1日傳送簡訊至上開手機：
「呂博士，因我處理的資產，買方因貸款之因有所延遲，是否允許給我年底前之期限？TONY」等情，有前述簡訊影本、言詞辯論筆錄等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0、45、67、69頁），足認上開門號雖非呂燕堂所有，但由呂燕堂使用或與其配偶共同使用，徐國良亦以上開門號與呂燕堂聯繫。則徐國良既於101年9月6日傳送前述簡訊予呂燕堂，表明將於101年9月底前以180萬元買回180張漢唐公司股票之意，是呂燕堂向徐國良購買漢唐公司股票之張數為180張之情，亦堪認定。
徐國良雖以上開股票轉讓登記表係記載徐國良97年12月10日出讓予呂燕堂，股票轉讓時間與呂燕堂主張之97年11月間不符云云，惟查上開股票轉讓登記表記載之97年12月10日係股票轉讓之登記日期（見原審卷第65頁），並非雙方合意購買系爭股票之日期，徐國良此部分抗辯，核屬無稽。
⒉按出賣人於買賣契約保留買回之權利者，得返還其所受領之
價金，而買回其標的物，民法第379條第1項定有明文。呂燕堂主張兩造約定之內容為呂燕堂以每股10元購買漢唐公司股票，嗣上市後每股漲至30元時再補足20元差額予徐國良，並無徐國良保留買回權之約定，是徐國良101年9月6日所為承諾以180萬元買回系爭股票之意思表示，應屬將已買受之標的物，賣與原所有人之再買賣契約，非屬民法第379條以下所定行使買回權之範疇，自屬可信。次按當事人訂立之契約，究為本約或係預約，應就當事人之意思定之。當事人之意思不明或有爭執時，則應通觀契約全體內容定之，若契約要素業已明確合致，其他有關事項亦規定綦詳，已無另行訂定契約之必要時，即應認為本約。查徐國良於101年9月6日傳送簡訊予呂燕堂以：「本人徐國良于民國101年9月底前以180萬元買回180張漢唐光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徐國良」等語（見原審卷第10頁），足見徐國良於101年9月6日承諾以180萬元買回系爭股票，該買賣標的物、價金及履行期之契約要素已明確合致，無另行訂定契約之必要。從而，呂燕堂依101年9月6日徐國良承諾買回系爭股票約定（下稱系爭買賣契約）請求徐國良給付系爭價金，自屬有據，應予准許。
⒊次按因契約互負債務者，於他方當事人未為對待給付前，得
拒絕自己之給付。但自己有先為給付之義務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64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被告就原告請求履行因雙務契約所負之債務，在裁判上援用民法第264條之抗辯權時，原告如不能證明自己已為對待給付或已提出對待給付，法院應為原告提出對待給付時，被告即向原告為給付之判決，不得僅命被告為給付，而置原告之對待給付於不顧（最高法院39年台上字第902號判例參照）。復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民法第229條第1項亦有明文。債務人享有同時履行抗辯權者，在未行使此抗辯權以前，仍可發生遲延責任之問題，必須行使以後始能免責（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550號判例參照）。查呂燕堂依系爭買賣契約，得請求徐國良給付180萬元，及自期限屆滿時起（減縮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即105年3月8日起之遲延利息（見原審卷第5、25頁），而呂燕堂並不否認其迄未返還系爭股票，故徐國良以此債權主張同時履行抗辯，自屬有據。然徐國良於105年4月15日始行使同時履行抗辯權（見原審卷第36頁），依前說明，徐國良自應於呂燕堂交付系爭股票原本之同時，給付呂燕堂180萬元及自105年3月8日起至105年4月14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㈡蔡榮源請求徐國良返還系爭借款，有無理由？⒈國稅局以前述102年7月26日檢送「97年度漢唐光電科技股份
有限公司未上櫃有價證券交易說明書」（下稱說明書）暨證券交易稅繳款書報核聯影本，函知蔡榮源填載說明書並檢送相關證明文件供國稅局查核，經蔡榮源於說明書填載交易股數20萬股，成交金額600萬元，並勾選以現金支付股款，已取消交易，賣方尚未退還交易價款，寄回國稅局之情，有上開函文及說明書存卷可佐（見原審卷第63、66頁），則依國稅局上開函文觀之，該局除通知蔡榮源填載說明書外，並檢附證券交易稅繳款書報核聯影本，足認該筆交易業經國稅局核定證券交易稅額，堪認蔡榮源於97年間確有向徐國良購入漢唐公司股票200張之事實。徐國良徒以上開說明書表格記載成交單價30元、交易總金額600萬元，與蔡榮源所述之成交單價10元、200萬元不符云云，而否認蔡榮源確有向徐國良購入漢唐公司股票200張之事實，洵無足取。
⒉蔡榮源於97年11月、98年2月4日、3月4日、3月13日先後交
付200萬元、50萬元、20萬元、50萬元，合計320萬元之事實為徐國良不爭執，並有臺灣土地銀行匯款申請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1、12頁），應堪信實。則依漢唐公司股票票面金額每股10元計算，蔡榮源主張於97年間係以200萬元向徐國良購入漢唐公司股票200張，並已給付價金200萬元，應可採信。徐國良雖辯稱：不爭執120萬元有交付之事實，但否認有消費借貸關係；爭執200萬元有交付之事實，亦否認有合意將股票價金200萬元轉為消費借貸；爭執有交付320萬元之事實云云。惟查，依蔡榮源所提並經原審於105年6月21日當庭勘驗與影本相符之字據載明：「本人徐國良向蔡榮源先生借款參佰貳拾萬元整，約定於中華民國101年12月31日前歸還借款」，日期為101年7月25日，下方則有徐國良之簽名，有上開字據影本、言詞辯論期日筆錄可證（見原審卷第13、45頁），則依前述認定蔡榮源於97年間以200萬元向徐國良購入漢唐公司股票200張之事實，加計蔡榮源於98年2月、3月間合計匯予徐國良之120萬元，合計為320萬元，與上開字據記載之數額一致，且上開字據先後二次明確載明該320萬元係「借款」，再審酌依前述徐國良於101年10月1日請求呂燕堂將買回期限延至101年年底之簡訊（見原審卷第67頁），可證徐國良當時對外預估清償債務之時間為101年年底之情，足認蔡榮源關於雙方有將蔡榮源交付徐國良之200萬元股票價金，更易為徐國良向蔡榮源借款之合意，並約定於101年12月31日前清償之主張，應可採信。徐國良上開所辯，為無可取。從而，徐國良既未依約於101年12月31日前清償系爭借款，蔡榮源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依民法第478條請求徐國良返還系爭借款3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5年3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洵屬有據。
⒊徐國良雖以蔡榮源未舉證已返還200張股票，依民法第264條
為同時履行抗辯，拒絕返還200萬元云云。惟按所謂同時履行之抗辯，乃係基於雙務契約而發生，倘雙方之債務，非本於同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縱令雙方債務在事實上有密切之關係，或雙方之債務雖因同一之雙務契約而發生，然其一方之給付與他方之給付，並非立於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均不能發生同時履行之抗辯（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15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蔡榮源係本於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徐國良返還系爭借款，並非依買回約定請求徐國良返還股款，是返還系爭借款與返還股票間即非立於互為對待給付之關係，徐國良自不得以蔡榮源應返還股票為同時履行抗辯。
六、綜上所述，呂燕堂依系爭買賣契約，請求徐國良給付180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惟徐國良對於呂燕堂已為同時履行之抗辯，故徐國良自應於呂燕堂交付系爭180張股票原本之同時，給付呂燕堂180萬元及自105年3月8日起至行使同時履行抗辯前1日即105年4月14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又呂燕堂勝訴部分，呂燕堂及徐國良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於法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擔保金額准許之。另蔡榮源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徐國良返還借款3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5年3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開應准許之部分，原審為呂燕堂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呂燕堂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原審為蔡榮源勝訴之判決，並無違誤，徐國良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呂燕堂之上訴為有理由，徐國良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90條第2項、第392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4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林陳松
法 官 鄭威莉法 官 曾錦昌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呂燕堂、徐國良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3 月 15 日
書記官 陳佳伶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