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761號上 訴 人 宋典盛訴訟代理人 宋福庭被 上訴 人 財團法人桃園縣私立啟新社福會法定代理人 黃清結特別代理人 丁俊和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會員代表資格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 年5 月2 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4 年度訴字第149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 年12月2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部分：按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者，即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規定提起確認之訴。又確認法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固以確認現在之法律關係為限，但過去不成立之法律關係，延至目前仍繼續不存在時，仍不失為現在之法律關係。如對於該法律關係存在與否，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自非不得對之提起確認之訴（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496 號判決參照）。查被上訴人認上訴人非其捐助人中壢興國義民會（下稱興國義民會）推派之會員代表，惟此為上訴人所否認，辯稱：其父宋友昌係由補選取得興國義民會推派之會員代表資格，而其自宋友昌繼承取得云云。然興國義民會既為被上訴人會員，且被上訴人之董事係由原捐助神明會會員推派之會員代表遴選，則上訴人是否為興國義民會推派之會員代表，與其得否出席被上訴人之會員大會，而對於被上訴人董事選舉及會務表決關係重大，是被上訴人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對於上訴人之確認判決除去。從而，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與興國義民會之會員代表關係不存在，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先此敘明。
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
，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民事訴訟法第447 條第1 項但書第3 款定有明文。
上訴人於本院準備程序終結前提出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院）99年度訴字第1143號判決、本院102 年度上字第115 號判決、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第685 號判決、桃院104 年度訴字第1494號判決（見本院卷第42-70 頁、第85-87 頁），核屬對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之補充，業經上訴人釋明（本院卷第109 頁），合於上開規定，應准其提出。
乙、得心證之理由：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係由改制前桃園縣境內32個神明會捐助
財產而成立，再由各神明會推派會員代表互選出董事行使業務及權利。伊之董事暨代表產生辦法第4 條、第7 條規定，神明會之推派會員代表資格禁止轉讓，僅能由直系繼承人繼承之。
興國義民會之會員代表原為黃芳春，宋友昌既非黃芳春之繼承人，上訴人即不得自宋友昌繼承系爭代表資格。縱宋友昌因讓渡而取得會員代表資格，亦違反董事產生辦法而無效。爰提起本訴，求為確認上訴人與興國義民會之會員代表關係不存在之判決。
上訴人則以：伊伯父宋雲昌原為興國義民會之會員，宋雲昌於55年間死亡後，即由伊父宋友昌繼承上開會員資格並擔任代表。被上訴人之捐助神明會「中元普濟會」原代表曾芝芳死亡後，補選由黃標鑑繼任，再由黃標鑑繼承人黃哲彰繼任，顯見仍有神明會以補選選任代表，伊所繼承之代表資格，係宋友昌經補選而取得，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要無理由云云，資為抗辯。
原審確認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會員興國義民會之會員代表關係不存在。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主張前揭事實，提出法人登記證書、董事暨代表產生
辦法、各捐助單位會員代表選舉主持人一覽表、興國義民會會員名冊、宋友昌會員代表名義變更申請書、戶籍謄本、桃院98年2 月3 日97裁全法威字第4806號函、改制前桃園縣政府函文、桃院104 年度訴字第1494號民事案件筆錄、桃園市政府函文、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3202號及101 年度偵字第20903 號起訴書為證（見原審卷第11-24 、152-167 頁）。兩造就興國義民會之最初代表為黃芳春之事實，固不爭執。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對興國義民會之會員代表關係不存在，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㈠依被上訴人之董事暨代表產生辦法第1 條規定：「本院董事
之產生由有關原捐助神明會會員推派之代表遴選之」、第4條前段規定：「代表名額，原捐助神明會會員或其繼承人為當然代表，每單位自行推定代表一人」、第7 條規定：「各單位代表之任期無限期，如因死亡或其他原因出缺時，得由原產生單位選補，但因該單位產生代表困難時，得由原代表之繼承人繼任之。但不得讓渡」（見原審卷第15頁），由上開規定可知，被上訴人之會員代表由各神明會之會員推派代表一人出任，如推派之會員代表死亡或其他原因出缺時，應先由原產生單位補選，如產生代表困難才得由原代表之繼承人繼任之，且不得以讓渡方式為之，以防止私相授受或由特定姓氏繼承把持之流弊。
㈡按確認法律關係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法律關係存在時
，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70 號民事判例要旨參照）。又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定有明文。是以，如待證事實因年代咸亙久遠，人物全非，遠年舊物，難以查考，致涉有「證據遙遠」或「舉證困難」時，具舉證責任一方之當事人雖得依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但書規定，主張以「證明度減低」之方式，減輕其舉證責任，然仍應由該當事人先提出相關之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可推知其與事實相符者，才可應認其已有提出適當之證明，要非直接轉由另一方當事人行舉證之責；如卷內證據已足認當事人主張與事實不符，或應負舉證責任之當事人根本未提出相關證據，自不得以證據遙遠或舉證困難為由，要求另一方當事人舉反證證明之。查被上訴人之前身為財團法人桃園縣私立中壢育幼院，依據該育幼院原捐助神明會代表系統表記載，編號32興國義民會為捐助之神明會之一，其會員代表自37年10月起至52年10月21日為黃芳春，自55年12月15日起至75年4 月26日為宋友昌，自79年5 月12日起由上訴人擔任迄今，有被上訴人之原捐助神明代表系統表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90頁），上訴人復不爭執黃芳春與宋友昌無繼承關係，則依董事暨代表產生辦法第
7 條規定，宋友昌須經興國義民會會員補選後，方能合法取得會員代表資格。上訴人既辯稱：宋友昌經興國義民會會員補選取得會員代表資格云云，自應由上訴人就宋友昌經合法補選取得會員代表資格此一積極、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之責，惟上訴人未能提出該次補選之相關資料，僅辯稱：應由被上訴人負舉證之責云云。然宋友昌係於55年12月15日取得會員代表資格，要非如前清時期或日據時代般之年代久遠，難認有證據遙遠或舉證困難之情事；縱認可依民事訴訟法第
277 條但書減輕上訴人之舉證責任，上訴人仍應提出相關初步之證明，使法院得以推認其所述為真，而上訴人僅稱其他神明會亦有補選其他姓繼任之案例云云，惟宋友昌是否經合法補選，與其他神明會補選他姓繼任，難認有證據上必然之關係，是本院認上訴人就宋友昌經合法補選乙節，並未提出適當之證明而可得推論其所述為真，則上訴人辯稱舉證責任由被上訴人負擔云云，於法無據。至上訴人所舉其他案件之舉證責任分配方式，因個案案情俱不相同，要難一概而論，自不足拘束本院之判斷。從而，上訴人空言辯稱：宋友昌經補選取得會員代表資格云云，即非可採。
㈢宋友昌於75年4 月間以其年歲已高，將其會員代表資格讓與
上訴人擔任，此有會員代表名義變更申請書影本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22頁），則宋友昌以年歲已高辭任會員代表，該會員代表資格即屬因其他原因出缺，依上開董事暨代表產生辦法第7 條規定，應先由從興國義民會之會員補選，而非直接由宋友昌之繼承人即上訴人繼任之。然從興國義民會之會員名單中可知，興國義民會除宋友昌外尚有其他會員（見原審卷第20頁），而前揭會員代表名義變更申請書之內容，並未提及有經補選，或興國義民會推派代表有困難之情事，且上訴人亦自承：宋友昌辭任被上訴人會員代表時，未經興國義民會補選下一任會員代表等語（見本院卷第127 頁背面），足見宋友昌係將會員代表資格直接交由上訴人繼任，顯有違上開董事暨代表產生辦法第7 條之規定，是上訴人繼任興國義民會推派於被上訴人之會員代表應屬無效。
㈣按無效之法律行為係自始當然的不生效力，並不能因此後情
事變更而使之有效（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2901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又當事人在他案件之陳述，雖可為本案認定事實之根據，要不得視為本案之自認（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2452號判決意旨參照）。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桃院99年度訴字第1143號及本院102 年度上字第115 號案件中，均對其為會員代表俱不爭執，違反禁反言原則云云。然上訴人繼任興國義民會推派於被上訴人之會員代表無效，業如前述，此無效之法律行為乃自始當然的不生效力，並不因被上訴人將上訴人姓名登記在原捐助神明代表系統表，或於他案陳述不爭執上訴人會員代表資格，即使之有效；況上開案件係被上訴人與訴外人王興岡確認董事關係訴訟，與本案之當事人並不相同，縱被上訴人於他案不爭執上訴人之會員資格，亦不得視為本案之自認，是被上訴人仍得就上訴人之會員代表關係是否存在於本案再為爭執，並未違反禁反言或誠信原則，上訴人前揭置辯，即無足採。
綜上所述，上訴人無法證明宋友昌係經合法補選取得會員代表
資格，且上訴人亦未經補選即由宋友昌處繼承會員代表資格，違反董事暨代表產生辦法第7 條規定，是上訴人繼任興國義民會推派於被上訴人之會員代表為無效。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與興國義民會之會員代表關係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審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均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 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0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湯美玉
法 官 李慈惠法 官 黃裕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0 日
書記官 郭晋良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