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上字第957號上 訴 人 鄭菁蕙兼訴訟代理人 張子俊被 上訴人 郭友漢訴 訟代理 人 游孟輝律師
宋銘樹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排除侵害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5月17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8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5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上訴人等於法務部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下稱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101年特種稅執專字第52409號強制執行事件（下爭系爭執行事件）之程序（下稱系爭執行程序），拍定取得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2700/100萬及其上1980建號建物（門牌號碼：新北市○○區○○段○○號7樓）（下稱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上訴人鄭菁蕙購買比例為99％、上訴人張子俊購買比例為1％。系爭房地原登記為訴外人賴政諭所有，被上訴人雖對賴政諭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獲勝訴判決，惟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以積欠稅款，基於信賴產權登記之公示而就賴政諭所有之系爭房地，經由公開程序執行拍賣，上訴人基於國家機關之合法拍賣行為拍定取得，自得本於所有權之作用，請求排除被上訴人占有系爭房地之行為。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請求被上訴人遷出返還系爭房地等情。並聲明：⑴請求判令被上訴人應遷出系爭房地，並將系爭房地返還上訴人。⑵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前於民事執行程序中對賴政諭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經本院以99年度上字第379號（下稱系爭前案事件）判決命賴政諭應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始為系爭房地真正所有權人，自可合法占有、使用。被上訴人於買受系爭房地時，拍賣公告已載明：被上訴人曾對賴政諭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並獲勝訴確定判決，拍定人不得對被上訴人主張善意取得。依民法第351條規定，行政執行署不負權利瑕疵擔保之責，拍定人不得以此為由申請撤銷拍賣。故上訴人於投標買受系爭房地時，已知悉真正所有權人與登記外觀不一致，且拍賣公告已記載拍定人不得主張善意受讓，因此上訴人不得主張渠等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及訴請被上訴人搬離等語，資為抗辯。
三、本件經原審裁判：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上訴聲明為：⑴原判決廢棄。⑵請求判令被上訴人應遷出系爭房地，並將系爭房地返還上訴人。⑶願供擔保，請求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上訴聲明為：⑴上訴駁回。⑵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33頁背面）：
1、上訴人等於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系爭執行程序，拍定取得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萬分之27及其地上建物門牌新北市○○區○○段○○號7樓房屋，上訴人鄭菁蕙購買比例為99％（系爭房屋權利範圍100分之99，系爭土地權利範圍2673/100萬、上訴人張子俊購買比例為1％（系爭房屋權利範圍100分之1，系爭土地權利範圍27/100萬）。
2、系爭房地原登記為賴政諭為所有，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於系爭執行程序第三次拍賣公告載明「...二、本件不動產於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9.08.13現場查封及本分署102.01.23現場執行時，係由第三人郭友漢居住使用，因其已對本件義務人起訴請求返還本件不動產並獲勝訴判決，其居住使用本件不動產係屬有權使用，拍定後不點交。郭友漢對賴政諭提起第三人異議之訴，並經本院以99年度上字第379號判決『...被上訴人賴政諭應將建物門牌臺北縣土城市○○街○○號7樓（建號1980）之所有權全部，暨其坐落基地即新北市○○區○○段○○○○號土地所有權權利範圍萬分之27移轉登記與上訴人。』，請應買人注意。」。
3、被上訴人現居住使用系爭房地。
五、兩造爭執事項及本院得心證之理由：上訴人主張其在系爭執行程序拍賣時，信賴登記善意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被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房地，應遷讓返還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爭點為上訴人是否已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被上訴人占用系爭房地有無正當權源？茲分述如下：
(一)按行政執行署關於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之執行，除行政執行法另有規定外，準用強制執行法規定執行之，此觀該法第4條、第26條規定自明。此與私法上金錢給付之執行，僅請求權法源分別為公、私法，劃分不同之專責機關而已，是以行政執行署拍賣程序，仍屬私法買賣關係。又強制執行中拍賣第三人所有之不動產，於拍定後發給權利移轉證書者，固屬無權處分。惟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為借名人與出名人間之債權契約，出名人依其與借名人間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固無處分借名財產之權利，然此僅為出名人與借名人間之內部約定，其效力不及於第三人。在外部關係上，依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規定，出名人受推定其適法有此不動產之物權，真正權利人僅得以對登記名義人主張登記原因係無效或得撤銷，並依法定程序塗銷登記，始得推翻，在此之前，登記名義人即為該不動產物權之權利人，其將該不動產處分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自屬有權處分（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518號、105年度台上字第473號判決參照）。經查：
1、被上訴人主張其因信用不佳，無法以自己名義向銀行辦理房貸，委由陳相如將系爭房地登記至賴政諭名下，藉其名義貸款，賴政諭就系爭房地係借名登記為所有權人。嗣經被上訴人終止委任、借名契約，依民法第539條規定，請求賴政諭、陳相如（陳相如於99年3月13日去世由賴語婕、賴政諭承受訴訟）移轉登記系爭房地並給付不當得利25萬1,890元，經系爭前案事件於100年3月15日判決勝訴確定，有判決書及確定證明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98至107頁），應可確認。又被上訴人未以前案事件確定判決辦理系爭房地移轉登記，其後因賴政諭積欠稅款，經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將系爭房地執行拍賣，於104年8月17日由上訴人共同以160萬8,800元得標，執行署並於104年11月2日發出權利移轉證書，於次日送達上訴人等情，則據本院調閱行政執行署新北分署101年度特種稅執專字第52409號卷核閱無訛，堪以認定。
2、上訴人於公法上金錢給付義務之系爭執行程序，拍定取得系爭房地，而系爭房地為被上訴人借名登記於賴政諭名下，已如上述。依首揭說明，不動產借名登記契約出名人無處分權之內部約定，其效力不及於第三人，在外部關係上，出名人於所有權登記被塗銷前，既為登記名義人，即為該不動產物權之權利人，出名人將該不動產處分移轉登記予第三人，屬於有權處分。準此，上訴人於系爭執行拍賣程序發給權利移轉證書時（參見民法第759條），已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
3、被上訴人抗辯拍賣第三人之物屬於無權處分，上訴人不能取得所有權云云，雖非無據。惟賴政諭基於與被上訴人間締有委任契約之陳相如之要求，借名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其登記之物權行為，合法有效，且未經塗銷。在外部關係上，依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規定，出名之被上訴人受推定其適法有此不動產之物權，故系爭執行程序拍賣系爭房地，並非無權處分。被上訴人所持法律見解，與本件情形不同，不能比附援引。被上訴人之抗辯，自非可採。
(二)次按不動產出賣人將不動產出賣與買受人，雖已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取得所有權，但尚未交付時，出賣人仍占有不動產，並非無權占有，買受人不能對出賣人主張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僅得依買賣契約請求出賣人交付。又借名登記之不動產，雖登記於出名人之名下，但借名人仍保有管理、使用、收益、處分借名財產之權利，是借名人占有不動產，亦非無權占有。而不動產占有人因債之關係自相對人取得不動產合法占有者，如債之關係之相對人對所有人有得為占有之正當權源，該不動產占有人自得基於「占有連鎖（Besitzkette）」之原理，對於所有人主張有合法占有之權源（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40號判決、102年度台上字第2048號判決參照）。經查：
1、賴政諭基於與被上訴人間締有委任契約之陳相如要求，借名登記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依上揭借名登記契約之說明，被上訴人就系爭房地對賴政諭為合法占有人。
又上訴人於系爭執行程序拍定取得系爭房地，與賴政諭成立系爭房地私法買賣契約關係。而不動產買賣契約之出賣人於買受人取得所有權後，如仍占有不動產，對於出賣人並非無權占有，已如上揭說明。是則依「占有連鎖」之原理，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得主張有占有權源，並非無權占有。
2、被上訴人占有系爭房地，既非無權占有，被上訴人抗辯其得合法占有系爭房地，洵屬有據。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遷出返還系爭房地，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遷出系爭房地，並將系爭房地返還上訴人，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判決駁回，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陳心婷法 官 張松鈞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5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盈璇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