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重上字第962號上 訴 人 張永興
郭俊斌共 同訴訟代理人 謝智硯律師被 上訴 人 華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鄭永春訴訟代理人 劉錦秀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信託行為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5年8月3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41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6年8月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原為楊豊彥，嗣變更為張雲鵬，再變更為鄭永春，有被上訴人民國105年11月9日金管銀控字第10500551101 號函、106年6月5日行文字第10600608151號函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5至36、105 頁），並經其等先後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34、104 頁），經核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係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民法第24
4 條第1項、第4項規定對上訴人提起撤銷詐害行為訴訟，其訴訟標的對於上訴人必須合一確定，上訴人郭俊斌（下稱郭俊斌）固於本院審理時撤回上訴（見本院卷第87頁反面、88頁），然因撤回上訴客觀上不利益於共同訴訟人，是其撤回上訴，對於全體不生效力。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英豐商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英豐公司）於103 年3月11日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1,500萬元，上訴人張永興（下稱張永興）為英豐公司之連帶保證人，而英豐公司迄今尚有1,025 萬元本息及違約金尚未清償（下稱系爭借款債務），張永興自應就系爭借款債務負連帶清償責任。詎張永興於104年11月2日無償將其名下坐落臺北市○○區○○段○○段○○○ 號土地（權利範圍4分之1）及其上同小段277建號即門牌號碼為臺北市○○區○○路0段000巷0弄0號2樓之建物（下稱系爭房地）信託予郭俊斌（下稱系爭信託債權行為），並於104 年11月20日辦理信託登記予郭俊斌（下稱系爭信託物權行為），致伊無從對系爭房地強制執行，且張永興之其餘財產尚不足以清償對伊之債務，系爭信託顯然有害伊之債權。爰依信託法第6 條第1項、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項規定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一）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於104 年11月2日所為系爭信託債權行為，及104年11月20日所為系爭信託物權行為，應予撤銷。（二）郭俊斌應將系爭房地於104 年11月20日以信託為原因之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
二、張永興則以：系爭信託為自益信託，郭俊斌未取得信託財產之對價，伊之總體財產並未實質減少，未陷於無資力狀態，並未有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被上訴人不得請求撤銷。又系爭信託非屬消極信託，郭俊斌就系爭房地有積極管理及處分行為，被上訴人尚能就該信託利益取償，不得依信託法第6條第1 項或民法第244條規定行使撤銷權等語，資為抗辯。
三、郭俊斌則以：伊對於原審判決並無意見等語。
四、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
（一）張永興就系爭借款債務為連帶保證人。
（二）英豐公司對被上訴人尚有1,025 萬元及利息、違約金之債務未清償，張永興與訴外人楊惠親（已歿）、簡維郁、黃偉敏就此應負連帶清償責任。
（三）系爭房地於104年11月2日由張永興信託予郭俊斌，並於104年11月20日辦理信託登記。
（四）郭俊斌為茂杰建設有限公司之負責人，從事不動產買賣、租賃等工作。
（五）系爭房地目前仍由張永興居住使用。
（六）上開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張永興之保證書、被上訴人與英豐公司之授信契約書、授信動撥申請書兼借款憑證、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異動資料、土地建築改良物信託契約書、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105年4月29日北市古地籍字第10530760100 號函所附登記申請書、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105年度重訴字第126號民事判決、郭俊斌之名片可證（見原審卷第11至41、56至60、80至82頁、本院卷第86頁反面），堪信為真實。
六、本件經依民事訴訟法第463 條準用同法第270條之1第1項第3款規定，整理並協議簡化爭點後，兩造同意就本院106年2月14日準備程序中，兩造協議簡化之爭點為辯論範圍，本件爭執事項為被上訴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及民法第244條第1項、第4 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信託債權行為、物權行為，並塗銷系爭房地信託登記，有無理由？（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
七、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一）按信託行為有害於委託人之債權人權利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前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年間不行使而消滅，信託法第6條第1項、第7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前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一年間不行使，或自行為時起，經過十年而消滅，民法第244 條第1項、第245條亦有明文。本件系爭房地於104 年11月2日由張永興信託予郭俊斌，並於104年11月20日辦理信託登記，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建物登記第二類謄本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34至37頁）。而被上訴人係105 年4月8日提起本件訴訟行使撤銷權（見原審卷第5頁），尚未逾1年之除斥期間。
（二）次按對信託財產不得強制執行，但基於信託前存在於該財產之權利、因處理信託事務所生之權利或其他法律另有規定者，不在此限，信託法第12條第1 項定有明文。而信託財產已移轉登記於受託人名下，於信託期間，委託人對信託財產並無處分權限，除有信託法第12條第1 項但書情形外，委託人之債權人自不得對信託財產聲請強制執行，是如債務人將其財產信託予他人，除基於信託前存在於該財產之權利，例如抵押權，或如因處理信託事務所生之權利或另有法律規定者外，原信託委託人之債權人，將無從就信託財產為強制執行，以求其債權獲致滿足；而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信託財產既須移轉其權利於受託人而獨立存在，已非委託人之權利，對委託人之債權人而言，委託人之責任財產顯有減少。況信託行為除商業信託外，一般均係無償行為，揆諸債務人之財產為全體債權人總擔保之原則，倘債務人其餘財產復不足以清償其對債權人所負之債務，該債務人所為之無償信託行為自有害於債權，債權人無論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均得主張撤銷。
（三）被上訴人主張張永興於103年3月11日擔任系爭借款債務之連帶保證人，英豐公司積欠被上訴人1,025 萬元及利息、違約金之債務，系爭房地於104年11月2日由張永興信託予郭俊斌，並於104 年11月20日辦理信託登記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至㈢），堪信為真實。而張永興除系爭房地、國瑞汽車1 輛外，別無其他財產可資清償系爭借款債務，有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在卷可憑（見原審卷第48至49頁），張永興亦自承無力償還系爭借款債務（見原審卷第71頁反面）。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信託將致其無法對系爭房地為強制執行，張永興其餘財產復不足以清償系爭借款債務，有害及債權情事，其無論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之法律關係，均得請求撤銷系爭信託債權行為、物權行為，即無不合。
（四）張永興雖辯稱：系爭信託為自益信託，郭俊斌未取得信託財產之對價，其總體財產並未實質減少，且有約170 萬元之勞工保險退休金，未陷於無資力狀態，並未有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且系爭信託非屬消極信託，郭俊斌就系爭房地有積極管理及處分行為，被上訴人尚能就該信託利益取償云云。惟張永興縱有約170 萬元之勞工保險退休金可資領取，然勞工之退休金及請領勞工退休金之權利，不得讓與、扣押、抵銷或供擔保。勞工依勞工退休金條例規定請領月退休金者，得檢具勞保局出具之證明文件，於金融機構開立專戶，專供存入月退休金之用。前項專戶內之存款，不得作為抵銷、扣押、供擔保或強制執行之標的，勞工退休金條例第29條定有明文。張永興既尚未請領，被上訴人亦無從扣押取償，況此部分之金額僅約170 萬元，與系爭借款債務超過1 千萬元相較，難認張永興仍有足夠財產清償，並未陷於無資力。其次，系爭借款債務早在張永興於104年11月2日將系爭房地信託予郭俊斌前即已存在，且系爭信託期間長達20年（見原審卷第58頁反面），系爭房地目前亦均由張永興居住使用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臺北地院105年度司執全字第182號強制執行事件查封筆錄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84頁）。是系爭房地既未交由郭俊斌使用、收益、管理、處分，實際仍由張永興居住使用，難謂郭俊斌就系爭房地有何積極管理及處分行為，甚或取得任何信託收益可言。張永興雖辯稱郭俊斌有偕同客戶看屋，積極出售系爭房地云云。然並未舉證以實其說，且依其所述自104年11月20日信託起，迄至106年6月5日止，超過1 年半之時間，亦僅安排不到10組客戶看屋（見本院卷第98頁），且大部分集中於106年5月以後即其上訴二審審理後，亦難認郭俊斌就系爭房地有何積極管理及處分行為。足徵系爭信託並未創造任何信託收益，諸如租金收入甚至處分收益，況系爭信託縱屬自益信託，張永興之總體財產並未實質減少，然被上訴人因信託法第12條第1 項前段規定對該信託財產即系爭房地不得強制執行，致其債權無法受償，張永興於信託系爭房地時復無其他財產可供清償系爭借款債務，已陷於無資力，系爭信託自有害於被上訴人之債權，不因系爭信託係屬自益信託即認無害於債權，否則張永興豈非可既不清償系爭借款債務，復可繼續使用系爭房地，自難符公平，本件案例事實亦與張永興所引用之最高法院102 年度台上字第1825號判決事實係委託人並未陷於無資力有別，自無從比附援引，張永興所辯，尚無可採。
（五）又債權人依民法第244 條第1項或第2項規定，聲請法院撤銷詐害行為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為民法第244條第4項所明定。是債權人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規定聲請法院撤銷詐害行為，應得類推適用民法第244 條第4 項規定，併請求受益人回復原狀，以貫徹對債權人權利之保護。是被上訴人無論依信託法第6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信託債權行為、物權行為，併類推適用或直接適用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請求郭俊斌塗銷系爭房地信託登記，均無不合。
八、綜上所述，被上訴人無論依信託法第6 條第1項或民法第244條第1 項規定之法律關係，請求撤銷系爭信託債權行為、物權行為，併類推適用或直接適用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請求郭俊斌塗銷系爭房地信託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即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2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莉雲
法 官 傅中樂法 官 陳容正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 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8 月 22 日
書記官 莊昭樹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