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易字第726號上 訴 人 曾祥德訴訟代理人 張孟茹律師被 上訴人 曾慧玲訴訟代理人 許桂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 年6月9 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5 年度訴字第374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中華民國107 年1 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即伊大哥曾祥雄、大妹曾家淇（原名曾莉婷）、二妹曾慧娟、小妹即被上訴人於民國93年間曾舉行家庭會議，達成「以母親吳銀存款給付保險費之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球人壽）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3 份保單（下稱系爭保險契約），於吳銀去世後均應辦理解約，解約所得之保險金由兄弟姊妹5 人均分」之協議（下稱系爭協議）。吳銀於103 年2 月15日去世，被上訴人本應依系爭協議終止系爭保險契約，並將所得金額新臺幣（下同）3,657,300 元均分予各兄弟姊妹，被上訴人應得金額為731,460 元【計算式：（2,091,900 元＋522,975 元＋1,042,425 元）÷5 人＝731,460 元】。被上訴人屢經伊催討，仍拒絕依約履行等情。爰依系爭協議提起本件訴訟，求為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31,460 元及加計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731,
460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105 年6 月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與其他兄弟姊妹間並無系爭協議，因吳銀於93年5 、6 月間跌倒摔傷需要人照顧而召開家庭會議，當時伊只參與討論關於輪流照顧吳銀部分，斯時5 人雖曾提及要將系爭保險契約解約乙事，然伊因急於至任職之火鍋店上班遂先行離開，並未同意於吳銀過世後，將系爭保險契約辦理解約，再由兄弟姊妹5 人平分解約金。又系爭保險契約並非吳銀遺產，即無可能由吳銀繼承人於吳銀過世前預為分配協議。縱有系爭協議，伊僅為贈與之意思表示，且系爭協議為附有應輪流照顧吳銀之負擔，上訴人既未履行該負擔，伊即撤銷系爭協議。況上訴人未給付吳銀之照顧費用，亦未輪流照顧吳銀，即未履行系爭協議之義務，而吳銀已過世，顯不能達系爭協議之目的，伊自得不經催告解除系爭協議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與曾祥雄、曾家淇、曾慧娟為兄弟姊妹，母親為吳銀，吳銀於103 年2 月15日死亡。被上訴人於90年6 月30日以其為要保人向全球人壽投保如附表編號1 及2 所示保單，保險費分別為1,709,660 元、427,415 元。被上訴人復於91年11月30日以其為要保人向全球人壽投保如附表編號3 所示保單，保險費為992,507 元。系爭保險契約若經被上訴人於103年2 月15日辦理終止，解約金數額合計3,657,300 元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121 頁），復有戶籍謄本、國華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人壽保險要保書、全球人壽105 年12月30日全球壽（客）字第1051230011號函及附件在卷可稽（原審調字卷第5 頁、第11頁、原審訴字卷第58頁至第61頁、第65頁至第73頁），堪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協議給付731,460 元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查：
㈠、證人叢哲怡即上訴人前妻證述於吳銀車禍不久，在被上訴人家開過1 次家庭會議，被上訴人及曾慧娟有說這些保險投保的錢是吳銀的錢寄在她們那邊；等到吳銀走後，如果被上訴人及曾慧娟想要保有這個保險，就拿錢出來給其他人，不然的話就解約，解約的錢就是平分，講保險在吳銀走了之後如何處理時，曾慧玲有在現場，但她都沒有出聲，曾慧娟有當場表示OK；有關保險解約、銀行存款、眷村補助款由兄弟姐妹平分之事，沒有簽書面說要平分，但有簽說要查吳銀名下財產去向的同意書，印象中每個兄弟姐妹都有簽，但這張同意書伊也不知去向（原審訴字卷第86頁反面至第87頁）。叢哲怡於另案偵查中證述：於93年5 、6 月間，有約定吳銀買給被上訴人、曾慧娟的保單，等吳銀過世，解約後5 人平分，或是由保險人買回，買回價金再平分，之後開過好多次家庭會議，大家都同意會拿出來平分（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20642 號卷，下稱第20642 號卷，第154頁反面）。然叢哲怡既證述眾人商議如何處理系爭保險契約時，被上訴人雖有在現場但均未出聲，是曾慧娟當場表示同意，如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大可附和曾慧娟，明示應允，徒以曾慧玲單純之沉默，難認其已同意系爭協議。又眾人如均同意系爭協議，顯示眾人對於財產如何分配已有共識，卻為何未簽署書面協議，反而是要簽署清查吳銀財產之同意書，顯見叢哲怡所述存有矛盾。況叢哲怡證稱之後還開過好多次家庭會議，大家都同意拿出來平分云云，亦與上訴人自承系爭協議只有約定過1 次不符（本院卷第119 頁）。即無從以叢哲怡證述逕認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
㈡、曾家淇證陳93年間與其他兄弟姊妹開會約定系爭協議時，5位兄弟姐妹都在場，被上訴人沒有離開；會議原本說每個小孩要拿20,000元照顧吳銀，後來才知道被上訴人拿家產及保險的事，伊與曾慧娟、被上訴人說把保險及家產的錢拿出來，3 人共開一個帳戶保管，被上訴人不同意；被上訴人希望傭人可以同時照顧吳銀及她的小孩，因為知道家裡有這麼多錢，所以眾人覺得不用每人再拿20,000元；在分錢的當下曾祥雄就說要求在1 個月內把剩下的保險解約，錢拿來均分，被上訴人也有答應；提及系爭協議時，被上訴人並沒有離開，被上訴人也只能講同意，當時絕對有明白講出同意（原審訴字卷第124 頁反面至第125 頁）。則曾家淇證述被上訴人當時絕對有明白講出同意云云，已與叢哲怡證稱被上訴人當時沒有出聲乙情不符。又曾家淇證言被上訴人既拒絕將保險解約金取出由曾家淇與曾慧娟、被上訴人共同管理，且被上訴人提議由眾人出錢請傭人照顧乙事亦被拒絕，何以被上訴人卻又只能同意系爭協議，顯然曾家淇所述悖於常情。則依曾家淇之證述，不足證明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
㈢、曾祥雄證陳93年間兩造與其他兄弟姊妹，曾於被上訴人家中會商有關吳銀的事情；有講到吳銀照顧的事情，說如果輪到某兄弟姐妹照顧的話，其他兄弟姐妹各給負責照顧的兄弟姐妹20,000元，也有提到被上訴人就全職照顧吳銀；保險的錢在吳銀過世後要拿出來大家分，這句話是曾慧娟講的，被上訴人開會到一半因為要打工，所以就去上班了，這句話是在被上訴人離開前或後講的，伊不記得了；是曾慧娟說要把用吳銀的錢買在小孩名下的保險於吳銀身故後解約，分給兄弟姐妹，沒有印象被上訴人有提到關於保險解約跟錢的事；伊應有欠被上訴人錢，被上訴人沒有跟伊要過，上訴人還因為伊要作證嗆伊要還上訴人100,000 元，伊不知道怎麼欠上訴人100,000 元（原審訴字卷第109 頁反面至第111 頁）。又曾慧娟證述93年間有與其他兄弟姊妹到被上訴人家中開會協議，只有1 次，是吳銀跌倒以後；被上訴人有離開，因為她生氣；開會原因是關於如何扶養吳銀及吳銀的錢在誰那裡；當初吳銀出事時伊有跟兄弟姊妹講，伊這邊有一個吳銀存放在伊這邊的保險，伊說被上訴人也有一個保險；當時哥哥和姐姐有說好，是針對伊保險等吳銀過世後再分給大家的事，伊有說保險會繼續，會把價值算出來分給大家，大家也說好，但被上訴人沒有表示什麼；伊沒有說要辦解約，只是說要繼續保，把價值算出來分給大家，被上訴人沒有表示，也沒有說好，她氣憤就走了，是在輪廓差不多都已經出來的時候，她就有點生氣就走了，被上訴人離開之前，對於講得差不多的事情，印象中沒有表示什麼，後來很生氣走掉了等語（本院卷第214 頁至第219 頁）。再者，石明哲即曾慧娟之夫證稱93年間有與兩造及兩造兄弟姊妹到被上訴人家中開會協議，當時是要講如何照顧媽媽，於談怎麼照顧吳銀時，被上訴人還在，談怎麼分擔費用時被上訴人就不在了等語（本院卷第220 頁至第223 頁）。是上開3 位證人均證述被上訴人於眾人在其家中商議時，曾有離開現場，則被上訴人是否在場同意系爭協議，顯有疑問。至於曾祥雄另證述：（問：曾慧娟講的部分是他自己小孩的部分，還是有包含曾慧玲小孩的部分？）我當場聽起來的意思是包含曾慧娟、被上訴人的部分都要拿出來（原審訴字卷第110 頁反面），可見曾祥雄係指其臆測曾慧娟陳述之意，並非聽聞被上訴人同意曾慧娟的意見，不足證明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石明哲另於偵查中陳述保單的部分，等吳銀過世後再來均分；是曾慧娟主動說出有這筆保單，想要用來照顧媽媽，兄弟姐妹有說好要分等語（第20642 號卷第125 頁），惟石明哲已澄清伊係站在曾慧娟的立場，希望家庭和樂，希望被上訴人也會像曾慧娟一樣拿出來分，但這僅為伊的想法，被上訴人沒講過要拿出來分等語（本院卷第223 頁至第224 頁），是石明哲於偵查中所為陳述，僅為個人想法，並非見聞被上訴人有同意系爭協議之事實。此外，曾慧娟於偵查中陳述被上訴人說保單錢也拿不出來，上訴人才告被上訴人，因為他們官司都還沒有結束，伊把錢拿出來，也無法和其他人的錢拿出來一起合併均分（第20642 號卷第125 頁）。對照曾慧娟證言這是伊推測的，想說被上訴人要賣房子可能很缺錢；因為上訴人告伊，還有告小孩，小孩才9 歲，檢察官叫伊與上訴人和解，後來就和解，被上訴人不願出面解決也沒有辦法，這是伊認為的，伊講的是自己的部分等語（本院卷第218 頁），是曾慧娟於偵查中所言，亦為個人內心想法，並非見聞之事實，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
㈣、被上訴人另於偵查中陳述在上訴人把吳銀帶回彰化家療養時，伊曾答應保險拿出來分，伊答應的原因是大家說好會一起負擔母親的醫藥生活支出等費用，結果根本沒有，後來分配眷村補助款時，他們又說因為吳銀有幫伊買保險，所以不分給伊，並要求伊把保險解約，伊不將保險解約分與他們（第20642 號卷第13頁反面）。則被上訴人係於上訴人將吳銀帶回彰化家療養時，曾以兄弟姐妹應共同承擔吳銀照顧費用為保險拿出來分之前提，並非於上訴人主張之93年家庭會議時同意系爭協議，然於93年前揭家庭會議時，並未形成眾人分擔吳銀照顧費用之約定，被上訴人當然不會於前開家庭會議中同意系爭協議，不足以被上訴人先前陳述認為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
㈤、從而，由以上證人證述不能證明被上訴人同意系爭協議，上訴人既未能舉證證明兩造間存有系爭協議，其據此請求被上訴人應終止系爭保險契約，並將所得均分後給付上訴人所應得金額731,460 元云云，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系爭協議，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731,46
0 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即105 年6 月5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7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陳麗玲法 官 藍家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2 月 8 日
書記官 陳禹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