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更㈢字第73號上 訴 人 董明富訴訟代理人 魏緒孟律師被 上訴 人 蘇介彬訴訟代理人 劉錦隆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99年12月2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9年度訴字第428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三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6 年1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於民國98年3 月間，向上訴人買受門牌臺北市○○○路○ 巷○○號5 樓房屋所有權全部，及其坐落基地應有部分（以下合稱系爭房地），價金新臺幣（下同）1250萬元。伊於同年月10日給付500 萬元頭期款予上訴人，兩造於同年月27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系爭買賣契約），嗣於同年5 月8 日合意解除該契約，惟上訴人未返還頭期款等情。爰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求為命上訴人給付
260 萬元及自98年5 月8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逾上開範圍之請求，業已判決確定）。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與原審共同被告董明秀於98年3 月間簽訂共同投資契約書（下稱系爭投資契約），約定以被上訴人名義共同出資購買系爭房地。系爭買賣契約之頭期款其中260萬元（下稱系爭款項），由董明秀以其對伊之借款債權抵付，其餘240萬元則由被上訴人以匯款支付。嗣因被上訴人無法貸得款項交付尾款，兩造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被上訴人請求返還董明秀以債權抵付之系爭款項，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如主文所示。
三、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98年3 月27日訂立系爭買賣契約，約定其以總價1250萬元向上訴人買受系爭房地，該契約於同年5月8 日經兩造合意解除等事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㈠卷第44頁背面、㈡卷第145 頁背面），自堪信為真正。
四、被上訴人另謂其以現金給付系爭款項予上訴人，並以系爭買賣契約第三條記載為據。觀諸系爭買賣契約第三條固敘及「已收定金貳佰陸拾萬元」（見原審㈠卷第8 頁），然復載明「買方應支付之各期價款…以現金交付賣方」、「新台幣貳佰肆拾萬元整…買方直接電匯入賣方於國泰世華松山分行帳號…」等詞，顯有現金給付又以電匯入帳之矛盾，足見其關於價金給付方式之文義，並非精確，難憑上開文字即認被上訴人業以現金給付系爭款項。此外，被上訴人就其以現金給付系爭款項之事實，並未舉證證明，自難憑其空言即予採信。
五、上訴人抗辯系爭款項係由董明秀以對伊之借款債權抵付乙節，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惟查：
㈠董明秀證稱：伊於98年3 月初與被上訴人簽訂系爭投資契約
，約定雙方各出資一半，共同購買系爭房地，但增值稅費由伊吸收，故頭期款由被上訴人出資240萬元、伊出資260萬元，因上訴人先前向伊借款逾260萬元，言明系爭房地出售後先還伊，伊乃告訴上訴人，260萬元頭期款由伊收取，當作返還伊借款之部分款項，該260萬元並未直接付款等語（見本院前審上字㈠卷〔下稱上字㈠卷〕第136至138、200頁），可見上訴人抗辯系爭款項由董明秀以對伊之借款債權抵付等語，應屬有據。
㈡佐以證人即代辦系爭房地過戶手續之徐儷玲所證：董明秀與
被上訴人合作要買上訴人房子，被上訴人找伊製作與董明秀之協議書，伊根據被上訴人所述狀況製作系爭投資契約書等語（見原審㈡卷第48頁背面至49頁）；證人即徐儷玲之助理蕭雅倫結稱：系爭投資契約書是被上訴人拿草稿，請徐儷玲幫忙擬，被上訴人與董明秀都有蓋章等語（見上字㈠卷第
103 頁），參互以觀，堪認被上訴人與董明秀確曾訂立系爭投資契約，當可確定。
㈢稽諸系爭投資契約（見上字㈠卷第22頁）第一條關於買賣標
的物之標示即為系爭房地，及第二條、第三條第一項關於買賣頭期款500 萬元應由被上訴人、董明秀各出資240 萬、
260 萬元等約定，均與董明秀所證相符；第三條第三項所定應由上訴人開立，以擔保董明秀出資之0000000 票號、面額
260 萬元本票（下稱系爭260 萬元本票），亦由上訴人簽發交付被上訴人（見本院前審上更㈠字卷第108 頁背面）等節以察，可知系爭投資契約部分義務業已履行，至為明灼。
㈣依上訴人提出之董明秀國泰世華銀行000-00-000000-0 帳戶
存摺封面、上訴人郵局存摺（見上字㈠卷第157 至162 頁）所示，上訴人之郵局帳戶於97年8 至12月間，確有自董明秀上開帳戶陸續匯入7 筆款項，並均於當日或隔二日以現金提領，金額合計368 萬元。基此，上訴人所辯董明秀對其有借款債權存在，足為抵付系爭款項，亦屬可取。
㈤準此，上訴人辯稱董明秀基於系爭投資契約之出資約定，以對其之借款債權抵付系爭款項等情，堪予採信。
六、被上訴人雖稱：共同投資契約書只有影本，未經簽名；內載買賣價金1230萬元，與系爭買賣契約所定1250萬元不同；徐儷玲、蕭雅倫、董明秀就該契約簽訂時間所述相異；系爭
260 萬元本票係依系爭買賣契約之定金數額開立，非依系爭投資契約擔保董明秀出資所用，且受款人經蕭雅倫塗抹變造，金額與系爭頭期款之半數250 萬元不符，顯見系爭投資契約係偽造云云。然查：
㈠系爭投資契約之擬訂過程，業經徐儷玲、蕭雅倫結證如前，
且依蕭雅倫所證：卷附之共同投資契約書影本（見上字㈠卷第22至23頁）第1 頁有蓋騎縫章，是被上訴人對其中條文有疑問，請伊解釋而傳真給伊，第2 頁沒蓋章是兩造有爭執時，伊從電腦叫出列印；系爭260 萬元本票影本係被上訴人拿給伊影印，被上訴人表示是其與董明秀合作買上訴人房子等語（見上字㈠卷第104 頁背面、原審㈡卷第60頁背面），可見卷附投資契約書雖為未經簽名之影本，然其內容為真正，並非出於偽造所作成。
㈡復依蕭雅倫稱：系爭房地報一般住宅之增值稅是18萬多，其
後上訴人遷戶籍才改為自用住宅稅率等語（見上㈠字卷第
103 頁背面、第195 頁）；董明秀所稱：上訴人要求增值稅買賣雙方各付一半，被上訴人堅持應由賣方負擔，為免爭端，其自行吸收該筆稅費，再加計可能增加之其他費用後取整數以20萬元計算，故系爭買賣契約之價金增加20萬元，成為1250萬元，頭期款亦由其出資260萬元等語（見上㈠字卷第138至139頁）以察，堪見系爭投資契約所載價金1230萬元，與系爭買賣契約所載價金1250萬元，並無矛盾。又系爭260萬元本票既供董明秀出資之擔保，票面金額自非系爭頭期款之半數250萬元，至為明悉。
㈢查徐儷玲、蕭雅倫係被上訴人所委任，業據董明秀證述在卷
（見上㈠字卷第139 頁背面、第200 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其就上開證述均已具結（結文見原審㈡卷第47、58頁、上㈠字卷第106 、107 頁），衡情當無甘冒偽證、偽造文書、偽造有價證券等罪責而為偏頗陳述、袒護上訴人之必要。又徐儷玲、蕭雅倫分別為華信地政士事務所之地政士、助理員（見本院前審更㈡字卷第86頁、原審㈡卷第59頁背面），所需辦理客戶委任之事務，當非少數，本難期對系爭房地處理細節之記憶分毫無差。以故，其就系爭共同投資契約、系爭買賣契約之擬訂、簽署用印時間先後之陳述，縱有些微出入，然對各該契約係經被上訴人委請徐儷玲擬訂、被上訴人曾表示與董明秀合作買受系爭房地之主要事實，並無矛盾、悖於常情之處，自不能因細節未全然一致，即摒棄其證言而不採。
㈣職是，被上訴人指稱系爭投資契約係偽造之文書、系爭260萬元本票經蕭雅倫變造塗抹受款人云云，並無可取。
七、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又民法第181條本文所稱，不當得利受領人應返還其所受之利益，係指受領人所受利益之原形，即受領人所受利益之本身。必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形不能返還者，始有償還價額之問題。系爭款項既由董明秀以其對上訴人之260萬元借款債權抵所付，嗣兩造合意解除系爭買賣契約，上訴人就此所負返還義務，即其所受利益原形之返還，乃回復其對董明秀所負260萬元債務，而非給付被上訴人260萬元。準此，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260萬元，自非有據。
八、從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260萬元本息，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防方法及所舉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無影響，無庸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29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鍾任賜
法 官 邱育佩法 官 黃明發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康翠真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