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上字第534號上 訴 人 王俊權被 上訴 人 鄧智文（即黃麗華之承受訴訟人）
鄧智浩（即黃麗華之承受訴訟人）鄧芯淳（即黃麗華之承受訴訟人）兼 上二 人訴訟代理人 鄧仁熀（即黃麗華之承受訴訟人）上列當事人間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2月15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5年度訴字第317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7年9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審被告黃麗華於民國105年11月18日死亡，有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可憑（見原審卷262頁），其法定繼承人即被上訴人於原審先以言詞聲明承受訴訟，後以書狀聲明承受訴訟（依序見原審卷256、287至290頁），合先敘明。
二、上訴人主張：伊與訴外人黃麗靜為夫妻，黃麗華為黃麗靜大姐。黃麗華明知黃麗靜患有精神疾病，亦知悉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權利範圍141/10000）及同段3971建號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0號3樓房屋（權利範圍全部，下合稱系爭房地），係伊借名登記在黃麗靜名下，竟慫恿精神恍惚之黃麗靜於104年9月6日簽訂借名登記約定書，於同年月21日將系爭房地贈與登記予黃麗華。
另伊曾給付黃麗靜新臺幣（下同）100萬元贍養費為離婚條件，因黃麗靜未辦理離婚登記，原應返還100萬元，詎黃麗華要求黃麗靜將該100萬元存入其設於臺灣銀行龍潭分行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下稱系爭帳戶）予以侵占。伊訴請撤銷黃麗靜、黃麗華間就系爭房地之贈與行為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以及黃麗華應給付黃麗靜410,250元本息並由伊代為受領，業獲原法院105年度訴字第123號勝訴判決確定在案（下稱前案訴訟），詎黃麗華仍未依判決結果自動履行，致伊受有提供假處分擔保金之利息損失108,237元、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費用之利息損失31,907元、支出委託律師辦理塗銷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費用3萬元及慰撫金5萬元，共計220,144元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上訴人不再依同條第2項及同法第242條之規定請求，見本院卷357頁，下不贅述）、第195條之規定，求為命：㈠黃麗華應給付上訴人20萬元。㈡黃麗華應於桃竹苗地區三大報正版刊登如附表所示之道歉啟事3日。
三、被上訴人則以：黃麗靜於104年8月某日晚上打電話向黃麗華表示遭上訴人趕出門無處可去，黃麗華雖答應收留，但並未於104年6月30日陪黃麗靜至精神科看診，不知黃麗靜患有精神疾病。嗣於同年9月初，黃麗靜向黃麗華表示為避免系爭房地遭上訴人變賣，欲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黃麗華保管及負擔一切過戶費用，遂於104年9月6日簽訂借名登記約定書，惟黃麗靜並未告知其非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人。另黃麗靜向黃麗華借用系爭帳戶存放私房錢，黃麗靜自行提領4萬元，並同意黃麗華提領辦理過戶系爭房地費用551,000元，黃麗華並無侵占款項之意。又前案訴訟確定後，因黃麗華找不到黃麗靜，無法將系爭房地所有權回復登記給黃麗靜，且上訴人可自行依前案訴訟判決辦理回復登記，並無損害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全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全部不服，提起上訴，並於本院審理中不變更訴訟標的而更正事實上陳述後，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0萬元。㈢被上訴人應於自由時報、蘋果日報、中國時報之頭版頭刊登寬5公分、高7公分，內容如附表所示之道歉啟事3日。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上訴人主張黃麗華慫恿精神恍惚之黃麗靜簽訂借名登記約定書，將系爭房地贈與登記予黃麗華，並要求黃麗靜將100萬元贍養費存入系爭帳戶予以侵占，且未依前案訴訟判決結果履行，致其受有相關費用及慰撫金之損失，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195條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20萬元並登報道歉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其名譽被侵害者，並得請求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95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惟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侵權行為之成立，須行為人因故意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亦即行為人須具備歸責性、違法性，且不法行為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始能成立，則主張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人，對於侵權行為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
㈡黃麗靜於104年9月21日以贈與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黃
麗華，有系爭房地謄本及土地登記申請書可考〈見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5年度偵字第2253號詐欺等案件（下稱偵查案件）影卷90至93頁〉。惟依上訴人不爭執之借名登記約定書記載，系爭房地為黃麗靜所有，黃麗華僅為借名登記名義人，黃麗靜得隨時終止借名登記協議，要求黃麗華辦理返還登記或移轉過戶予黃麗靜指定之人（見原審卷212頁），足見黃麗華僅為出名人，並無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之意。另參酌黃麗靜三姐即訴外人黃麗芳於偵查案件證稱：黃麗靜向伊表示要住在黃麗華家調養身體，不久後伊去探望，黃麗靜說要在黃麗華家吃喝一輩子，所以要將房子過戶給黃麗華，後來又說要改為借名登記方式，就找伊與黃成耀當證人等語（見偵查影卷69頁），以及黃麗靜胞弟即訴外人黃成耀證稱：借名登記約定書係黃麗靜打電話請伊撰寫，並要伊當證人等語（見同上卷70頁），可見系爭房地係黃麗靜主動提議借名登記在黃麗華名下，是上訴人主張黃麗華以上開方法侵占系爭房地云云，即無足取。至上訴人另舉黃麗靜於偵查案件所提刑事答辯狀及自白書為證（見本院卷一41至55頁），惟上開書狀所載情節，與黃麗芳、黃成耀之證詞不符，更悖離借名登記約定書內容，自難憑以對被上訴人為不利之認定。
㈢雖上訴人主張黃麗華明知黃麗靜患有精神疾病，仍慫恿其簽
訂借名登記約定書云云，惟依醫療財團法人徐元智先生醫藥基金會亞東紀念醫院106年8月24日亞病歷字第1060824013號函記載：黃麗靜於104年6月30日至該院精神科門診時，雖有2位家屬陪同，但僅口頭表示為黃麗靜姐姐及姐夫，並未出示身分證件，其餘門診則均為黃麗靜單獨就診等情（見本院卷二101至102頁）。另黃麗靜二姐即訴外人黃麗君於原審證稱：104年6月30日伊有陪黃麗靜去看醫生，伊妹夫即黃麗芳的先生也一起陪同等語（見原審卷258頁），可見陪同黃麗靜於104年6月30日至精神科看診之人並非黃麗華。至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106年8月7日桃療一般字第1060004809號函固記載：104年11月13日接案人員請陪同家屬填寫病歷基本資料表，陪同人自稱為病患之大姐（黃麗華），該病患亦未有異議等情（見本院卷二91頁），縱認上開記載無誤，充其量僅能認定黃麗華於104年11月13日知悉黃麗靜患有精神疾病，尚無法證明黃麗華於104年9月6日簽訂借名登記約定書時，即知悉黃麗靜患有上開疾病。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殊非可取。
㈣黃麗靜於偵查案件中陳稱：黃麗華將系爭帳戶給伊使用，伊
與黃麗華一起將100萬元存入系爭帳戶後，黃麗華將提款卡交給伊，後來伊搬離黃麗華住處，用100萬元來吃飯及租房子等語（見偵查影卷49、52頁），核與黃麗華供稱：黃麗靜向伊借用系爭帳戶，100萬元係伊與黃麗靜一起去存，伊將提款卡交給黃麗靜，黃麗靜曾從系爭帳戶提領5次款項等語（見同上卷121頁）大致相符，另系爭帳戶於104年9月15日至同年10月2日期間，分3筆共存入100萬元，嗣以提款卡分5筆共提領4萬元（不含手續費），再於105年1月7日、同年月8日分2筆共提領551,000元，迄至105年1月28日尚有餘款410,250元等情，有交易明細表可參（見原審卷214頁），可見黃麗靜雖將100萬元存入系爭帳戶，但黃麗華將提款卡交付黃麗靜使用，其中4萬元應係黃麗靜吃飯及租屋所提領之款項。雖黃麗華自承提領551,000元，惟依借名登記約定書約定：「返還或移轉過戶之一切稅賦費用，概由甲方（即黃麗靜）自行負擔」，及黃麗芳證稱：系爭房地過戶費用先由黃麗華支付50萬餘元等語（見偵查影卷69頁），黃麗華亦提出共計551,439元之繳納證明（見同上卷129至134頁），可知黃麗華先行墊支原應由黃麗靜負擔系爭房地過戶費用551,439元，而黃麗華事後提領系爭帳戶內551,000元，又與墊付過戶費用相當，足徵被上訴人抗辯黃麗靜同意黃麗華提領551,000元償還黃麗華代墊過戶費用等語非虛，且黃麗華迄105年1月28日未再動用餘款410,250元，尚難認黃麗華有何侵占100萬元之行為。是上訴人主張其交付黃麗靜之100萬元遭黃麗華侵占云云，並無足取。況上訴人對黃麗華提出侵占及詐欺系爭房地及100萬元之告訴，業經檢察官不起訴處分，並經臺灣高等檢察署105年度上聲議字第3852號駁回再議確定，有不起訴處分書及處分書可參（見本院卷一191至201頁）。
另查，上訴人於前案訴訟主張黃麗靜將100萬元存入系爭帳戶，與黃麗華共同隱匿該100萬元款項，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規定，訴請黃麗靜及黃麗華應連帶賠償100萬元部分，業經前案訴訟判決敗訴確定，有判決書及確定證明書可參（見原審卷13至29頁），則上訴人違反前案訴訟判決之認定，於本件再主張黃麗華侵占100萬元云云，請求被上訴人賠償其他損害，殊非可取。
㈤基上，上訴人既未舉證證明黃麗華有何侵占系爭房地及系爭
帳戶內100萬元等情，則其執此主張受有提供假處分擔保金之利息損失108,237元、辦理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費用之利息損失31,907元及慰撫金5萬元損害，並非可取。至上訴人主張黃麗華未依前案訴訟判決履行，致其受有委託律師辦理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費用3萬元損害云云，惟黃麗華有無依確定判決內容履行，核屬強制執行之問題，與侵權行為無涉。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給付20萬元及刊登道歉啟事，為無理由，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及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20萬元及刊登道歉啟事，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傅中樂
法 官 賴淑美法 官 魏于傑┌───────────────────────────┐│附表：道歉啟事 │├───────────────────────────┤│本人（被告黃麗華）或（被上訴人黃麗華繼承人…等人）因一││時貪念，侵犯債權人王俊權先生及黃麗靜小姐之房地所有權及││現金100萬元整，經105年度訴字第123號判決返還確定及依106││年度上字第534號損害賠償，判決辦理賠償事宜，本人對此行 ││為深感最深之歉意。保證感同深受亦對其他人亦不會再有此行││為發生或再犯，謹此特登報聲明。 ││ 道歉人：被告黃麗華或被上訴人黃麗華繼承人鄧仁熀│└───────────────────────────┘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0 月 16 日
書記官 陳韋杉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