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家上易字第42號上 訴 人 黃光慧訴訟代理人 黃仁輝被上訴人 黃仁聰訴訟代理人 胡盈州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協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6年7月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4年度家訴字第16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年3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兩造父親黃文喜於民國99年10月2日死亡，遺產由兩造及訴外人黃仁貴、黃仁傑、黃靖惠、黃仁輝、黃仁勇等7人共同繼承。全體繼承人於100年1月19日就黃文喜遺產協議各人分配比例為：黃仁傑16.6%，黃靖惠8.3%，兩造及黃仁輝、黃仁勇、黃仁貴各15%，因黃仁貴負責處理遺產相關事宜，故調高為15.1%（即原判決協議Ａ，下稱協議A）。惟因擔心被上訴人配偶認為其分配較少，為使其得向其配偶交代，乃另立一協議書（即原判決協議Ｂ，下稱協議B），虛偽記載分配比例為：黃仁傑、被上訴人各16.6％，伊與黃仁輝、黃仁勇、黃仁貴各14.58%，黃靖惠則仍為8.3%。嗣黃文喜之桃園縣大園鄉（已改制為桃園市大園區，下同）竹圍段海方厝小段492地號、493地號、494地號等3筆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以3,500萬元出售，竟按協議Ｂ比例分配予被上訴人581萬元，惟協議Ａ始為全體繼承人間合致之意思表示，被上訴人應按協議Ａ所示比例計算，返還上訴人56萬7,000元，詎被上訴人拒絕返還，爰依協議A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如數給付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全部敗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56萬7,000元，及自起訴狀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利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全體繼承人於100年1月19日就黃文喜遺產先達成協議Ａ，惟擔心伊配偶不同意分配比例，乃再立協議Ｂ，同意由伊配偶選擇，嗣伊配偶選擇協議Ｂ，故全體繼承人依協議B所示比例將出售系爭土地價金分配予伊。上訴人依協議A所示比例計算，主張伊應退還56萬7,000元，應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
三、經查，上訴人主張：兩造父親黃文喜於99年10月2日死亡，遺產由兩造及訴外人黃仁貴、黃仁傑、黃靖惠、黃仁輝、黃仁勇等7人共同繼承。全體繼承人於100年1月19日製作協議
Ａ、Ｂ，均經在場繼承人簽認。系爭土地出售之價金已依協議Ｂ比例分配予各繼承人。伊請求被上訴人依協議Ａ所示比例分配，並將56萬7,000元返還予伊，為被上訴人所拒等情，業據提出繼承系統表、協議Ａ、協議Ｂ及律師函在卷足稽（見原審調字卷第7頁至第9頁、第19頁），且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堪信真實。
四、上訴人又主張：協議Ａ所示分配比例始為全體繼承人間合致之意思表示，系爭土地出售價金應按協議Ａ所示比例為分配。協議Ｂ僅為使被上訴人得以向其配偶「交代」，並非全體繼承人意思表示合致內容云云，並提出本院103年度家上易字第27號民事判決為證（見原審調字卷第10頁至第16頁），則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民事訴訟法第401條第1項、第2項規定：「確定判決，除當
事人外，對於訴訟繫屬後為當事人之繼受人者，及為當事人或其繼受人占有請求之標的物者，亦有效力」、「對於為他人而為原告或被告者之確定判決，對於該他人亦有效力」，是確定判決對於當事人及訴訟拘束後為當事人之承繼人，俱有效力（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521號判例意旨參照）。查上訴人前對黃仁貴提起返還遺產等事件（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家訴字第362號），主張黃仁貴應依協議A之法律關係返還14萬5,000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經本院另案以103年度家上易字第27號判決上訴人此部分請求勝訴確定，有該判決書在卷足證（見原審調字卷第10頁至第16頁），並經本院調閱上開民事卷宗查核無誤。惟被上訴人並非該確定判決當事人或訴訟拘束後為當事人之承繼人，自非該案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所能及，合先敘明。
㈡按當事人於訴訟上所為之自認，於辯論主義所行之範圍內有
拘束當事人及法院之效力，法院應認其自認之事實為真，以之為裁判之基礎，在未經自認人合法撤銷其自認前，法院不得為與自認之事實相反之認定。查黃仁貴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家訴字第362號102年5月9日言詞辯論主張：全體繼承人同意黃仁聰有權決定選擇協議A或B，後來黃仁聰選擇協議B等語（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家訴字第362號卷一第181頁）；嗣於103年1月9日辯論狀陳明「被告（即黃仁貴）主張協議Ａ、Ｂ皆係當事人簽名有效之協議，原告（即本件上訴人）主張協議A為兩造履行債權債務之依據，被告同意其主張，請鈞院以兩造合意之協議Ａ所示之內容計算兩造之債權債務金額」（見上揭卷第288頁），本院103年度家上易字第27號判決乃以黃仁貴自認而判決上訴人此部分勝訴（見該判決事由及理由㈠⒉內容）。
㈢證人黃仁貴於原審證稱：黃光慧在另案原主張依協議Ｂ請求
，後來黃光慧誤以為協議Ａ可以分得較多，而且我因為協議Ａ可分得較多（按協議Ａ所示黃仁貴分配比例為15.1%，協議Ｂ則為14.9%），所以我在該案就同意以協議A來分配。但黃光慧不能決定是協議Ａ、Ｂ，決定權在黃仁聰太太。因為當初繼承人就黃文喜之遺產分配進行協議，是先成立協議Ａ，但上訴人配偶黃信坤擔心黃仁聰（即被上訴人）回去對太太不好交代，怕他太太有意見，所以又作了協議B，為要尊重黃仁聰太太，怕黃仁聰有家庭糾紛，所以讓黃仁聰回去問。後來黃仁聰太太選協議Ｂ，因為當初大家共識就是讓黃仁聰太太選擇，黃仁聰太太既選協議Ｂ，事後出售土地之價金就用協議Ｂ來分配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3頁至第47頁）；且上訴人配偶黃信坤於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家訴字第362號案件中亦證稱：我參與100年1月19日協議過程，當時要黃仁聰跟黃仁貴、黃光慧、黃仁輝、黃仁勇分配比例相同，我有問黃仁聰不用先問過太太嗎？黃仁聰雖說他可以做主，但我知道黃仁聰的狀況，所以我再寫一張黃仁聰分配比例較高的協議（即協議Ｂ），在場人也都同意（即協議Ｂ），好讓黃仁聰帶回去給他太太看。當時既然寫了兩份協議，就是要讓黃仁聰自己選擇，在場人都沒有意見等語，此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1年度家訴字第362號言詞辯論筆錄在卷足考（見原審卷一第63頁至第64頁），爰審酌證人黃仁貴、黃信坤就上開「全體繼承人同意由黃仁聰（及其配偶）選擇協議A或協議Ｂ」之證詞互核相符，衡情黃信坤為上訴人配偶，應無故為不利上訴人證詞之理，其等上開證詞應屬真實。堪認全體繼承人同意由被上訴人及其配偶就協議Ａ或協議Ｂ有選擇權。
㈣證人黃仁輝雖另證稱：當時怕兄弟姊妹爭產，大家委託黃仁
貴到場協調，同意協議Ａ之比例來分配，但黃信坤很了解二哥黃仁聰個性，也知道大嫂劉秋月與二嫂呂寶華很好，怕黃仁聰回去沒辦法向二嫂交代，所以就臨時做了一張黃仁聰與黃仁傑分一樣多比例（即協議Ｂ），讓黃仁聰回去可以跟二嫂交代。協議當天晚上我打了電話給黃仁聰時，要他有道義，如果沒有照協議Ａ分配，可能以後官司沒完，黃仁聰都不回答我，就掛我電話。我心理就明白黃仁聰不願照協議Ａ分配。後來賣系爭土地分錢的時候黃仁聰就說要照協議Ｂ的比例算錢。大家沒有辦法，只能接受，包括黃光慧也都同意按照協議Ｂ比例來分錢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8頁至第42頁）；證人黃靖惠證稱：當時大家簽了協議Ａ後，黃信坤擔心黃仁聰回去後夫妻會吵架，但黃仁聰拍胸脯說他可以決定，黃信坤說沒關係再作一張即系爭協議B給黃仁聰拿回去交代，表示黃仁聰也爭取過，但沒有成功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3頁至第105頁）；證人黃仁勇證稱：當初原本協議內容就是協議Ａ，但為了讓黃仁聰回去交代，所以又簽了協議Ｂ，是給黃仁聰的太太看表示我們討論過，讓黃仁聰回去演戲好交代而已。後來出售土地的金額，是黃仁輝計算出來的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6頁至第109頁），上訴人據此主張：協議Ｂ僅為使被上訴人得以向其配偶「交代」，並非全體繼承人意思表示合致內容云云。惟上訴人及證人黃仁輝、黃靖惠、黃仁勇等既一致聲稱協議Ｂ僅為使被上訴人持向其配偶「交待」，用以表明被上訴人已向其他繼承人爭取，然未獲其他繼承人同意，則上訴人、黃仁輝、黃靖惠及黃仁勇等人焉有和其他繼承人共同在協議Ｂ上簽名之理？又其等既證稱全體繼承人已合致協議Ａ云云，黃仁輝何須再於100年1月19日當晚主動向被上訴人確認？黃仁輝又為何僅因被上訴人不回答，即明確知道被上訴人不同意協議Ａ所示比例分配，並逕依協議Ｂ所示比例分配系爭土地買賣價金？參以審酌證人黃仁勇證稱：協議Ｂ當時是要讓黃仁聰拿回去交代，但如果黃仁聰或其太太決定要採用協議Ｂ，要當真我也可以等語（見原審卷第108頁），顯見其等主觀上亦認被上訴人（及其配偶）就協議Ａ、協議Ｂ有選擇權。則上訴人上揭主張：協議Ｂ僅為使被上訴人得以向其配偶「交代」，並非全體繼承人意思表示合致內容云云，委無足取。
㈤按債權人或債務人有選擇權者，應向他方當事人以意思表示
為之，民法第209條定有明文。準此，選擇權之行使，以意思表示為之，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均包含在內。次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及其配偶就協議Ａ或協議Ｂ有選擇權，已如前述。且被上訴人選擇協議Ｂ，黃仁輝乃依協議Ｂ所示比例分配系爭土地買賣價金，業據證人黃仁輝證詞明確。足認被上訴人已向其他繼承人行使選擇權，兩造間之協議因被上訴人行使選擇權而特定為協議Ｂ，並已生效。則上訴人自不得再依協議Ａ之法律關係為主張。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協議Ａ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給付56萬7,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楊雅清法 官 賴劍毅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3 月 27 日
書記官 林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