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6年度重上字第788號上 訴 人 薛魁鎮被 上訴人 薛煇展
薛妅兼上二人之訴訟代理人 薛廉峰被 上訴人 薛丁允
薛新竹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6 年8 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6 年度重訴字第500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7 年1 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一）被上訴人薛廉峰、薛煇展、薛妅（下稱薛廉峰等3 人）在臺灣臺東地方法院（下稱臺東地院）10
5 年度家訴字第23號分割遺產事件（下稱系爭遺產訴訟），於民國106 年1 月13日開庭時，將載有未經相當查證之「薛魁鎮將父親薛阿七30多萬元領取享用」（下稱系爭文字）等不實內容之答辯㈡狀（下稱系爭答辯狀），遞交承辦法官，侵害上訴人名譽權，致上訴人社會評價受到貶損。（二）被上訴人薛新竹（與被上訴人薛丁允，合稱薛丁允等2 人，分稱則以姓名）在母親薛色死亡後，於105 年9 月26日在臺北市內湖區三軍總醫院旁，質問伊有關薛阿七新臺幣（下同）31萬元一事；又於106 年2 月14日晚間8 時許，與薛丁允至伊住處質問有關薛阿七31萬元一事；薛丁允另於106 年1 月13日系爭遺產訴訟庭畢後，在臺東地院訴訟輔導科，當著法院人員、姊妹薛寶美及薛新竹之配偶穆芳梅面前，持103 年
9 月10日提領薛阿七臺東縣鹿野地區農會（下稱鹿野農會）第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薛阿七帳戶）內31萬元之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下稱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指摘係上訴人領用，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致上訴人社會評價受到貶損。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訴請薛廉峰等3 人應各賠償上訴人20
0 萬元本息，另薛丁允等2 人應各賠償上訴人100 萬元本息等語。
二、被上訴人分別以下列情詞置辯：
（一）薛廉峰等3 人：上訴人自認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及103年9 月10日存入薛色鹿野農會第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薛色帳戶）之31萬元存摺存款收入傳票（下稱系爭31萬元存款傳票）、103 年9 月17日自薛色帳戶取款30萬元之存摺類存款取款憑條（下稱系爭30萬元取款憑條）乃上訴人筆跡之事實。茲因薛色於105 年7 月21日死亡後，其等申請調取薛色帳戶交易明細，始知上訴人將提領自薛阿七帳戶之31萬元，先以薛阿七名義存入薛色帳戶，旋請承辦人員訂正取消，改以現金存入，因薛色不識字，上訴人所為甚為蹊蹺。況上訴人於103 年9 月17日協同薛色，以系爭30萬元取款憑條自薛色帳戶內提領款項，然薛色生性節儉，極少提領龐大金額，且該筆款項來自薛阿七帳戶，薛阿七卻未受交付，才合理懷疑上訴人取走該筆30萬元，並將之記載在系爭遺產訴訟之系爭答辯狀內，以爭執薛色遺產若干，並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故意或過失，亦未損及上訴人名譽權等語。
（二）薛丁允等2 人：其等係受薛阿七囑託，詢問上訴人有關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上之筆跡是否為上訴人所書寫，上訴人既自認係伊所簽，何來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等語。
三、原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一）原判決廢棄。
（二）薛廉峰等3 人應各給付上訴人200 萬元，及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三）薛丁允等2 人應各給付上訴人100 萬，及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
（四）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明均為：
（一）上訴駁回。
（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四、上訴人主張薛廉峰等3 人在系爭答辯狀以系爭文字不實指摘伊將薛阿七款項領取享用，薛丁允等2 人則多次質問、不實指摘上訴人提領薛阿七帳戶款項，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各自賠償如聲明所載金額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一）按侵害名譽權損害賠償，須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不法侵害他人之名譽，致他人受損害，方能成立。亦即行為人須具備違法性、有責性，並不法行為與損害間具有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4 年度台上字第2365號判決要旨參照）；又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本未盡相同，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所謂真實與否。
惟事實陳述本身涉及真實與否之問題，倘行為人就事實陳述之相當真實性，未盡合理查證之義務，依其所提證據資料，在客觀上不足認其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者，該不實之言論，即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而侵害他人之名譽（同院98年度台上字第1129號判決要旨參照），反之，如行為人就其事實陳述已盡合理查證義務，且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縱與客觀真實有所出入，仍阻卻其違法性，不令其負侵害名譽之損害賠償責任。
（二）上訴人請求薛廉峰等3 人各賠償200 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1.上訴人主張薛廉峰等3 人於106 年1 月13日在系爭遺產訴訟所提系爭答辯狀記載之系爭文字，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等語，然查：
①上訴人與薛丁允等2 人，及薛廉峰等3 人之父親即訴外
人薛丁財乃兄弟關係，薛阿七、薛色為其等父母，薛丁財於105 年1 月16日死亡，薛色則於105 年7 月21日死亡等節，有戶籍謄本、上訴人製作之三等親屬系統表在卷可按（詳臺灣士林地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106 度家親聲字第2 號卷第50至55、60、62頁）。薛廉峰、薛煇展為薛色之代位繼承人，對薛色之繼承人提起系爭遺產訴訟，訴請裁判分割薛色遺產，有臺東地院檢送之起訴狀在卷可證（本院卷第74至77頁），故薛色遺產範圍、遺產若干、遺產分割及分割方法乃系爭遺產訴訟之爭點，此觀諸系爭遺產訴訟106 年1 月13日言詞辯論筆錄所載，上訴人及薛廉峰、薛丁允等該案當事人均有爭執得列入薛色遺產範圍可明（本院卷第80、81頁），而薛色遺產包含鹿野農會帳戶存款，因此，薛色帳戶存款若干或實際歸屬、去向，涉及薛色遺產計算至為灼然。
②細繹薛廉峰等3 人所提系爭答辯狀第五點記載「被繼承
人薛色配偶薛阿七…又將其被繼承人薛色為薛阿七老農年金30多萬元領其享用。又薛阿七現農健保也由原告的母親存款中扣繳，並非薛魁鎮所言由他本人扶養」等語之整段文字（詳原法院106 年度北司調字第242 號卷〈下稱北司調卷〉第8 、9 頁），由文義內容可知係為反駁上訴人於該案之陳述。至於前開第五點夾敘系爭文字部分，核其性質係屬事實陳述，薛廉峰等3 人就已盡合理查證義務一節，業已提出系爭31萬元、30萬元取款憑條、系爭31萬元存款傳票及薛色帳戶交易明細表為憑（詳北司調卷第14頁，原審卷第17至20頁），依前開證據資料，可證103 年9 月10日薛阿七帳戶遭提領31萬元，並於同日同額存入薛色帳戶，迄至同年月17日自薛色帳戶提領30萬元前，薛色帳戶僅有1 筆電話費515 元之扣款交易，足資勾稽前開提領之30萬元係來自薛阿七帳戶，而上訴人既不爭執前開提存所憑之系爭31萬、30萬元取款憑條、系爭31萬元存款傳票均係伊填寫（詳原審卷第25、36頁，本院卷第160 、161 頁），亦即上訴人參與前開各筆款項之提領、存入程序。
③佐以上訴人於105 年8 月22日向士林地院另案起訴主張
變更扶養薛阿七之程序及方法，並請求薛丁允等2 人、薛煇展、薛廉峰返還自101 年3 月15日起至105 年9 月15日止，每月7,000 元，合計37萬8,000 元之扶養費等事件，業經本院調取該院106 年度家親聲字第2 號案卷查明屬實（詳見該卷第8 至10頁之起訴狀）。又上訴人前開扶養費之請求係按薛阿七每月老農津貼7,000 元計算（詳同卷第23頁），而薛阿七帳戶存款主要來源即每月老農津貼，有交易明細表及存摺內頁可稽（原審卷第23頁，本院卷第187 頁），薛阿七帳戶遭提領之31萬元一事，亦發生在上訴人扶養薛阿七期間內（詳本院卷第
164 頁），上訴人既參與薛阿七、薛色帳戶前述各筆款項提領、存入程序，卻仍另案起訴請求薛丁允等2 人、薛煇展、薛廉峰給付薛阿七扶養費，上訴人自述薛新竹曾於105 年9 月26日質問伊有關提領薛阿七帳戶款項一事（詳如後述），上訴人卻未說明提領款項去向，綜合上情，堪信薛廉峰等3 人在系爭答辯狀所為系爭文字之記載，乃經合理查證，且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自得阻卻違法。
④復參以前開提領自薛阿七帳戶之31萬元曾存入薛色帳戶
，是否為薛色遺產及去向，涉及薛色遺產之計算，本為薛色之繼承人可得爭執之事項，亦即薛廉峰等3 人在系爭答辯狀所為系爭文字之記載，係為行使其等在系爭遺產訴訟上權利，並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故意或過失。
2.承上，上訴人主張薛廉峰等3 人未經合理查證，以系爭答辯狀所載系爭文字，侵害伊名譽權，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85 條第1 項、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薛廉峰等3 人各給付上訴人200 萬元，及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難謂有據。
（三）上訴人請求薛丁允等2 人各賠償上訴人100 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部分
1.上訴人主張薛色死亡後，薛丁允等2 人在三軍總醫院旁或上訴人住處質問伊有關薛阿七帳戶31萬元，乃侵害其名譽權一節，然查上訴人既不爭執系爭取款憑單、存款傳票均為伊書寫，顯見上訴人對於提領自薛阿七帳戶之款項來源、流向應有所知悉。而薛丁允等2 人既係當面質問，即非基於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故意或過失，且衡之薛丁允等2人是利用雙方碰面之場合或至上訴人住處，當面質問上訴人，係當事人私下對話，未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上訴人名譽之社會評價焉有受到貶損之虞。
2.上訴人復主張薛丁允於106 年1 月13日系爭遺產訴訟庭畢後，在臺東地院訴訟輔導科前，持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指摘係上訴人領用，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權等語，為薛丁允否認，經調取現場錄影資料，因已逾越保存期限而無法調取，有臺東地院函覆在卷可按（原審卷第64頁），而無法採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另參以上訴人自述薛丁允等2 人曾於105 年11月7 日協同薛阿七向鹿野農會申請補發存摺（詳本院卷第161 、187 頁），佐以薛新竹提出之薛阿七帳戶交易明細、薛阿七親臨鹿野農會之照片、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照片（原審卷第23至25頁），則薛阿七、薛丁允等2 人由補發後存摺內頁明細、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即可發覺薛阿七帳戶內款項短少一情，上訴人業已自認系爭取款憑條、存款傳票為伊書寫，已見前述，倘薛丁允於庭畢後，持系爭31萬元取款憑條再次質問上訴人此情及款項去向，亦係基於合理查證後所為陳述，自得阻卻違法，而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可言。
3.從而，上訴人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第1項、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薛丁允等2 人應各賠償上訴人100 萬元及各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亦非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薛廉峰等3 人、薛丁允等2 人未經合理查證，指摘伊領取薛阿七帳戶31萬元之不實內容，侵害其名譽權，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第185 條1 項、第19
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薛廉峰等3 人各給付200 萬元、薛丁允等2 人各給付100 萬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從而，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前開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31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麗芬
法 官 周祖民法 官 黃欣怡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7 年 1 月 31 日
書記官 劉育妃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