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家上字第240號上 訴 人 余啟仁訴訟代理人 蘇清文律師
吳詩凡律師被 上訴人 黃明珠訴訟代理人 林亦書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關係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5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婚字第8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民國52年間結婚，婚後育有長子余廼文、次子余廼昌，婚姻生活圓滿且未生任何破綻。嗣上訴人以其退休後欲經商，為免波及伊與節稅等為由，要求伊配合辦理虛偽之離婚登記，伊不疑有他，遂於89年6月16日在上訴人備妥之離婚協議書上簽名，並隨同上訴人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惟兩造並無離婚之真意，且於離婚登記後，兩造仍同財共居，原有之夫妻及家庭生活並未改變。又兩造離婚協議書之證人于兆佳、余廼文均未曾親自在場見聞兩造有無離婚真意，且離婚協議書之內容皆由上訴人自行書寫，于兆佳、余廼文未於離婚協議書上親自簽名，伊與于兆佳未曾謀面，余廼文亦否認離婚協議書上關於其印文之真正，是以，兩造協議離婚與民法第1050條規定之要件不符，自屬無效。伊不知上訴人另與第三人結婚，亦未擔任上訴人與第三人結婚之證人，上訴人所提照片乃教會活動之合影，無法證明伊有擔任證人，且伊不諳英文，遑論為上訴人與第三人結婚之見證，而上訴人與第三人之結婚證明書上之簽名非伊所簽等語。爰求為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離婚協議書為伊撰寫，惟余廼文係確認兩造離婚之真意後，始於離婚協議書上用印，兩造並一同前往伊辦公室，由于兆佳親見親聞兩造確有離婚真意後，於離婚協議書上用印，嗣再由兩造一同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故兩造婚姻關係已不存在。又伊於104年11月2日業與第三人結婚，被上訴人不僅出席該結婚典禮，並擔任伊結婚之見證人，足見兩造確已合意離婚。且伊自52年8月1日至95年1月31日止均任職於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電信），並無被上訴人所稱伊於89年間欲經商節稅等情。另本件訴訟之提起，乃因兩造之子余廼文、余廼昌為免伊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街○○巷○○號0樓房屋（下稱○○街房屋），遭伊出售或由伊現任配偶繼承所生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確認兩造間之婚姻關係存在，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此於家事訴訟事件亦有準用。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協議離婚不符法律規定而無效，故婚姻關係仍然存在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是兩造間就婚姻關係是否存在既有爭執，致被上訴人法律上地位處於不安定之狀態，而得以本件確認判決將之除去，堪認被上訴人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是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於法有據，先予敘明。
五、次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該條所謂二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792號判例意旨參照）。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89年6月16日辦理虛偽離婚登記，欠缺離婚真意，且與法定離婚要件不符，請求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等語，惟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一）系爭離婚協議書上雖有見證人于兆佳、余廼文之記載及簽名蓋章（見原審卷第21頁），惟證人即兩造之長子余廼文於原審具結證稱：上訴人未曾請伊當兩造離婚之證人，伊未見過系爭離婚協議書，伊去年聲請戶籍謄本時，看到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離婚，又與他人再婚之登記，向戶政事務所調閱影本出來，始看到離婚協議書；伊未在該離婚協議書上簽名蓋章等語（見原審卷第66至67頁），足見證人余廼文並未於系爭協議書見證人欄簽名蓋章，亦未曾親見親聞兩造有離婚真意之事實，自難認兩造之系爭離婚協議書已備合法之要件。
（二）上訴人雖辯稱：余廼文在系爭離婚協議書上未簽名，只有蓋章，且很高興伊要離婚，女伴是美國籍，以後要去美國唸書或工作很方便云云。惟為證人余廼文所否認，並證稱：斯時伊已在美國畢業，且工作一年，伊於1996年或97年即已移民加拿大，沒有必要辦美國移民，伊為加拿大公民，並在兩造退休後，幫兩造辦理移民等語（見原審卷第67至68頁），上訴人亦自承：「（問：你和聲請人是同時辦理移民的嗎?）那是兒子辦的，應該是同時辦的，但是我後去」等語（見原審卷第68頁），足見證人所言非虛，且證人為兩造之長子，應無偏坦一方之可能，上訴人雖指稱余廼文係為免○○街房屋遭伊出售或由伊現任配偶繼承所生等語，惟未舉證以實其說，而證人余廼文既已具結作證，在無其他反證足以推翻之情形下，應認其證詞為可採。
是上訴人上開辯解，顯屬臆測之詞，難認可取。
（三）上訴人抗辯其於104年11月2日與第三人再婚時，被上訴人有當證人，並與伊及上訴人之新婚妻子合影等語，提出照片數幀（見原審卷第61頁，本院卷第73頁）為證，惟觀諸該等照片，僅為數人之合影照片，照片中所顯示之場所佈置或人物穿著等，均無任何與結婚有關之跡證，實難據以認定係被上訴人當上訴人與第三人結婚之證人所為之合影。至上訴人所提其與第三人之加拿大結婚證明書（見原審卷第55頁），上訴人並未舉證其上證人之簽名「ming chu」為被上訴人所簽署，是上訴人此部分辯解亦無足採。
（四）被上訴人雖自承其有在系爭離婚協議書簽名，並與上訴人同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惟主張其並無與上訴人離婚之真意等語（見原審卷第9頁，本院卷第76頁）。姑不論被上訴人有無離婚之真意，系爭離婚協議書上見證人余廼文部分，既非余廼文親見親聞兩造有離婚真意而為之簽名蓋章，不具備合法要件，已如前述，則縱使兩造簽署系爭離婚協議書，並辦妥離婚登記，揆諸前開說明，兩造協議離婚之行為，仍因欠缺前述之法定要件，而屬無效。
（五）基上，被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協議離婚之行為無效，婚姻關係仍然存在等情，核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兩造婚姻關係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曾部倫法 官 丁蓓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16 日
書記官 余姿慧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