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7年度重上字第680號上 訴 人 鄭光時
李富被 上 訴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北區分署法定代理人 黃偉政訴訟代理人 曾智群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7年8月2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6年度重訴字第5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8年1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鄭光時與原審共同被告李富共同拆除2人共有坐落新北市○○區○○段○○○○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如原判決複丈成果圖所示之地上物（下稱系爭地上物），返還土地部分之訴訟，其訴訟標的對於鄭光時、李富必須合一確定，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上訴人鄭光時上訴效力及於李富，爰併列其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於民國96年1月30日登記為國有，並由伊負責管理。訴外人吳漢水擅自於該土地上搭建系爭地上物，吳漢水於98年9月23日死亡後，上訴人共同向吳漢水之配偶施玉俤買受系爭地上物，並出租予攤商使用。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並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占有利益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及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返還土地，並各給付自99年7月起至106年2月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新臺幣（下同）62萬1,254元，及自106年3月1日起至騰空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5,936元。原審判命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返還占有土地，並命鄭光時給付53萬6,744元，及其中42萬0,992元部分，自105年11月1日起、其餘11萬5,752元自106年4月2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鄭光時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審判命李富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原審共同被告林麗紅自系爭地上物遷出，及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不當得利請求部分，均未據李富、林麗紅及被上訴人聲明不服，不在本件審理範圍，下不贅列）。
三、上訴人則以：鄭光時自78年間起即以大客車車體占用系爭土地，嗣於99年3月29日再與李富共同向施玉俤購買系爭地上物，迄已占用系爭土地約30年，依法已可登記為所有人，具優先承買或承租系爭土地之權利。伊已於105年1月間向被上訴人申請承租系爭土地，並分期繳納回推5年之土地補償金，然被上訴人仍以須公開招標為由拒絕出租，已損及伊之優先承租或承購之權利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拆屋還地及命鄭光時給付不當得利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四、查，系爭土地於96年1月30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並其上坐落有系爭地上物，上訴人就該地上物共有事實上處分權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建物查詢資料、現場照片及聲明書可憑（見原審卷第23頁、第179頁、第297頁），且經原審囑託新北市樹林地政事務所勘測明確，有勘驗筆錄、新北市樹林地政事務所106年12月13日新北樹地測字第0000000000函附複丈成果圖可據（見原審卷第167頁至第173頁、第181頁至第183頁），堪信為真實。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以系爭地上物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並因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占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應拆屋還地，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等語，雖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㈠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被告對原告就其物有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原告於被告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被告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如不能證明，則應認原告之請求為有理由。查，上訴人就系爭土地為國有土地，被上訴人為管理機關之事實並不爭執，有如前述，僅抗辯：伊等有正當占有權源而拒絕返還等語，依上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就此負證明之責。
㈡上訴人雖抗辯：鄭光時占用系爭土地約30年，依法已可登
記為所有人，對系爭土地有優先承買或承租之權利，其已於105年1月間向被上訴人申請承租系爭土地，並分期繳納回推5年之土地補償金，被上訴人拒絕出租系爭土地，有損及其優先承租或承購之權利云云。惟上訴人主張鄭光時已占用系爭土地約30年一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兩造間就系爭土地並未存有租賃契約、地上權或典權等之法律關係，自無從僅以上訴人及其前手吳漢水長期無權占用系爭土地之事實，遽認上訴人就系爭土地有優先承買或承租之權利。又鄭光時雖於105年1月有向被上訴人申請分頭期及60期繳納自99年7月至105年1月止使用系爭土地之補償金一節，固有申請書、積欠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分期付款承諾書、被上訴人函及繳納金額明細可據（見原審卷第30頁、第33頁、本院卷第163頁至第164頁）。惟按非公用財產類不動產之出租，得以標租方式辦理。但合於左列各款規定之一者，得逕予出租︰…二、民國八十二年七月二十一日前已實際使用，並願繳清歷年使用補償金者。國有財產法第42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並未舉證以證明伊等於82年7月21日前即已實際使用系爭土地，且鄭光時自105年9月起，即未繼續繳納上開分期款，亦有上開繳款金額明細可憑，則被上訴人未逕予出租系爭土地，即難認有何不法損害其權利之情事。上訴人雖辯稱：係被上訴人承辦人員指示，鄭光時乃未繼續繳款云云，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就此又未舉證以為證明，自難採信。此外，上訴人並未再舉證以證明伊等有何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則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系爭地上物並返還系爭土地，自屬有據。
㈢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再者，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額年息百分之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上開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準用之，同法第105條亦定有明文。所謂土地及建築物之總價額，依土地法施行法第25條規定，土地價額依法定地價；建築物價額則依該管市縣地政機關估定之價額而言。又所謂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係土地所有權人依該法規定所申報之地價。此外，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占有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經查：
⒈上訴人無權占用系爭土地合計398.63平方公尺，獲得相
當於租金之利益，致被上訴人受有損害，則被上訴人依民法上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自屬有據。又系爭土地為都市計畫範圍內土地，坐落新北市，鄰近同市○○區○○街，對外進出方便，交通尚稱便利，周遭並有小吃攤、圖書館、便利商店等，生活機能良好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系爭地上物現由上訴人出租他人作為攤販使用，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現場照片可據（見原審卷第179頁）。本院審酌系爭土地坐落之位置、交通狀況、工商繁榮程度及上訴人占有系爭土地之使用狀況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數額，以土地申報地價年息5%計算為適當。
⒉又查，系爭土地99年1月、102年1月、105年1月之申報
地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1萬1,200元、8,830元及1萬0,722元，有地價查詢資料可稽（見原審卷第41頁）。
依此計算，上訴人應返還被上訴人相當於租金之占有利益金額，自99年7月起至106年2月止，應為133萬5,348元【計算式：（398.63×11,200×5％÷12×30）＋（
398.63×8,830×5％÷12×36）＋398.63×10,722×5％÷12×14＝1,335,348】；自106年3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應為每月1萬7,808元【計算式：398.63×10,722×5％÷12＝17,808】。則被上訴人以上訴人以共有系爭地上物占有系爭土地，對其共負不當得利債務，其給付為可分，依民法第271條前段規定，請求鄭光時給付66萬7,674元（1,335,348÷2＝667,674），及自106年3月1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之日止，應按月給付5,936元，固非無據。惟鄭光時前就99年7月起至105年1月止占有使用系爭土地所得利益，已給付予被上訴人13萬0,930元（計算式：19,330＋18,600×6＝130,930），應自上開金額中扣除一節，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並有上開繳款金額明細可憑（見本院卷第164頁），則經扣除後，鄭光時就99年7月起至106年2月止期間，應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為53萬6,744元（667,674－130,930＝536,744）。
⒊鄭光時於105年1月29日向被上訴人申請分期清償自99年
7月起至105年1月止使用系爭土地之補償金計113萬5,330元，頭期款1萬9,330元，其餘111萬6,000元分60期，自105年3月起以每月為1期，每期於每月末日前繳付1萬8,600元，並承諾倘積欠分期款達2期以上之金額時，視同全部到期等情，有上開申請書、積欠國有土地使用補償金分期付款承諾書可憑（見原審卷第30頁、第33頁）。而鄭光時僅繳付分期款至105年8月止，其後即未再繳納，亦有上開繳納金額明細可據，則上開分期債務於105年10月31日即因積欠分期款達2期以上之金額，視同全部到期。依民法第229條第1項規定，鄭光時自期限屆滿時即同年11月1日起，負遲延責任。則被上訴人主張鄭光時就99年7月至105年1月尚未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42萬0,992元【計算式：105年2月至106年2月應給付之不當得利數額為11萬5,752元（17,808×13÷2＝115,752），536,744－115,752＝420,992】，應自105年11月1日起按年息5%加計遲延利息，其餘11萬5,752元，自106年4月23日（即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即無不合。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地上物拆除，返還土地，並請求鄭光時給付53萬6,744元，及其中42萬0,992元自105年11月1日起、其餘11萬5,752元自106年4月23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0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詹文馨
法 官 邱靜琪法 官 陳麗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8 年 1 月 30 日
書記官 秦湘羽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