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上字第1287號上 訴 人 林麗娟訴訟代理人 江淑卿律師複 代理人 陳志勇律師被 上訴 人 謝勝修訴訟代理人 蔡譯智律師複 代理人 陳安安律師被 上訴 人 林育光訴訟代理人 侯冠全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4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謝勝修於民國105年間傷害伊，經伊訴請賠償並獲勝訴判決，對伊負有是項債務，詎其於107年3月25日與被上訴人林育光通謀虛偽，就其所有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5樓房屋（含其坐落基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下稱系爭不動產）成立買賣契約（下稱系爭買賣契約），並於同年7月20日將之移轉登記予林育光所有（下稱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依民法第87條規定均屬無效，伊自得代位謝勝修請求林育光塗銷該項登記。如認被上訴人上開行為非通謀虛偽，謝勝修以新臺幣（下同）1310萬元賤賣系爭不動產並移轉登記，亦有害伊之債權等情。爰先位依民法第87條第1項、代位權規定，求為確認被上訴人間系爭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備位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求為撤銷系爭買賣契約，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於本院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先位聲明：⒈確認被上訴人間系爭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⒉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㈢備位聲明：⒈系爭買賣契約應予撤銷；⒉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等確有買賣系爭不動產之合意，且林育光已支付買賣價金，非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等語，資為抗辯。
三、上訴人前訴請謝勝修給付侵權行為賠償損害，經原法院判命謝勝修應給付上訴人8萬0870元，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於108年7月16日以108年度上字第152號民事判決（下稱另案）駁回上訴而告確定。謝勝修將系爭不動產以107年3月25日買賣為原因，於同年7月20日移轉登記於林育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4頁），堪信為真正。上訴人主張系爭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等情，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被上訴人間系爭買賣契約關係，非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⒈稱買賣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移轉財產權於他方，他方支付
價金之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同意時，買賣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345條定有明文。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三人應負舉證之責。
⒉林育光於107年3月25日以1310萬元向謝勝修購買系爭不動產
，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並陸續於同年月25日、7月16日支付簽約款150萬元、完稅款760萬元、尾款200萬元至約定之賣方專戶，另於同年7月27日代償謝勝修貸款200萬元，謝勝修於同年月20日將該不動產移轉登記予林育光所有等情，有卷附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安信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安信公司）代辦履約保證委任契約書暨賣方專戶資金交易及利息結算明細表、新北市三重地政事務所函等件足憑（見原審卷第249至279、299、51頁），可見謝勝修、林育光就標的物及價金已達成合意，謝勝修除受領林育光交付買賣價金外，並將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於林育光，堪認彼等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契約已成立，該買賣關係非因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所作成，甚為明確。上訴人逕以謝勝修為達脫產目的，即遽謂系爭買賣契約乃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而無效云云，自不可取。
⒊上訴人雖以系爭不動產鄰近地區之其他不動產，同一時期之
交易單價約每坪32萬元，而系爭買賣契約每坪單價僅29萬1000元，該契約總價顯然過低為由，主張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為虛偽買賣云云。惟查：
①、衡諸社會一般常情，影響不動產交易價格之原因諸多，
舉凡不動產之建材、方位、樓層、格局、裝潢程度，或是購買者主觀喜好、動機、用途等因素不一而定，是不同之不動產間，其交易價格自屬有別。
②、依被上訴人提出之不動產交易實價查詢服務網資料以
觀，其中交易單價高於系爭不動產之不動產坐落區間係於「新北市○○區○○街0○00號」，交易年月各為「108/3」、「107/11」，建物型態為「寓」，樓別樓高為「2/5」，建物坪數各為「33.9坪」、「27.04坪」，屋齡分別為「36年」、「31年」，此與系爭不動產門牌為「新北市○○區○○街00巷00號5樓」，交易年月為「107/3」，建物型態為「住」，樓別樓高為「5/12」，建物坪數為「45.01坪」等條件無一相同（見原審卷第329頁），足見上訴人所提之交易單價高於系爭不動產之不動產客觀條件，與系爭不動產客觀條件顯然有別，則兩者交易單價自無相等之可能。基此，自不得僅憑系爭不動產鄰近地區之其他不動產之交易單價，高於系爭買賣契約交易單價乙情，即遽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買賣契約係通謀虛偽成立。再者，系爭買賣契約簽立之際，謝勝修已訴請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不動產，足見其有積極履行交付系爭不動產義務之舉措，則林育光於謝勝修點交系爭不動產前，依約給付買賣價金，核與常情無違，亦難認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為虛偽買賣。⒋債務人怠於行使其權利時，債權人因保全債權，得以自己之
名義，行使其權利，民法第242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債權人代位行使之權利，原為債務人之權利，必於債務人有怠於行使其權利情事時，始得為之，若債務人對於第三人並無權利存在，即無代位行使權利之餘地。承上所述，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有成立系爭買賣契約之真意，並非虛偽買賣，則謝勝修對林育光即無回復原狀之請求權可資行使，上訴人亦無從代位謝勝修行使該權利。職是，上訴人主張依民法代位權規定，代位謝勝修訴請林育光塗銷系爭不動產移轉行為云云，自不可取。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訴請撤銷被上訴人間系爭買賣契約關係，並回復原狀，亦無理由。⒈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
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所謂「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係指債務人陷於無資力之狀態而言，於買賣之有償行為，須債務人明知其財產不足清償一切債務，竟將財產出賣於人，買受人（即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方克稱之。另債務人出賣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苟出賣之財產已獲得相當之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則一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通債權人，即難謂為詐害行為。
⒉謝勝修出售系爭不動產於林育光，經扣除相關稅賦、貸款餘
額後，尚有結餘款579萬9210元之事實，有安信公司賣方專戶資金交易及利息結算明細表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99頁），另參以謝勝修所陳：伊出售系爭不動產之結餘款現仍存在，伊同意給付上訴人另案判命給付金額計8萬087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161頁），足徵謝勝修雖將系爭不動產出賣於林育光，但已獲得相當之對價，且該對價足以清償其對上訴人債務，自無損害上訴人之權利，甚為明確。準此，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之規定，訴請撤銷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之債權及物權行為，並回復原狀云云，與法即屬不合，無從准許。
四、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87條第1項、代位權規定，請求確認被上訴人間系爭買賣契約關係不存在，及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備位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買賣契約，林育光應塗銷系爭所有權移轉行為，均為無理由，皆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部分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本院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2項、第78條規定，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5 日
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朱耀平
法 官 羅立德法 官 邱育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5 日
書記官 林伶芳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