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上字第963號上 訴 人 黃柏誠
葉秉豐共 同訴訟代理人 鄭崇文律師複 代理人 許志嘉律師被 上訴人 許凱勛
許凱絲吳欣怡
曾美雲
張珮珊
葛連鈴潘淑宜共 同訴訟代理人 李宗穎律師
林傳源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月13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0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4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等為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之全體共有人，上訴人黃柏誠以其所有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段000巷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無權占有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分（下稱占有部分土地），並將系爭房屋出租予上訴人葉秉豐，現由葉秉豐占有居住中。又上訴人所提出之杜賣證書或買賣契約書均無從認定黃柏誠就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具有合法占有權源；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為訴外人李宗賓所興建，然李宗賓非系爭房屋所坐落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及新北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000、000地號土地，與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合稱系爭4筆土地）之所有人，並無民法第796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黃柏誠無權占有系爭000、000土地所獲得之利益遠大於伊等所受之損害，且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並非僅能作為法定空地，上訴人就系爭房屋與鄰房共壁乙情亦未能舉證以實其說，故伊等請求拆屋還地，並無權利濫用等語。爰依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㈠黃柏誠應將系爭房屋坐落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分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㈡黃柏誠應給付上訴人許凱勛、許凱絲各新臺幣（下同）2萬1,851元，以及給付上訴人吳欣怡、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4萬3,702元，及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加計法定遲延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許凱勛、許凱絲各397元，按月給付吳欣宜、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795元。㈢葉秉豐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占有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之判決。並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李宗賓於民國51年間向訴外人温培根購買重測前臺北縣○○鎮○○段○○○○段000地號土地（下稱舊000地號土地）堤內約50坪內之10坪，並於其上興建系爭房屋，嗣因土地重測、位移，導致地號有所變動，實則李宗賓所購買之土地即為系爭000、000地號土地；系爭房屋興建超過60年均無人異議，堪認兩造前手間確有買賣契約存在，黃柏誠向李宗賓之子即訴外人李又新買受系爭房屋，就系爭000、000地號土地有占有權源；縱認李宗賓所買受之土地非系爭000、000地號土地，然其於自己買受之土地興建房屋而占用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亦屬越界建築，且長年無人異議，自有民法第796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再者，系爭房屋有數面牆與鄰房共壁，一旦拆除，將危及鄰房之結構，甚至造成鄰房倒塌；且如將系爭房屋占用系爭000、000地號土地部分拆除，將使系爭房屋截成兩段，恐令房屋倒塌或喪失其功能；況被上訴人收回占有部分土地，亦僅能作道路使用，所得利益有限，而系爭房屋遭拆除，伊等受有極大損害，故被上訴人請求拆屋還地，應為權利濫用。另系爭房屋附近生活機能不佳，被上訴人請求之不當得利數額，顯有過高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命黃柏誠應將系爭房屋坐落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分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全體；黃柏誠應給付許凱勛、許凱絲各2萬1,851元，以及給付吳欣怡、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4萬3,702元，及均自107年8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暨自107年8月22日起至返還第一項所示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許凱勛、許凱絲各397元，以及按月給付吳欣宜、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795元；葉秉豐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被上訴人主張：黃柏誠所有系爭房屋無權占有伊等共有之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且現由葉秉豐承租系爭房屋居住使用中，爰依民法第821條本文、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請求黃柏誠應將系爭房屋占有系爭000、000地號土地部分拆除，返回該部分土地予被上訴人；黃柏誠應給付許凱勛、許凱絲各2萬1,851元本息，以及給付吳欣怡、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4萬3,702元本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許凱勛、許凱絲各397元，以及按月給付吳欣宜、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795元；葉秉豐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在於：
㈠上訴人就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
分之占有使用，是否具有合法占有權源？㈡被上訴人請求黃柏誠拆除系爭房屋，是否違反民法第796條
第1項規定，或構成權利濫用？㈢被上訴人請求葉秉豐自系爭房屋遷出，並返還占有土地，
有無理由？㈣被上訴人請求黃柏誠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
由？茲分述如下。
五、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但回復共有物之請求，僅得為共有人全體之利益為之 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第821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各當事人就其所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均應負舉證之責，故一方已有適當之證明者，相對人欲否認其主張，即不得不更舉反證」（最高法院19年度上字第2345號判決意旨參照）。
（一）經查，被上訴人為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黃柏誠為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系爭房屋占有系爭00
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分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土地謄本、買賣契約書、新北市中和地政事務所107年11月1日新北中地測字第11074077598號函暨土地複丈成果等件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3至45、79至
81、197至200、159至161頁），此部分事實自堪信為真實。
（二）上訴人辯稱：李宗賓曾向被上訴人之前手購買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並興建系爭房屋，故黃柏誠向李宗賓之子李又新承購系爭房屋，就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取得合法占有權源等語，並提出買賣契約書、門牌證明書、電費收據、納稅通知書、杜賣證書等件為證（見原審卷第197至213、217至219頁）。惟門牌證明書、電費收據僅能證明李宗賓曾居於系爭房屋並申請用電；且納稅通知書之課稅房屋門牌號碼為「○○里○○路○段000巷00-0號」亦與系爭房屋門牌整編前之門牌「○○里○○路○段00巷00號」不同（見原審卷第209、206頁）；買賣契約書雖有賣方即李又新擔保系爭房屋為李宗賓出資興建，然僅為李又新單方說詞，尚不足以認定系爭房屋確由李宗賓所建。又縱認系爭房屋為李宗賓所建，杜賣證書所載為李宗賓向温培根購買舊000地號土地堤內50坪內10坪，而該10坪究指何處，自杜賣證書觀之尚無從得知；且系爭00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為「○○段○○○小段000-0、000-00地號」（見原審卷第43至45、78至81頁），亦非舊000地號土地；況依修正前民法第758條規定：「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李宗賓既未曾就系爭
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為所有權人，其顯未取得該2筆土地所有權；上訴人復未能提出證據證明李宗賓於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上興建系爭房屋，有何合法占有權源，是上訴人前揭所辯自無足取。
（三）上訴人又辯稱：縱認李宗賓所購買之土地非系爭000、000地號土地，然其於自己所購買之土地上興建房屋而占用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屬越界建築，且長年無人異議，被上訴人不得請求黃柏誠拆除系爭房屋云云。惟按土地所有人建築房屋非因故意或重大過失逾越地界者，鄰地所有人如知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不得請求移去或變更其房屋，民法第796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是如越界者為房屋，且越界建築人為土地所有權人，而鄰地所有人知越界情事卻不即異議，始有該條之適用。查系爭房屋除坐落於系爭
000、000地號土地外，尚坐落於000、000地號土地上，為上訴人所自承（見本院卷第138頁），並提出測量成果圖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43頁），縱認系爭房屋為李宗賓所建，然李宗賓非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已如前述，且000、000地號土地重測前分別為「○○段○○○小段000-0地號土地」、「○○段○○○小段000、000-0地號土地」（見本院卷第105至111、245頁），均非舊000地號土地，上訴人亦未舉證證明李宗賓曾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而取得000、000地號土地所有權，自難認李宗賓為系爭4筆土地之所有權人。李宗賓既非土地所有權人，其興建系爭房屋，應無適用民法第796條第1項規定之餘地，故上訴人上開所辯，難認可採。
（四）上訴人復辯稱：系爭房屋與鄰房共壁，如拆除將使鄰房倒塌，且拆除坐落系爭000、000地號土地部分，亦使系爭房屋喪失其使用功能，況被上訴人收回該占有部分土地，亦僅能作法定空地，故被上訴人之請求係權利濫用云云。惟按權利之行使，不得違反公共利益，或以損害他人為主要目的；行使權利，履行義務，應依誠實及信用方法，民法第148條定有明文。查系爭房屋拆除，對於鄰房是否造成倒塌危險乙情，上訴人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而系爭000、000地號固有「附帶條件：85.6.21發佈之變更永和都市計畫（○○路以東地區）部分通盤檢討案附二：為保障原有合法建物之通行，部分變更為住宅區申請建築時，應提供西側合法建物留設至少八公尺出入通路供公眾通行，直通環河東路，並得依建築法有關規定計入法定空地；或以合併開發方式開發建築。本區域變更為住宅區部分申請建築時，其西側土地如為建築完成，應一併合併建築。」等內容之記載（見本院卷第155至157頁），惟系爭房屋所占有部分土地是否必然作為法定空地使用，尚未能得知；又按應留設之法定空地，非依規定不得分割、移轉，並不得重複使用，建築法第11條第3項前段亦有明文。而該條規定即係為預留防火空間、消防通道及確保房屋良好之通風採光等目的，但其所有權人於法令規定限制範圍內，仍非不得就法定空地為處分，若他人任意占用法定空地興建違章建築，所有權人仍得本於所有權妨害除去請求權之法律關係，請求拆除地上物，將土地返還。是縱認占有部分土地應作法定空地使用，惟系爭房屋坐落其上，阻礙通行，已顯然違背法定空地之設置目的。被上訴人為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其等共有之土地遭上訴人無權占有，而依法行使物上請求權，係屬正當權利之行使，自無權利濫用可言，是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無足取。
（五）基上，被上訴人乃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之所有權人，而黃柏誠之系爭房屋占用系爭000、000地號土地並無合法權源，被上訴人請求黃柏誠拆除系爭地上物，將占用部分土地返還予被上訴人，核屬有據，應予准許。黃柏誠既應拆除系爭房屋占有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分，則現居於系爭房屋之葉秉豐自亦無占有系爭00
0、000地號土地之正當權源，被上訴人訴請葉秉豐自系爭房屋遷出，亦屬有據。
六、被上訴人請求黃柏誠給付不當得利部分：
（一）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之土地，依社會之通常觀念，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且致他人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本件黃柏誠無權占有系爭
000、000地號土地，業如前述，被上訴人主張其等受有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
（二）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價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該規定於租用基地建築房屋時準用之，此觀土地法第105條規定自明。查系爭000、000地號土地為住宅區（見本院卷第155至157頁），且附近有公園、店家、停車場，並鄰新北環河快速道路，交通便利，有地籍圖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21頁），經核原審斟酌系爭土地之位置、附近繁榮之程度及土地使用情形，認依系爭000、000地號土地申報地價年息10％計算租金，並按被上訴人應有部分比例及請求金額，認黃柏誠自102年7月3日起至107年7月2日止，應返還許凱勛、許凱絲各2萬1,851元，以及給付吳欣怡、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4萬3,702元；並應自107年8月22日起至返還占有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許凱勛、許凱絲各397元，吳欣宜、曾美雲、張珮珊、葛連鈴、潘淑宜各795元，尚屬妥適。
七、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之法律關係，請求黃柏誠將系爭房屋坐落系爭000、000地號土地如附圖149⑴、151⑴所示部分拆除，並將該部分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另請求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葉秉豐應自系爭房屋遷出，將占有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尚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利己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列。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曾部倫法 官 丁蓓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余姿慧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