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家上易字第26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范瑋峻律師複代理人 劉迦安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Ａ００２訴訟代理人 林凱律師
林宜萍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6月6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婚字第6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11年3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Ａ０１之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駁回Ａ００２後開第三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Ａ０１應再給付Ａ００２新臺幣伍萬捌仟玖佰貳拾壹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七年二月十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Ａ００２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原判決主文第一項之利息起算日變更為民國一百零七年二月十四日。
第一審及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Ａ０１上訴部分，由Ａ０１負擔。關於Ａ００２附帶上訴部分，由Ａ０１負擔十分之二，餘由Ａ００２負擔。
本判決命Ａ０１給付部分，於Ａ００２以新臺幣貳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Ａ０１以新臺幣伍萬捌仟玖佰貳拾壹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Ａ００２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民事事件涉及外國者，為涉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其應適用本國或外國之法律。所稱涉外，係指構成民事事件事實，包括當事人、法律行為地、事實發生地等連繫因素，與外國具有牽連關係者而言（最高法院107年度台抗字第706號裁定意旨參照）。次按涉外民事，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其他法律無規定者，依法理，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1條定有明文。關於涉外事件之國際管轄權誰屬，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固未明文規定，惟受訴法院尚非不得就具體情事，類推適用國內法之相關規定，以定其訴訟之管轄（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判決意旨、104年度台抗字第1004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Ａ０１（下稱Ａ０１）為本國人，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Ａ００２（下稱Ａ００２），則為日本國人（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一第8頁，即影卷部分，下同），兩造原為夫妻，是本件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訴自屬涉外民事事件。
二、再按「夫妻財產制，夫妻以書面合意適用其一方之本國法或住所地法者，依其合意所定之法律。」、「夫妻無前項之合意或其合意依前項之法律無效時，其夫妻財產制依夫妻共同之本國法；無共同之本國法時，依共同之住所地法；無共同之住所地法時，依與夫妻婚姻關係最切地之法律」，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48條第1、2項定有明文。查Ａ０１於民國105年12月21日在原審起訴請求離婚等事件（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一第4頁），Ａ００２則於106年10月26日提起離婚及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反請求（見原審婚字第62號卷〈下逕稱原審卷〉一第7頁），兩造嗣於107年2月13日就離婚部分之訴成立訴訟上和解，兩造同意離婚（見同上卷第64頁），是本件訴訟審理範圍僅為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部分之訴，先予敘明。次查兩造結婚時未以書面合意選定應適用之法律，又無共同之本國法，然依前揭起訴、反請求書狀之意旨可知兩造婚後均在我國居住，並有Ａ００２之我國居留證可佐（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一第267頁），綜合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應以兩造共同住所地之我國法律規定，作為本件關於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所應適用之法律，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72頁），且我國法院並有國際管轄權，均可認定。
三、復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Ａ００２於原審關於法定遲延利息之請求，原係主張自兩造和解離婚日即107年2月13日起算（見原審卷一第80頁），嗣於本院將之變更為自兩造和解離婚翌日即同年月14日起算（見本院卷一第72、469頁），核屬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與前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Ａ００２主張：兩造於101年2月25日結婚，未約定夫妻財產制，應適用法定財產制，Ａ０１於105年12月21日（下稱基準日）對伊提起本件離婚訴訟，嗣兩造於107年2月13日在原審成立訴訟上和解離婚，伊自得反請求分配兩造剩餘財產。兩造於基準日之婚後財產如下：
㈠Ａ００２部分：⒈積極財產：
①日本樂天證券帳戶內有日幣77萬6,600元，其中日幣63萬0,64
6元為婚前財產，故應列入婚後財產之數額為日幣14萬5,954元，按匯率折合為新臺幣（如未標明幣別，下同）3萬8,488元。
②日本ゆうちょ銀行存款日幣8萬2,262元，按匯率折合為2萬1,692元。
③日本MIZUHO銀行存款日幣77萬5,428元，按匯率折合為25萬7,220元。
④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信託銀行）存款58元。
⑤保單價值日幣17萬9,640元，按匯率折合為4萬7,371元。
⑥三井住友銀行存款日幣328元，按匯率折合為86元。
⒉消極財產：無。
故Ａ００２婚後財產價值合計為36萬4,915元。
㈡Ａ０１部分：
⒈積極財產：①小提琴11把，每把價值2,000元，合計價值為2萬2,000元。
②重機機車1輛，價值10萬元。
③玉山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玉山銀行）存款145元。
④中國信託銀行之存款，於基準日之餘額51萬3,557元，另應加
計Ａ０１於基準日前之105年11月8日，向捷立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捷立汽車）訂購保時捷跑車（車牌號碼：000-0000號，下稱系爭跑車），所支付之230萬元，Ａ０１係為自己買車，卻將系爭跑車登記在訴外人即其父甲○○名下，顯係惡意處分財產，因此所負尾款110萬5,800元債務，亦不應列為消極財產；如認Ａ０１為系爭跑車所有人，則應列計系爭跑車價值340萬5,800元為其婚後財產，請鈞院擇一認定。
⑤郵局存款70萬0,837元。
⑥「迴光」畫作：12萬元。
⑦「肖像」畫作：76萬7,000元。
⒉消極財產：無。㈢綜上，伊自得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Ａ０１給付兩
造婚後財產差額之半數，惟伊僅請求173萬4,054元本息等語。
二、Ａ０１則以：Ａ００２提出之日本樂天證券帳戶資料內，未載明於基準日之餘額，也未能如其他日本帳戶一般，提供明細資料以利核對，已有隱匿情形，自應將該帳戶內之全部金額即日幣77萬6,000元，列入其婚後財產。又伊名下中國信託銀行之存款51萬3,557元，係伊婚前財產57萬4,950元之延續，不應列入婚前財產。伊因感念父親放棄購買跑車之夢想，曾以200萬元為伊購入名貴之小提琴，辛苦栽培伊成為小提琴名家，始購入系爭跑車贈與父親，車號由父親指定，Ａ００２亦一同前去看車，且因Ａ００２打算惡意攜帶未成年子女戊○○出境，伊為限制其出境始被迫提起本件離婚訴訟，伊主觀上非屬惡意處分財產，且伊所欠捷立汽車餘款110萬5,800元，應屬婚後負債。伊在郵局之存款70萬0,873元，係由伊按月提撥3萬元存入作為戊○○未來留學之基金，並將戊○○之壓歲錢、零用錢、育兒津貼等存入，復經兩造同意贈與戊○○，僅借名登記在伊之名義下，屬戊○○之特有財產，非伊之婚後財產，且其中有多筆無償取得財產，非屬剩餘財產範圍。另伊婚後購入之「迴光」、「肖像」畫作，已在基準日前出售友人，並將價金23萬6,000元存入中國信託帳戶內，不得再重複計算。
綜上，Ａ００２本件請求為無理由等語置辯。
三、原審為Ａ００２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命Ａ０１給付Ａ００２146萬8,584元本息，駁回Ａ００２其餘之訴。Ａ０１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其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不利於Ａ０１部分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Ａ００２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Ａ００２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其附帶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不利於Ａ００２部分廢棄。
㈡Ａ０１應再給付其26萬5,470元，及自107年2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見本院卷二第325頁）。
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Ａ０１則答辯聲明：
㈠附帶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本院整理兩造不爭執事項（見原審卷一第242、243、卷二第53頁、本院卷一第74頁，並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㈠Ａ０１為本國人，Ａ００２則為日本國人，兩造於101年2月25日結婚，嗣於107年2月13日在原審成立訴訟上和解離婚。
㈡兩造婚後未曾約定夫妻財產制，應適用法定財產制。
㈢關於兩造剩餘財產之計算，應以Ａ０１在原審起訴離婚之日即105年12月21日，作為計算財產及負債之基準日。
㈣兩造不爭執之Ａ００２剩餘財產如下（見本院卷二第69、70、167、168頁）：
⒈日本ゆうちょ銀行存款日幣8萬2,262元，按匯率折合為2萬1,692元。
⒉日本MIZUHO銀行存款日幣77萬5,428元，按匯率折合為25萬7,220元。
⒊中國信託銀行存款58元。
⒋保單價值日幣17萬9,640元，按匯率折合為4萬7,371元。
⒌三井住友銀行存款日幣328元，按匯率折合為86元。
㈤兩造不爭執之Ａ０１剩餘財產如下（見本院卷二第70、167、168頁）：
⒈小提琴11把，每把價值2,000元，合計價值為2萬2,000元。
⒉重機機車1輛，價值10萬元。
⒊玉山銀行存款145元。
⒋原審卷一第36頁左上方之畫作，價值為0元。
⒌臺北市第五信用合作社存款幣1萬6,320元，不列入Ａ０１婚後財產（見本院卷二第168、252頁）。
㈥基準日之日幣對新臺幣匯率為0.2637元（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二第28頁）。
五、Ａ００２主張其婚後財產為36萬4,915元，Ａ０１婚後財產除前揭四、㈤所列不爭執部分外，尚應追加計算Ａ０１購買系爭跑車之金額230萬元或其價值340萬5,800元、郵局存款70萬0,837元及「迴光」、「肖像」畫作為其婚後財產，爰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規定，請求Ａ０１給付兩造婚後財產差額之半數，惟其僅請求173萬4,054元本息，超過部分則不請求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83頁），是其提起附帶上訴請求Ａ０１除原審判命給付之146萬8,584元本息外，再給付其26萬5,470元，經核與其於原審請求金額相同，Ａ０１辯稱Ａ００２主張應追加123萬7,557元為其婚後財產，顯非附帶上訴範圍，且已逾時提出，應依民事訴訟法第444條之1第5項準用第447條第3項規定駁回云云，顯屬誤會，並非可取。又Ａ０１否認Ａ００２上開關於兩造婚後財產之主張，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夫妻未以契約訂立夫妻財產制者，除本法另有規定外，
以法定財產制，為其夫妻財產制。」、「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所負債務後，如有剩餘，其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應平均分配。但下列財產不在此限：因繼承或其他無償取得之財產。慰撫金」、「夫妻現存之婚後財產，其價值計算以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為準。但夫妻因判決而離婚者，以起訴時為準。」，民法第1005條、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030條之4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是計算夫或妻現存之婚後財產，係以婚後財產之價值，扣除夫妻結婚後、基準時前已發生之債務以為計算準據。又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係指夫或妻之一方死亡、離婚、改用其他財產制及婚姻撤銷等情形。次按就離婚成立和解、調解者，在當事人間與確定判決有同一效力，民事訴訟法第380條第1項、家事事件法第30條第2項亦有明定。是民法第1030條之4第1項所謂「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固包含離婚，但應目的性限縮解釋為兩願離婚情形，至經起訴法院判決或和解、調解離婚，夫妻婚後財產價值之計算，均應以起訴時為準。本件兩造於101年2月25日結婚，Ａ０１於105年12月21日在原審提起離婚之訴，Ａ００２則於106年10月26日提起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反請求，嗣兩造成立訴訟上之和解而離婚，已如前揭壹、㈡所述，是兩造雖非判決離婚，惟依上開說明，本件夫妻剩餘財產分配之時點，應以Ａ０１起訴離婚時即105年12月21日為準，此亦為兩造所不爭執，如前揭貳、四、㈢所示。再兩造婚後未約定夫妻財產制，其法定財產制關係既因訴訟上和解離婚消滅，Ａ００２自得請求分配剩餘財產差額，先予敘明，而兩造婚後剩餘財產為何，茲就兩造爭執部分，分述如後。
㈡Ａ００２之婚後剩餘財產應為36萬4,915元：
⒈Ａ００２在日本樂天證券帳戶之婚後財產為3萬8,488元：
⑴Ａ００２主張其所有日本樂天證券帳戶內有日幣77萬6,600元，其
中日幣63萬0,646元為婚前財產，故應列入婚後財產之數額為日幣14萬5,954元，按匯率折合為3萬8,488元等語，依其提出該帳戶交易明細顯示，該帳戶於105年12月31日之基金數額為0元，惟於105年12月30日、12月27日，分別自該帳戶匯出日幣51萬3,600元、26萬3,000元，有該帳戶之交易明細為憑（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一第248-249頁），足以反推該帳戶於基準日之數額為日幣77萬6,600元（計算式：513,600＋263,000＝776,600），此為Ａ０１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169頁），首可認定。
⑵上開帳戶在兩造結婚之101年2月25日前，曾經匯入金額6筆共
日幣135萬元（計算式：400,000＋500,000＋50,000＋50,000＋50,000＋300,000＝1,350,000），另匯出金額13筆共日幣71萬9,354元（計算式：50,000＋30,000＋20,000＋50,000＋40,000＋60,000＋110,000＋34,000＋27,000＋29,000＋78,000＋100,000＋91,354＝719,354），有該帳戶入出金履歷（交易明細）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00頁），得以推算該帳戶於兩造結婚時之數額應為日幣63萬0,646元（計算式：135萬－719,354＝630,646）。Ａ０１雖不爭執上開資料之真正，惟辯稱Ａ００２所提上述資料並未載明該帳戶基準日之餘額，故應以77萬6,600元列計為Ａ００２該帳戶之婚後財產云云（見原審卷一第206頁、本院卷二第169頁），然查，上述該帳戶入出金履歷（交易明細），係記載該帳戶自開設以來之「入出金合計額」，而該明細所示交易記錄始於96年9月21日，最後1筆記錄則是兩造結婚後之102年9月9日，包含基準日於其中，自應可據以推認該帳戶於基準日之餘額，Ａ０１此部分所辯，並非可取。
⑶承前，上開帳戶之剩餘財產價值，應以基準日價值減去婚前
價值，故為日幣14萬5,954元（計算式：776,600－630,646＝145,954），按匯率折算為3萬8,488元（145,954×0.2637＝38,488，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Ａ００２此部分主張，應認可採。
⒉綜上，Ａ００２之婚後剩餘財產應為上開樂天銀行帳戶餘額3萬8,
488元，加計兩造不爭執之Ａ００２剩餘財產，即日本ゆうちょ銀行存款2萬1,692元、日本MIZUHO銀行存款25萬7,220元、中國信託銀行存款58元、保單價值4萬7,371元、三井住友銀行存款86元後，合計為36萬4,915元（計算式：38,488＋21,692＋257,220＋58＋47,371＋86＝364,915）。
㈢Ａ０１之婚後剩餘財產應為341萬9,925元：
⒈Ａ０１在中國信託銀行之存款，屬婚後財產部分為0元：
Ａ０１於基準日在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之存款餘額為51萬3,557元，固有存款餘額證明單可證（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一第218頁），惟依Ａ０１所提出存款餘額證明單所示，該帳戶於兩造結婚時之餘額為57萬4,910元（見同上卷第217頁），高於上開基準日之餘額，且參諸兩造不爭執Ａ０１以上開帳戶內金錢用於購買系爭跑車之金額，再加計該帳戶基準日之餘額，顯然高於57萬4,910元（詳後述），堪認上述存款確為Ａ０１婚前財產之延續，並非婚後財產，Ａ００２主張應將上述存款餘額51萬3,557元列入Ａ０１之婚後剩餘財產云云，並非可採。
⒉Ａ０１購買系爭跑車，應列計其價值340萬5,800元為其婚後剩餘
財產，於基準日尚欠車款110萬5,800元之債務，則應列計為其婚後消極財產：
⑴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
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應承認其法律效力，於其內部間仍應承認借名人為真正所有權人（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76號、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99年度台上字第2448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Ａ０１於基準日（即105年12月21日）前之105年11月8日，向捷
立汽車訂購系爭跑車，並於同日、同年月14日、同年月15日，以及同年12月20日即基準日之前一日，依序支付捷立汽車10萬元、10萬元、10萬元及200萬元之訂金，合計230萬元等情，有訂購書及訂金單可證（見原審卷一第213-214頁），並據證人即捷立汽車銷售顧問乙○○證述無訛，復證述系爭跑車已於106年8月17日之後交車，並有系爭跑車行照可佐（見本院卷一第205、207頁、原審卷一第222頁），堪信Ａ０１已支付上述230萬元車款，並取得系爭跑車所有權。
⑶Ａ０１雖辯稱：其係為感念年幼時父親放棄購置跑車之夢想，改
以200萬元為其購置名琴，始購買上開跑車贈與父親云云，並提出購琴證明、新聞報導、獲獎紀錄、汽車行車執照及社群網站貼文等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15、216-221、222頁）。惟依上述訂購書記載，Ａ０１為系爭跑車買賣契約買受人（見同上卷第213頁），且證人即Ａ０１之父甲○○、Ａ０１均稱跑車購買後停放於Ａ０１住處停車場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14、250、337頁），堪認系爭跑車通常係處於Ａ０１管理、使用支配下。並參諸甲○○不爭執之與Ａ００２對話記錄（見同上卷第210、211頁、原審卷二第12、13、15頁），Ａ００２向甲○○表示Ａ０１購買350萬元的車僅能坐兩人，其一家三口無法使用，問甲○○如此是否合理之意見等情，堪認Ａ０１購買跑車是為自己購買，而非為贈與父親，否則Ａ００２與甲○○間當無上開系爭跑車僅能坐兩人，不敷其一家3口使用之對話，始符事理。是系爭跑車依行車執照記載雖登記為甲○○所有，並以其生日為車號（見原審卷一第222頁），復經甲○○到庭證述是為贈與云云，惟衡諸常情，例如夫妻一方購車以他方生日選擇為車牌號碼，常為表示一方情意，登記在他方名下，除有相同意涵外，亦有保險費用或其他考量，尚難因此逕認該車所有人即為登記之配偶一方，且綜合上開事證可知Ａ０１、甲○○所述均非可採。揆諸上開說明，應認系爭跑車僅係借名登記在甲○○名下，而實質上仍屬Ａ０１之財產。
⑷至於Ａ０１另提出其約甲○○駕駛系爭跑車前往北宜公路對話、甲
○○駕駛系爭跑車之照片、舉發違反道路交通管理事件通知單（見本院卷二第13-27、161-165頁），充其量僅能證明甲○○駕駛系爭跑車之事實，惟依其二人父子關係，Ａ０１又將系爭跑車借名登記在甲○○名下，已如前述，Ａ０１將系爭跑車借予甲○○使用，符合事理，遑論上開事證皆發生在Ａ０１提起本件離婚訴訟之後，非無臨訟虛編之虞，自不足據以證明Ａ０１購買系爭跑車贈與甲○○之事實，仍難推翻本院前揭認定。
⑸綜上，系爭跑車應屬Ａ０１之婚後財產，雖然交車在基準日之後
，惟依Ａ０１與捷立汽車之契約關係，堪認Ａ０１於基準日前已取得系爭跑車之權利，而得列為其婚後剩餘財產。Ａ００２主張系爭跑車之購車款為Ａ０１為減少他方對於剩餘財產之分配，而於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前5年內處分之婚後財產，應依民法第1030條之3第1項規定追加計算為Ａ０１現存之婚後財產云云（見本院卷二第70、71、76頁），雖非可採。惟Ａ００２主張系爭跑車乃Ａ０１為自己購買等語（見同上卷第32、76頁），則屬可採，自應列計系爭跑車為Ａ０１婚後財產，並因Ａ０１購買系爭跑車係在基準日前，而交車則在基準日後，毋庸考慮折舊情形，故應以其購買價340萬5,800元（見原審卷一第214頁），列計為其財產價值。至於Ａ０１購買系爭跑車而於基準日未付之餘款110萬5,800元（見同上卷第214頁），則應列計為消極財產。
⒊Ａ０１於基準日之郵局存款70萬0,837元，應列計其中67萬7,780元為其婚後剩餘財產：
⑴Ａ０１於基準日在郵局之存款餘額為70萬0,837 元，有餘額證明
書為憑（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一第22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31-234、241頁），堪信屬實。茲就上開存款各類來源，分類敘述如下：
①子女壓歲錢及儲蓄險利息2萬3,528元：
兩造同意不列入剩餘財產分配（見本院卷二第182、211、24
1、242頁）。②育兒津貼9萬2,500元：
按「臺北市（以下簡稱本市）為辦理育兒津貼（以下簡稱本津貼），以減輕育兒經濟負擔，特制定本自治條例。」、「兒童之父母雙方或行使負擔兒童權利義務一方、監護人或其他實際照顧兒童之人（以下簡稱申請人）得申請本津貼。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得由實際照顧之父或母一方提出申請：父或母一方失蹤，經向警察機關報案協尋未獲，達六個月以上。父或母一方受一年以上徒刑或拘束人身自由保安處分之宣告，且在執行中。父母離婚對兒童權利義務之行使或負擔未為協議或法院尚未酌定。非婚生子女與父或母一方同住。有家庭暴力或其他變故。」，臺北市育兒津貼發給自治條例第1條、第3條第1項定有明文（見本院卷二第247頁）。本件兩造居住於臺北市，並依上開規定申請育兒津貼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同上卷第242頁），是依上開規定，兩造於申請上述育兒津貼時，尚查無上開條例第3條第1項但書情形，堪認係由兩造共同向臺北市政府申請而獲給付，雖係匯入Ａ０１帳戶，惟此僅屬給付方法之指定，仍應認該育兒津貼為兩造共同取得之財產，Ａ０１辯稱為其一人取得之財產云云（見同上卷第252頁），並非可採。又上述育兒津貼為臺北市為減輕育兒經濟負擔而辦理，申請人並未因育兒津貼之給付而負有對待給付義務，核其性質自屬無償取得之財產，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第1款規定，不應列入兩造剩餘財產分配，Ａ００２主張上述育兒津貼由兩造各取得二分之一，列入婚後財產計算云云（見同上卷第252頁），亦非可採。
③家防中心補助款1萬3,200元：
兩造同意不列入剩餘財產分配（見本院卷二第242頁）。
④Ａ０１存入金額67萬7,780元：
Ａ０１雖辯稱此部分為其無償贈與子女之財產，為其子女之特有財產云云（見本院卷二第242、296頁），證人己○○雖於原審證稱：伊是Ａ０１的表弟，曾協助兩造為戊○○購買南山人壽的6年期儲蓄險，保費是由Ａ０１的郵局帳戶中扣款，Ａ００２也有同意，簽保單時，Ａ０１有提到郵局的錢是要留給戊○○的，Ａ００２則將存摺拿出來，也告訴伊郵局的錢，本來就是要給戊○○使用，現在買保險，只是換個地方放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44-246頁），另Ａ０１所提並經Ａ００２承認為其書寫之文件上（見同上卷一第224頁、卷二第39頁），亦見記載每月存入3萬元至郵局帳戶內等字。然依上揭事證，僅能推認兩造曾約明Ａ０１在郵局帳戶內之存款，應保留作為戊○○之支出使用，但無法以此認定Ａ０１已將該郵局存款贈與戊○○，且依上開帳戶仍為Ａ０１一人所有，非兩造共同管理之帳戶乙情觀之，足認上開金錢仍在Ａ０１一人支配管理中，非屬子女特有財產而由父母共同管理之金錢，故Ａ０１辯稱：該郵局存款係戊○○之特有財產，僅借名在其名下保管云云，仍非可採。
⑤Ａ０１婚前存入970元：
兩造不爭執為Ａ０１婚前財產（見本院卷二第242頁）。⑵綜上，Ａ０１在郵局之存款餘額中，僅上揭④Ａ０１存入金額67萬7,
780元，應列入Ａ０１婚後剩餘財產，其餘金錢則不應列入，堪可認定。
⒋Ａ０１之「迴光」畫作，價值12萬元，為其婚後剩餘財產：⑴關於「迴光」畫作之價值，經兩造合意由中誠國際藝術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中誠公司）鑑定於基準日之合理市價為12萬元，有該公司狀況鑒定報告書可參，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488-1、499、515頁），堪予認定。⑵Ａ０１雖辯稱已於105年10月29日將「迴光」畫作以3萬6,000元
售予訴外人丙○○，所得價金已存入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不得重覆計算云云，惟查Ａ０１係於102年6月9日經由拍賣方式，以11萬8,000元購得上開畫作，有網頁介紹資料、中誠公司函為憑（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二第21、29-2頁），Ａ０１辯稱將上開畫作售予丙○○之金額為3萬6,000元，遠低於其購入價11萬8,000元及上述鑑定所得之合理市價，已非可信。又證人丙○○於本院證稱係因Ａ０１說其那時候缺錢，有幅便宜的畫，看伊可不可以跟其買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01、202頁），然依Ａ０１所提出中國信託銀行存款交易明細顯示，Ａ０１所稱之3萬6,000元現金存入後餘額為54萬多元，其後至同年11月間無明顯減少（見原審卷一第227頁反面），Ａ０１甚於同年11月購買上述340多萬元之系爭跑車，顯見Ａ０１並無丙○○證述缺現金情事。再者，Ａ０１雖辯稱其於105年5月間從琴商聽聞有收藏家欲將義大利Guadagnini家族製作之小提琴以低於市價之行情出售變現，其因而有投資想法，便將「迴光」畫作及後述「肖像」畫作變現，然在籌到充裕資金前，該小提琴即遭他人買走云云，除提出某小提琴證書外，未見Ａ０１證明該小提琴欲以如何低於市價金額出售、於何時以如何之金額遭他人買走等事實（見本院卷一第504、509-513頁），難認可採，仍難認定Ａ０１因缺現金而將「迴光」畫作售予丙○○乙情屬實。準此，堪認丙○○證述之情與事實不符，應認渠與Ａ０１間就「迴光」畫作並未有真正之買賣關係，仍應列入Ａ０１婚後剩餘財產分配。
⒌Ａ０１之「肖像」畫作，價值20萬元，為其婚後剩餘財產：⑴關於「肖像」畫作價值，經兩造合意由中誠公司鑑定於基準
日之合理市價為20萬元，有該公司狀況鑒定報告書可參，為Ａ０１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488-3、499頁），Ａ００２雖質疑上開鑑定結果，惟就「肖像」畫作之合理市價為何並未另行舉證證明之（見本院卷二第31頁），且囑託中誠公司為上開鑑定，係出於兩造合意，亦如前述，Ａ００２本應受上開合意之拘束，再者，Ａ００２嗣已表示不聲請調查鑑定人員為鑑定證人（見同上卷第217頁），是Ａ００２爭執上開鑑定結果，並非可取。本院審酌上述鑑定報告內容及上揭情事，仍認上述鑑定結果為可採，「肖像」畫作於基準日之合理市價為20萬元。
⑵上訴人雖辯稱於105年6月1日以20萬元將「肖像」畫作售予丁
○○，所得價金已存入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不得重覆計算云云，惟查Ａ０１係於104年6月14日經由拍賣方式，以76萬7,000元購得上開畫作，有網頁介紹資料、中誠公司函為憑（見原審婚字第232號卷二第22、29-2頁），Ａ０１購入及出售「肖像」畫作之價格顯有落差，又兩人於買賣證明中約定將該畫作暫放Ａ０１家中（見原審卷一第228頁），且證人丁○○證稱其對畫作沒有研究，沒有收藏，是要幫朋友週轉，並委託Ａ０１轉售云云（見本院卷一第142-145頁），迄至其於本院108年12月6日作證時，該畫作仍在Ａ０１家中（見同上卷第148頁），再依Ａ０１所提出交易明細，上開Ａ０１所述20萬元存入後之帳戶餘額約為170萬元，及前述同年購買跑車情事，應認Ａ０１尚無賣畫週轉之需，難認Ａ０１與丁○○間就「肖像」畫作成立真實買賣關係，「肖像」畫作仍應列入Ａ０１婚後財產分配。
⒍綜上，Ａ０１之婚後財產應為兩造不爭執之小提琴11把價值計價
2萬2,000元、重機1輛價值10萬元、玉山銀行存款145元，共12萬2,145元，及上述跑車購買價340萬5,800元、郵局存款67萬7,780元、迴光畫作12萬元、肖像畫作20萬元，以上合計為452萬5,725元（計算式：122,145＋3,405,800＋677,780＋12萬＋20萬＝4,525,725）。另Ａ０１之婚後消極財產為系爭跑車餘款110萬5,800元，如前揭貳、五、㈢、⒉所述，因此，Ａ０１之婚後剩餘財產為341萬9,925元（計算式：4,525,725－1,105,800＝3419,925）。
㈣兩造婚後剩餘財產差額為305萬5,010元（計算式：Ａ０１剩餘財
產3,419,925元－Ａ００２剩餘財產364,915元＝3,055,010元），準此，兩造離婚時，於婚姻關係存續中取得而現存之婚後財產，扣除婚姻關係存續中所負債務後，剩餘財產差額應予平均分配者為Ａ０１所有財產152萬7,505元（計算式：3,055,010÷2＝1,527,505），故Ａ００２得請求Ａ０１給付之剩餘財產金額即為152萬7,505元。
六、又按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時，夫或妻始得就雙方剩餘財產之差額請求分配，此觀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前段規定自明。
是以夫妻之一方請求他方分配剩餘財產差額，應自法定財產制關係消滅（如協議離婚登記或和解、調解離婚或裁判離婚確定時）之翌日起，始得請求加計法定遲延利息，則Ａ００２減縮請求自兩造和解離婚翌日即107年2月14日起（見本院卷一第72、469頁），加付法定遲延利息，自屬有據。
七、從而，Ａ００２依民法第1030條之1第1項之規定，請求Ａ０１給付152萬7,505元，及自107年2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是則，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中之146萬8,584元本息，為Ａ０１敗訴之判決，並依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諭知，尚無不合，Ａ０１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之金額中逾146萬8,584元本息之5萬8,921元本息部分，為Ａ００２敗訴判決，尚有未洽，Ａ００２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3項所示。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原審駁回Ａ００２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合，Ａ００２其餘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Ａ００２附帶上訴勝訴部分，兩造分別陳明願供擔保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經核並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金額准許之。另Ａ００２其餘附帶上訴部分既無理由，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即失所附麗，應予以駁回。併依Ａ００２前述減縮利息之請求，變更原判決主文第1項之利息起算日如主文第5項所示。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Ａ０１上訴為無理由，Ａ００２附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朱漢寶法 官 范明達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Ａ００２不得上訴。
Ａ０１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4 月 20 日
書記官 余姿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