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醫上字第12號上 訴 人 吳貞莉訴訟代理人 王勝彥律師被 上訴 人 鄭秋霞訴訟代理人 陳柏廷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4月1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醫字第4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09年6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永昌漢方中醫診所（下稱永昌診所）主持醫師，為從事醫療業務之人，伊於民國99年2月2 日遭訴外人陳振益駕駛車號0000-00自小客車，在臺北市○○區○○○路00巷00號對面人行道撞擊，遂自99年2月3日起至100年5月12日期間至永昌診所由被上訴人看診。惟因伊遲未痊癒，被上訴人為避免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下稱健保署）刪減健保給付，竟於100年4月2日及4月27日幫伊看診時明知伊並無於看診前發生騎機車跌倒之事，而將「100.
4.1騎乘機車跌倒，引發去年撞傷後遺症」及「週日因騎機車又跌倒受傷。引起軀幹多處挫傷」等攸關伊病因傷勢及因果關聯之不實事項登載於伊100年4月2日及4月27日病歷單，同時於100年4月2日至5月12日共10次門診之病歷單上（下稱第1份病歷），除記載關於伊騎機車跌倒之不實事項外，更增加擴大、詳加記載伊主訴病情，將大幅擴增之詳細病情歸因於伊騎機車跌倒之不實事實，並以上開10份業務上不實文書向健保署申報行使。嗣伊對陳振益提起車禍損害賠償訴訟（案號：原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1054號，下稱另案），於100年11月9日函調伊於永昌診所之病歷，被上訴人於100年12月1日向法院提出第1份病歷，經伊訴訟代理人閱卷發現不實後，被上訴人始將第1份病歷相關病情記載悉數刪除，並重新製作該10份門診病歷，而一律簡單記載為「99.2.2撞傷右臂酸痛，［舌診］質暗紅、苔白」（下稱第2份病歷）交由伊訴訟代理人提出於法院，經原法院採認第2份病歷，乃判命陳振益賠償伊新臺幣（下同）70萬2,748元。惟上訴後，本院（案號：l0l年度重上字第822號）不予採認第2份病歷，故改判陳振益僅應賠償伊20萬元。被上訴人製作不實之假病歷，致侵害伊對陳振益之損害賠償債權，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律師費20萬元、醫療交通費84萬0,387元、精神慰撫金55萬9,613元，合計160萬元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第18條第2項、第195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60萬元及自106年11月14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一部上訴；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另贅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如上開請求。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支出律師酬金非屬律師強制代理之支出，與上訴人之請求無因果關係，且業務登載不實無從致上訴人受有人體傷害，自無醫療費用發生，又本件既無涉於人格權之損害，當無慰撫金之問題，況登載不實所生損害之請求權已逾2年時效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之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㈠訴外人陳振益於99年2月2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
車，行經臺北市○○區○○○路00巷00號對面之人行斑馬線之際，撞及上訴人。
㈡上訴人於99年2月3日起至100年5月12日期間至永昌診所，由
被上訴人為上訴人看診。上訴人對陳振益及其僱用人大台北區瓦斯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大台北瓦斯公司）就前揭事故提起損害賠償訴訟，經原法院於101年10月19日以另案即100年度重訴字第1054號判決（下稱原確定第一審判決）陳振益及大台北瓦斯公司應連帶賠償上訴人70萬2,748元（醫藥及交通費20萬2,748元、精神慰撫金50萬元）及法定遲延利息，經上訴人提起上訴、陳振益及大台北瓦斯公司為附帶上訴後，本院於104年11月25日以l0l年度重上字第822號判決（下稱原確定判決）關於命陳振益及大台北瓦斯公司連帶給付上訴人逾20萬元(精神慰撫金）本息部分廢棄，該判決確定在案。
㈢上訴人以被上訴人就上訴人在永昌診所100年4月2日至5月12
日期間共10份病歷單登載不實，對被上訴人提出涉犯偽造文書等罪嫌之刑事告訴，經原法院刑事庭於107年8月28日以107年度易字第14號，判決被上訴人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3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檢察官不服提起上訴，經本院刑事庭於108年2月14日以107年度上易字第2034號判決（下稱系爭刑事判決）上訴駁回而確定。
㈣嗣上訴人以原確定判決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項第9款規定
之再審理由，於108年3月18日提起再審之訴。本院於109年3月17日以108年度重再字第6號判決（下稱再審確定判決），認定上訴人得請求陳振益及大台北瓦斯公司連帶賠償之金額為，醫療費用13萬8,597元、交通費用5萬8,080元、勞動能力減損19萬0,307元、精神慰撫金15萬元（即除原確定判決已命給付之20萬元之外，另再給付15萬元）。
四、兩造爭執事項：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律師費20萬元，有無理由？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再審確定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醫療交通費用其中84萬0,387元，有無理由?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55萬9,613元，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
律師費20萬元，有無理由？
上訴人主張：其因被上訴人偽造文書後，所進行之民事訴訟，支付之律師費，前開再審之訴部分8萬元、原審部分6萬元、本院部分6萬元，合計20萬元，為上訴人伸張權利所必要，應由被上訴人給付等語，並提3份委任契約為證。惟查當事人對第一、二審訴訟，法律未強制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自無庸選任律師代理訴訟。上訴人於系爭事故發生時為50餘歲，原擔任助理會計工作，上訴人係以被上訴人因系爭刑事判決有罪確定，有民事訴訟法第496條第1 項第9款、第2項規定，提起再審之訴與本件第一、二審訴訟，案情訴訟程序均非繁雜，上訴人並非不能自為訴訟行為，實無委任律師始得為伸張或防衛權利所必需，有本件案卷及上開再審之訴案卷可憑，是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律師費20萬元，不應准許。
㈡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2項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再審確定判決駁回上訴人請求其中之醫療費31萬0,915元、交通費52萬9,472元合計84萬0,387元，有無理由?⒈按關於侵權行為賠償損害之請求權，以受有實際損害為成立
要件，若絕無損害亦即無賠償之可言（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363號判例參照）。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製作不實之假病歷，致侵害伊對陳振益
之損害賠償財產上損害，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醫療費31萬0,915元、交通費52萬9,472元合計84萬0,387元等語，並提出再審確定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為證。惟查，上訴人於上開再審之訴提出附表主張已支出醫療費及交通費共105萬5,522元，請求訴外人陳振益及大台北斯公司連帶給付，再審確定判決准上訴人醫療費用13萬8,597元、交通費用5萬8,080元之請求，而駁回上訴人其餘請求，有該判決附卷可稽（見本院卷150、151頁）。上訴人對再審確定判決駁回其請求其中之醫療費31萬0,915元、交通費52萬9,472元合計84萬0,387元，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惟上訴人自行購買之藥品則非屬醫療建議範疇，有臺大醫院106年11月6日鑑定意見可參（見本院重再卷一第163-164頁），難認屬必要費用。又上訴人請求之查詢費、劉國旭師父推拿費用、達躍體育入場費用、余明哲師父、張步桃中醫、榮星中醫、鉤生蔘藥、常生中醫、立安復健診所，及在新光醫院、臺北榮總其他科別就診費用部分，依上訴人提出之醫療單據、處分簽及臺北榮總103年3月10日函、新光醫院103年3月27日函、臺大醫院103年6月11日鑑定意見（見本院重上卷三第259、259頁、卷四第6-7頁、卷五第73頁、重再卷一第162-163頁）等，尚無從認定係屬治療纖維肌痛症之必要費用，另依證人謝霖芬證稱：再審原告（即上訴人）是肌肉痠痛，行走應無問題(見本院重上卷二第4頁)，上訴人不能證明其需搭乘計程車至新光醫院、臺北榮總就診之必要，其請求以計程車費計算就診交通費用，自無可採。此外，上訴人復未能舉證證明其支出上開醫療費31萬0,915元、交通費52萬9,472元合計84萬0,387元為必要費用。再審確定判決，亦同此認定，是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醫療費31萬0,915元、交通費52萬9,472元合計84萬0,387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95條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
慰撫金55萬9,613元，有無理由？按人格權受侵害時，以法律有特別規定者為限，得請求損害賠償或慰撫金。又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95條固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製作不實之假病歷，造成上訴人身體、健康等人格權受有重大損害，故依民法第18條第2項、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55萬9,613元。惟上訴人就其所指稱身體、健康受有損害等節，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認其因被上訴人行使業務登載不實之侵權行為致上訴人身體、健康受有損害之情為真，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亦無足採。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2項、第18條第2項、第19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60萬元及其法定遲延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3 日
醫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光釗
法 官 鄧晴馨法 官 曾錦昌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6 月 23 日
書記官 高婕馨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