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8年度重上更一字第23號上 訴 人 永豐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嘉賢訴訟代理人 趙興偉律師
吳佩蓮律師被 上訴 人 王月勤訴訟代理人 林凱倫律師
張軒律師被 上訴 人 陳春源訴訟代理人 黃偉雄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信託行為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4年8月21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544號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經最高法院發回更審，本院於108年12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除確定部分外）駁回。
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變更為陳嘉賢，有經濟部商業司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查詢服務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33頁），並據其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29頁），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即訴外人遠大有限公司（GRANDVASTLIMITED ，下稱遠大公司）負責人王月勤（下稱其名）於民國101年10月25日向伊申請企業放款，簽訂授信及交易總約定書、總申請書及撥款申請書，並由王月勤及訴外人亞棉針織工業有限公司（下稱亞棉公司）、陳怡君、陳世昌（下分稱其名，與王月勤、亞棉公司合稱王月勤等4 人）擔任連帶保證人。嗣遠大公司自103年1月13日起向伊借款25筆，共美金379萬9,800元，尚積欠本金美金334萬4,245.99元及利息、違約金（下稱系爭債權）未為清償。又遠大公司自103年6月4日起至同年月16日止，進行美元兌離岸人民幣選擇權交易（下稱TRF交易），損失美金5萬0,299元，逾期未為清償，構成授信及交易總約定書第12條第1項第6款約定之違約事由，全部債務視為到期。伊於103年7月2日以存證信函通知遠大公司及王月勤等4人於3日內清償，並調閱王月勤所有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下稱系爭不動產）謄本，始知其於103年4月30日設定擔保債權總金額為新臺幣（除標明幣別外，下同）1,300萬元之第二順位普通抵押權（下稱系爭抵押權）予被上訴人陳春源（下稱其名，與王月勤合稱被上訴人），顯係為脫免王月勤連帶保證人之責任而通謀虛偽設定，依民法第87條規定應屬無效，其等間實無借貸關係存在。王月勤除系爭不動產外，名下財產餘額不足清償遠大公司積欠伊之本金及利息、違約金債務，系爭抵押權之設定已害及伊之債權，伊得代位請求塗銷。又陳春源明知設定系爭抵押權，係王月勤因經營遠大公司有資金週轉需求，向其商借週轉金清償遠大公司之債務，非清償王月勤本身之債務，將損害王月勤之其他債權人，爰依民法第87條第1項、第113條、第242條規定，先位聲明請求確認被上訴人間系爭抵押權不存在，命陳春源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並於本院前審追加請求確認被上訴人間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1,300萬元債權不存在；另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備位聲明請求撤銷系爭抵押權設定之債權及物權行為，暨命陳春源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之判決等語。並聲明：㈠先位聲明：⒈確認陳春源就系爭不動產於103年4月30日設定登記擔保債權總金額1,300萬元之系爭抵押權不存在。⒉陳春源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⒊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不動產於103年4月30日設定系爭抵押權擔保債權總金額1,300萬元部分之債權不存在。㈡備位聲明：⒈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3年4月27日所為設定登記擔保債權總金額1,300萬元之債權行為（下稱系爭債權行為），及103年4月30日所為系爭抵押權設定登記之物權行為（下稱系爭物權行為），應予撤銷。⒉陳春源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原審共同被告陳冠宏敗訴部分，已告確定，不予論列）。
三、被上訴人部分：㈠王月勤則以：伊為支付遠大公司貨款，向陳春源借款1,380萬
元，並提供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以為擔保，陳春源於103年5月15日、同年月19日依序匯款美金37萬元、9萬元，共美金46萬元（折合1,380萬元），系爭抵押權所擔保之抵押債權確屬存在，且伊設定系爭抵押權無害於上訴人對伊之債權。又系爭抵押權設定後，始發生該選擇權交易之保證金債務，伊無法預知該交割款債務，及因違約所有債務（包括借款）須提前清償，無故意詐害系爭債權可言等語，資為抗辯。
㈡陳春源則以：系爭抵押權係為擔保王月勤對伊之美金46萬元
借款，伊與王月勤間確有該借款關係存在，伊於設定系爭抵押權時，並不知王月勤係為遠大公司週轉，亦不知上訴人與王月勤間之債權債務關係存在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為上訴人一部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經本院104年度重上字第970 號（下稱本院前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200號判決駁回其先位聲明部分，將備位聲明部分廢棄發回。上訴人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3年4月27日所為系爭債權行為，及103年4月30日所為系爭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㈢陳春源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被上訴人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上訴人先位聲明（含追加之訴部分）業經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下不贅述】。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㈠王月勤前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以103年度重
訴字第963號判決應與亞棉公司、陳怡君、陳世昌連帶給付系爭債權予上訴人確定。
㈡王月勤於103年4月30日將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春源。
㈢王月勤確於103年4月27日向陳春源借款1,380萬元。陳春源於
同年5月15日、19日分別匯款美金37萬元、美金9萬元予王月勤。
六、上訴人主張其對王月勤有連帶保證債權存在，被上訴人間因借款就系爭不動產所為系爭債權、物權行為，有害及上訴人債權，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規定應予撤銷，陳春源並應將系爭抵押權登記塗銷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兩造爭執論斷如下：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債權人依第2項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時，得並聲請命受益人或轉得人回復原狀。但轉得人於轉得時不知有撤銷原因者，不在此限；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有害於債權，係指債務人所為有償行為，致於「行為時」其責任財產減少，使債權不能或難於獲得清償之狀態，債務人所為有償契約，如非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將其財產出賣，致害及債權，僅屬債務人積極財產在形態上之變更，對於債務人總財產尚不生增減，亦不得撤銷（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983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王月勤於103年4月27日向陳春源借款1,380萬元，並於同年
月30日設定系爭抵押權，陳春源則於同年5月15日、19日將借款匯予王月勤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事項㈡、㈢），是王月勤因向陳春源借款1,380萬元而為系爭抵押權登記，且系爭抵押權登記之債權金額為1,300萬元，兩者間顯屬相當，則王月勤將系爭不動產設定系爭抵押權予陳春源，對其責任財產並不生影響，難謂有損害上訴人債權之情事。另上訴人主張王月勤為系爭抵押權設定時，已知遠大公司所為TRF交易之市場交易價值（即MTM）已達無法彌補之高額虧損，而對其負有高額保證債務，被上訴人所為系爭抵押權設定，有害上訴人債權云云。然TRF交易係在比價日才實際計算盈虧，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16頁至第317頁、第322頁），而遠大公司於103年3月、5月實際比價結果係獲利，有上訴人通知遠大公司比價結果之電子郵件可參（見原審卷二第20頁至第21頁），上訴人於103年3月5日發送予遠大公司之市價評估變動通知書（下稱變動通知書），其上就103年3月3日之MTM固均記載為負數（見原審卷一第299頁），然此已與上開實際比價結果有異，其上MTM是否真正已屬有疑。且變動通知書中重要聲明記載：「每月底提供之市價評估報表數據，係以本行客戶的觀點評估，其正數表示客戶的市值評價總金額為未實現利益，負數表示客戶的市值評價總金額為未實現損失。此市價評估提供之預估數，不構成交易確認書或銀行對帳單，僅供客戶內部參考使用；本行並無義務提供此市價評估並保留權力得隨時停止提供。」、「此市價評估不代表承作新交易之報價，亦不代表其現有交易能夠以該價格被清算或平倉」、「不同的假設條件或評價理論也會造成不同的評價結果，本行並不保證該評估數據的準確性、可靠性及完整性，亦不為任何不準確使用方法造成之錯誤負法律責任」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99頁背面），則上訴人雖提供MTM供遠大公司參酌，然其不保證自己提出之變動通知書內容之準確性，自難期待王月勤信賴該變動通知書內容與實際市值相符，遑論於系爭抵押權設定時，得據此變動通知書知悉遠大公司所為TRF交易受有重大損失，故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亦不足採。
㈢再者，依陳春源於本院前審陳稱：王月勤僅說要周轉，所以
向我借錢，我沒有問欠錢的原因，我不知道王月勤有欠銀行債務等語（見本院卷第175頁），已否認其知悉上訴人對王月勤有系爭債權存在。其雖於原審、本院前審及另案（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年度重訴字第837號）具狀陳稱：於設定系爭抵押權時，知王月勤係為遠大公司商借周轉金等語（見本院卷第81頁、第85頁、第222頁、第224頁、第226頁），然書狀中僅稱王月勤借款緣由係為遠大公司周轉所用，並未提及王月勤有告知系爭債權乙事，故難據該書狀所陳即認陳春源知悉上訴人對王月勤有系爭債權存在。而王月勤將向陳春源所借款項匯至遠大公司OBU帳戶內一情，有存摺內頁、匯款申請書、匯入匯款通知書、匯入匯款交易明細表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83頁、第211頁至第212頁；原審卷二第38頁、第40頁至第48頁），然此僅可證明王月勤將所借款項，匯至遠大銀行帳戶，與陳春源是否知悉系爭債權存在無涉。又王月勤於原審陳稱：那時我跟陳春源講把財產抵押給他，幫我把銀行的問題解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2頁），惟遠大公司之往來銀行不止上訴人一情，有遠大公司繳交銀行保證金明細表、國泰世華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光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華泰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比價結果通知之電子郵件或函覆可參（見原審卷一第181頁、卷二第22頁至第34頁），是王月勤僅概稱要陳春源幫忙解決銀行問題，而遠大公司往來銀行眾多，尚難依王月勤上開所述，即認陳春源知悉上訴人對王月勤存有系爭債權。另王月勤確於103年4月27日向陳春源借款1,380萬元（見不爭執事項㈠），且係遠大公司法定代理人，則其因處理遠大公司債務，而向他人借貸乃事理之常，與臺北地院103年度重訴字第1118號（下稱1118號撤銷信託等事件）上訴人訴請陳世昌、陳冠宏（分別為王月勤之夫、子）撤銷他筆土地之信託契約、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及陳世昌與王震己（即王月勤之弟）撤銷借款契約及就他筆土地之土地抵押權設定登記等事件，該案法院認定陳世昌非遠大公司股東或員工，並無義務借款替遠大公司還款，故其等於行為時，顯明知有害陳世昌之債權人之情形不同。況兩事件當事人並非完全相同，亦無爭點效適用，故1118號撤銷信託等事件，無法援引適用於本件，上訴人主張本件應與1118號撤銷信託等事件為相同認定，亦難憑採。
㈣綜上，被上訴人間所為系爭抵押權設定，對王月勤責任財產
並不生影響，難謂有損害上訴人債權之情事，且上訴人未提出其他證據證明被上訴人設定系爭抵押權時，陳春源確知上訴人對王月勤有系爭債權存在，則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請求撤銷系爭債權、物權行為及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云云，自無理由。
七、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第4項之規定，請求撤銷被上訴人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03年4月27日所為系爭債權行為及於同年月30日所為系爭物權行為；陳春源應塗銷系爭抵押權登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未論及，結論則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7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林玉珮
法 官 徐淑芬法 官 朱美璘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 月 8 日
書記官 蔡宜蓁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附表：
編號 土 地 坐 落 地目 面 積 權 利 範 圍 縣 巿 鄉鎮巿區 段 地號 平方公尺 1 臺北巿 南港區 經貿 62-3 建 2093.89 10000分之77編 號 建號 基地坐落 建築式樣主要建築材料及房屋層數 建物面積（平方公尺） 權 利 範 圍 建物門牌 樓層面積 附屬建物主要建築材料及用途 1 529 臺北巿南港區經貿段62-3地號 12層樓、鋼筋混凝土造、住家用 二層：46.38合計：46.38 陽台：3.03雨遮：1.24 1分之1 臺北巿南港區園區街17號2樓之1 備考 共有部分：經貿段550、551、552、554、558建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