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514號上 訴 人 A 1被上訴人 A 0 2共 同訴訟代理人 余忠益律師上 訴 人 A 0 3兼上一人法定代理人 A 0 4共 同訴訟代理人 朱昭勳律師
古旻書律師許美麗律師上一人複代理人 蔡麗雯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8年3月28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362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5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A 1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A 0 4、A 0 3應將坐落臺北市○○區○○段○○段○地號權利範圍四分之一之土地及其上同段○○建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之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與A 1。
A 0 3、A 0 4之上訴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A 0 3、A 0 4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A 1主張：伊之子即訴外人甲○○（已歿）為上訴人A 0 4之配偶、上訴人A 0 3之父；伊前於民國91年10月18日出資新臺幣(下同)700萬元，向訴外人乙○○購買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0地號權利範圍4分之1之土地及其上同段00建號即門牌臺北市○○區○○○路0段00巷0弄00號0樓權利範圍全部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並與上開土地下合稱系爭房地），並由伊以甲○○之名義與乙○○簽訂買賣契約、辦理銀行貸款後，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甲○○名下；購入系爭房地後即由伊將系爭房地出租並收取租金，其後於95年間伊即搬入系爭房地自行居住；嗣甲○○於000年0月00日死亡，伊與甲○○間就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即因甲○○之死亡而終止，伊自得請求甲○○之繼承人返還系爭房地；詎甲○○之繼承人即A 0 4、A 0 3（下合稱A 0 4等2人）明知上情，竟將系爭房地辦理繼承登記為己有，A 0 4等2人自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伊等情。爰依借名登記終止之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及繼承法律關係，求為命A 0 4等2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伊之判決。另對於A 0 4等2人原審反訴請求部分，A 1與被上訴人A0 2則以：因A1得請求A 0 4等2人返還系爭房地，則A 1與其配偶A 0 2居住於系爭房地並非無權占有，A 0 4等2人請求伊等自系爭房屋內遷出，返還與A 0 4等2人，並給付占有使用期間之不當得利，即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原審就本、反訴各為A 1、A 0 4等2人敗訴之判決。A 1、A 0 4等2人不服，各自提起上訴；未繫屬本院者，不予贅述）。A 1並於本院上訴聲明：如主文第1、2項所示。另A 1及A 0 2於本院答辯聲明：㈠如主文第3項所示。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二、A 0 4等2人則以：系爭房地為甲○○以自己名義購置，繳付價款及銀行貸款後登記於己名下，並自行保管所有權狀，甲○○與A 1間並無借名登記關係存在，伊等因繼承甲○○之財產而取得系爭房地之所有權，A 1請求伊等返還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於原審反訴主張：系爭房屋為甲○○所有，前僅借其父母即A 1與A 0 2居住使用，甲○○死亡後，上開借用之法律關係已經伊等所終止，A 1與A 0 2即屬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屋，伊等自得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不當得利法則，求為命A 1與A 0 2應自系爭房屋遷出後，返還與伊等，及應自反訴準備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伊等1萬4438元之判決。並於本院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駁回A 0 4等2人後開第二、三項之訴部分廢棄。㈡A 1與A 0 2應自系爭房屋遷出，並將系爭房屋返還與A 0 4等2人。㈢A 1與A 0 2應自反訴準備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A 0 4等2人1萬4438元。㈣上開第二項給付部分，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另於本院答辯聲明：A 1之上訴駁回。
三、查，甲○○於91年10月18日與乙○○就系爭房地以買賣價金700萬元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惟係由A 1代理甲○○簽名，購入系爭房地後登記為甲○○所有；系爭房地購入時，已支付450萬買賣價金，尾款250萬元為甲○○向銀行貸款250萬元支付，其後已由甲○○將此銀行貸款清償完畢；系爭房地曾於92至94年間出租與訴外人丙○○，租金所得由A 1夫妻收取；嗣於95年間A 1與A 0 2自位於系爭房地同棟之4樓住處搬遷至系爭房屋居住迄今；系爭房地購入後歷年之房屋稅、地價稅均由A 1夫妻繳納；甲○○前於000年0月00日死亡，A 0 4等2人為甲○○之繼承人，並已就系爭房地辦理以繼承為原因登記所有等情，有卷附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支票3紙、建物所有權狀、土地所有權狀、房屋稅繳款書、地價稅繳款書、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土地建物查詢資料可憑(見臺灣臺灣地方法院調字卷第9至21頁，原審卷第63至65、151至156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32頁），堪認為真正。
四、本件應審究者為㈠A 1與甲○○間就系爭房地有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㈡A 1請求A 0 4等2人返還系爭房地，有無理由？㈢A 0
4等2人請求A 1與A 0 2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給付無權占有系爭房屋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㈠、A 1與甲○○間就系爭房地有無借名登記契約存在？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次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又不動產登記當事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⒉經查：
⑴、系爭房地於91年10月18日由甲○○與乙○○以買賣價金700萬
元簽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後，即於同年91年11月6日登記為甲○○所有（見臺灣臺灣地方法院調字卷第9至17頁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所有權狀）；惟細觀上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係由A 1代理甲○○簽名，且佐以證人即代書丁○○於本院審理時到庭具結證稱：91年10月18日由甲○○與乙○○所簽立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係由伊承辦，從頭到尾都是A 1跟伊聯繫，簽約後第一次付款也是A 1以支票、現金交給伊的，A 1當時要登記兒子的名字，並說可以避免遺產稅，伊有勸其要不要登記自己的名字，通常客戶要登記子女的名字，伊都會勸當事人先登記自己的名字，整個買賣過程只有在貸款時有碰到甲○○，因為貸款要辦理對保手續，買賣價金自備款450萬元，是A 1以其上班的中研院那邊的郵局支票支付，剩下的款項是甲○○貸款等語（見本院卷一第290至294頁）；已足徵系爭房地應係由A 1出面洽購及與賣方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僅借甲○○之名義出名擔任買受人及登記名義人。
⑵、再者，系爭房地購入時之買賣價金為700萬元，自備款45
0萬元為A 1所支付，業據上開丁○○證述屬實（見本院卷一第292、294頁），並有A 1所提出之支票3紙及收據為證（見臺灣臺灣地方法院調字卷第14至15頁，本院卷一第229頁）；餘款250萬元雖係由甲○○向銀行貸款所支付，並由甲○○陸續清償銀行貸款債務，惟因房屋貸款須由不動產登記名義人向銀行辦理貸款，故系爭房地既以甲○○之名義登記，則由甲○○向銀行辦理房屋貸款，尚符常情；而A 1除出資自備款450萬元外，該尾款250萬元之銀行貸款債務，亦係由其擔任保證人（見原審卷第190頁安泰商業銀行函文），且於甲○○於91至100年間陸續清償該房屋貸款250萬元（見原審卷第199至209頁甲○○銀行帳戶存摺明細），A 1即於99年12月29日匯款300萬元與甲○○，再於101年2月3日匯款100萬元與甲○○乙情，此有中華郵政帳戶交易明細在卷可參（見臺灣臺灣地方法院調字卷第22至23頁），A 0 4等2人亦未爭執；由上情可知，購屋尾款250萬元雖係由系爭房地登記名義人甲○○出面向銀行辦理貸款並陸續清償，惟A 1亦係以保證人之身分共同擔保此房屋貸款債務，且於甲○○陸續清償時，即分次匯款300萬元、100萬元與甲○○，並無不負擔支付系爭房地購屋尾款250萬元之情，本件A 1主張系爭房地購入時之買賣價金700萬元，A 1除於買賣時支付自備款450萬元外，購屋尾款250萬元最終亦係由其所負擔等情，應屬可採；是以，堪認系爭房地確實係由A 1所出資購入。
⑶、又系爭房地於91年底購入後，92至94年間出租與他人，
租金所得係由A 1夫妻收取，嗣於95年間A 1與A 0 2自位於系爭房地同棟A 1所有之4樓住處搬遷至系爭房屋居住迄今，且系爭房地購入後歷年之房屋稅、地價稅均由
A 1夫妻繳納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32頁）；由此觀之，系爭房地購入後之使用、收益及管理等均係由A 1所為，甲○○不僅未曾居住使用系爭房地，且系爭房地之出租及管理費用，亦未曾由甲○○所負責。
⑷、至A 0 4等2人雖抗辯系爭房地為甲○○所購買云云；惟其
等就系爭房地之購置經過及出資情形，均無法具體說明，且就系爭房地歷來收益及管理使用狀況，亦無法舉證證明甲○○有何參與及決定權限；復其所舉證人即甲○○生前同事戊○○、己○○於本院審理時雖到庭證稱：有曾在聚會時聽聞甲○○敘說其購買系爭房地並支付貸款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69至374頁），惟上開證人證述情節為甲○○片面之言詞，尚難以此推論系爭房地即屬甲○○所有。
⑸、依上說明，系爭房地係由A 1出面洽購及與賣方簽訂不動
產買賣契約，並指定甲○○為登記名義人；且系爭房地購入時之買賣價金，A 1除於買賣時支付自備款450萬元外，購屋尾款250萬元雖係先由甲○○出面貸款支付，然最終亦係由A 1所負擔；復系爭房地購入後，使用、收益及管理等均係由A 1所為；再衡以A 1與甲○○為母子關係，具相當之親密及信賴基礎，上述由A 1購入系爭房地後指名登記在甲○○名下，A 1主張係因其與甲○○間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等情，應堪採信。
㈡、A 1請求A 0 4等2人返還系爭房地，有無理由？⒈按借名登記契約準用委任之規定，故借名登記契約成立後，
當事人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得終止時而不終止，並非其借名登記關係當然消滅，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按借名登記契約準用委任之規定，於出名人死亡，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借名人固得請求出名人之繼承人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惟此屬債之請求權，非謂借名登記財產本身即借名人之財產。是於借名登記關係終止後，出名人雖負有返還借名財產與借名人之義務，然於返還之前，仍應為法律上之所有權人。借名登記之財產若無特別約定，類推適用委任規定，出名人或其繼承人應於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返還標的物於借名人或其繼承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89號、102年度台上字第1729號民事判決意旨可參）。⒉承前所述，系爭房地既為A 1所購買，僅借名登記於甲○○名下
，今甲○○過世後，甲○○與A 1間就系爭房地之借名登記契約類推適用民法第550條前段規定應即歸於消滅；於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終止後，出名人即甲○○之繼承人即負有返還標的物與借名人之義務，借名人即A 1依借名登記終止後之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請求甲○○之繼承人即A 0 4等2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A 1，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㈢、A 0 4等2人請求A 1與A 0 2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給付無權占有系爭房屋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者，得請求返還之，民法第767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而無權占有他人不動產，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此為社會通常之觀念。
⒉經查，系爭房地為A 1所購買，僅借名登記在甲○○名下，A1為
系爭房地之實際所有權人，並得於上開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請求甲○○之繼承人即A 0 4等2人返還系爭房地等情，均已認定如前；則A 1及與其同住之A 0 2即非無權占有使用系爭房地，A 0 4等2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不當得利法則，請求A 1與A 0 2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給付無權占有系爭房屋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無理由。
五、從而，A 1依借名登記終止之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規定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A 0 4等2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A 1，為有理由，應予准許；上開應准許之部分，原審為A 1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A 1指謫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另A 0 4等2人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及不當得利法則，請求A 1與A 0 2應自系爭房屋遷出後，返還與A 0 4等2人，及應自反訴準備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A 0 4等2人1萬4438元，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A 0 4等2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與本院容有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本院仍應予以維持，A 0 4等2人上訴意旨指謫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A 1之之上訴為有理由；A 0 4等2人之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6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楊絮雲
法 官 郭顏毓法 官 張宇葭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 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5 月 27 日
書記官 李佳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