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813號上 訴 人 劉鴻儒訴訟代理人 鍾儀婷律師上 訴 人 劉進德
劉龍文共 同訴訟代理人 涂文勳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遷讓房屋等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8年7月3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978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2年1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駁回劉鴻儒後開第二至六項之訴部分，及本訴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劉進德應自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號1樓房屋遷出，並將房屋返還予劉鴻儒。
三、劉龍文應自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號2樓房屋遷出，並將房屋返還予劉鴻儒。
四、劉進德應給付劉鴻儒新臺幣參萬柒仟零柒元，其中新臺幣壹萬捌仟捌佰肆拾元自民國107年7月11日起、其餘新臺幣壹萬捌仟壹佰陸拾柒元自民國108年2月1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五、劉龍文應給付劉鴻儒新臺幣貳萬肆仟肆佰零捌元，其中新臺幣陸仟貳佰肆拾壹元自民國107年7月24日起、其餘新臺幣壹萬捌仟壹佰陸拾柒元自民國108年2月1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六、劉進德、劉龍文應自民國107年10月26日起至各自遷讓交還上開第二、三項所示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分別給付劉鴻儒新臺幣參仟壹佰貳拾元。
七、劉鴻儒對於本訴之其餘上訴駁回。
八、劉進德、劉龍文對於反訴之上訴及追加之訴駁回。
九、第一審訴訟費用關於廢棄部分、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劉進德及劉龍文分別負擔二分之一。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按在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經查：
一、上訴人劉鴻儒（下逕稱姓名）於原審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455條前段、第439條、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對造上訴人劉進德、劉龍文（下分稱姓名，並合稱劉進德等2人）應分別自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分以地號稱之，並合稱系爭土地）上之同段54、55建號建物（門牌號碼依序為新北市○○區○○街000巷0號1、2樓，下分稱系爭1、2樓房屋）遷出及返還房屋，並應分別給付新臺幣（下同）15萬6000元、10萬4000元各本息，且均自民國（下同）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讓交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分別給付劉鴻儒1萬3000元（見原審卷㈠第309至317頁）。原審判決劉鴻儒本訴部分敗訴，劉鴻儒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於本院審理期間，不再主張租賃物返還請求權，且劉進德等2人自101年5月4日起即無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分別給付不當得利15萬6000元、10萬4000元各本息，並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讓交還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分別給付1萬3000元（見本院卷㈠第437頁、卷㈡第410頁），此係補充陳述其請求之原因事實，非屬訴之追加或變更。其次，劉鴻儒於本院審理期間，就請求劉進德等2人應分別給付15萬6000元、10萬4000元各本息，及均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讓交還房屋之日止，按月分別給付1萬3000元部分，追加民法第184條為其請求權基礎（見本院卷㈠第437、458頁），求為同一之聲明，劉鴻儒所為追加之訴與原訴均係本於劉進德等2人占有系爭1、2樓房屋所由生之同一基礎事實，合於上述規定，應予准許。劉進德等2人固漏未就劉鴻儒上開追加請求權基礎部分為答辯聲明，惟劉進德等2人於劉鴻儒表明追加請求權基礎後，仍為上訴駁回之答辯聲明（見本院卷㈡第410頁），足見劉進德等2人係駁回劉鴻儒追加之訴之意，先予敘明。
二、劉進德等2人於原審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規定提起反訴，請求：㈠劉鴻儒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下稱應有部分）3分之1、新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下稱218地號土地，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4筆土地）之3分之1（1/2×1/3＝1/6），及系爭1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進德；㈡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及系爭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龍文（見原審卷㈠第215至217、231至235頁）。嗣於本院審理期間，追加民法第544條為請求權基礎，求為同一之聲明（見本院卷㈡第411頁）。劉鴻儒雖不同意劉進德等2人為訴之追加（見本院卷㈡第411頁），然劉進德等2人所為追加之訴與原訴均係本於劉鴻儒於101年5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人所由生之同一基礎事實，合於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方面：
壹、本訴部分：
一、劉鴻儒主張：伊於101年4月20日向訴外人王瓊嬌買受坐落系爭土地及其上之系爭1、2樓房屋、新北市○○區○○段00○號建物（門牌號碼為新北市○○區○○街000巷0號3樓，下稱系爭3樓房屋，並與系爭1、2樓房屋合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並於101年5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詎劉進德等2人分別無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各侵害伊對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同額之損害等情，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第184條規定提起本訴，求為命劉進德、劉龍文應分別遷出及返還系爭1、2樓房屋，並依序給付伊15萬6000元、10萬4000元各本息，及均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讓返還上開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分別給付伊1萬3000元之判決（劉鴻儒逾此範圍請求，非本院審理範圍）。
二、劉進德等2人則以：訴外人即兩造父親劉宇逵於83年間在其所有之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房屋，並將系爭1、2、3樓房屋依序分配並辦理第一次登記予劉進德、劉龍文、劉鴻儒所有，劉宇逵則保留系爭土地所有權。系爭房地因劉龍文積欠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下稱新竹企銀）借款債務而遭查封，兩造及訴外人即兩造母親劉蔡水妹（下合稱劉鴻儒等4人）遂於91年1月13日與訴外人即劉蔡水妹之弟蔡慶祥簽訂房地買賣協議書（下稱91年協議書），約定蔡慶祥借款760萬元以協助清償積欠新竹企銀等借款債務，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蔡慶祥名下，待日後兩造有能力清償蔡慶祥之借款時，再將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返還予兩造所有，伊等即按月透過劉鴻儒轉交蔡慶祥各6000元支付利息。蔡慶祥於96年間再出借240萬元，合計借款金額為1000萬元。蔡慶祥於97年7月15日死亡，由訴外人即其配偶王瓊嬌於97年11月21日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伊等於98年間委託劉鴻儒與王瓊嬌商討清償1000萬元借款及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事宜，劉鴻儒遂與王瓊嬌約定自98年10月15日起，按月向王瓊嬌清償本息共7萬6000元，並由劉進德、劉龍文各分擔其中之1萬8300元、1萬8400元，並自100年3月起，調整為各分擔其中之1萬3000元。王瓊嬌於101年5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將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劉鴻儒所有，依伊等與劉鴻儒間之委任契約約定，伊等即為系爭1、2樓房屋之實際所有權人，則伊等非無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亦無不當得利。劉鴻儒本訴請求伊等遷出返還系爭1、2樓房屋，並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或損害賠償，均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本訴部分判決劉鴻儒全部敗訴，劉鴻儒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其本訴部分之上訴聲明：㈠原判決本訴部分廢棄。㈡劉進德應自系爭1樓房屋遷出，並將房屋返還予劉鴻儒。㈢劉龍文應自系爭2樓房屋遷出，並將房屋返還予劉鴻儒。㈣劉進德應給付劉鴻儒15萬6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劉龍文應給付劉鴻儒10萬4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㈥劉進德、劉龍文應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各自遷讓交還上開第㈡、㈢項所示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分別給付劉鴻儒1萬3000元。劉進德等2人均答辯聲明：劉鴻儒之上訴（含追加之訴）駁回。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見本院卷㈠第16至18頁、卷㈡第49至50頁，並依判決格式增刪修改文句)：
㈠劉宇逵為兩造之父，於83年間在其所有之系爭土地（改制重
測前為臺北縣○○鎮○○段○○○段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上興建系爭房屋，並於83年4月2日將系爭1至3樓房屋分別辦理第一次登記予劉進德、劉龍文、劉鴻儒所有，劉宇逵則保留系爭土地所有權。劉宇逵於89年12月16日以夫妻贈與為登記原因，將其所有之系爭4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蔡水妹。劉龍文於87年12月4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蔡慶祥；蔡慶祥於89年12月26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將系爭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蔡水妹。有系爭4筆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土地登記簿、系爭房屋建物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表、建築改良物登記簿可稽（見本院卷㈡第149、159、169至171、175、183、191至193、197、205至207、215至217、221、231至233、243至245、
249、257、265至267、271、277、287至289、293、299頁）。
㈡劉鴻儒等4人於91年1月13日與蔡慶祥簽訂91年協議書，蔡慶
祥於91年6月27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蔡慶祥於97年7月15日死亡，王瓊嬌於97年11月21日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王瓊嬌與劉鴻儒於101年4月20日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下稱101年契約書），劉鴻儒於101年5月4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有91年協議書、101年契約書等影本、系爭4筆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系爭房屋建物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表可稽（見原審卷㈠第49至59、113至123頁、本院卷㈡第149、159至161、169至
171、175至177、191至193、197至199、215至217、221至22
3、243至245、249至253、265至267、271至273、287至289、293至295頁）。
五、兩造爭點如下：㈠劉鴻儒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劉進德等2人遷出返還
系爭1、2樓房屋，有無理由？㈡劉鴻儒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規定，請求劉進德等2人給付
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或損害賠償，有無理由？
六、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㈠劉鴻儒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劉進德等2人遷出返還系爭1、2樓房屋，為有理由：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有妨害其所有權之虞者，得請求防止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返還土地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占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舉證責任，占有人自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之（參照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1120號判決意旨）。又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法第7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此項登記之推定力，觀其立法意旨，乃為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正權利人外，得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該直接前手之真正權利人以外之人，須依法定程序塗銷登記名義人之登記，始得推翻其登記之推定力（參照最高法院111年台上字第1617號判決意旨）。
⒉經查，王瓊嬌於101年4月20日就系爭房地與劉鴻儒簽訂101年
契約書，並於同年5月4日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鴻儒，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既登記在劉鴻儒名下，且劉進德等2人並非劉鴻儒之直接前手，依上說明，即推定劉鴻儒適法有此權利，此項登記之推定力，自得對抗劉進德等2人。劉鴻儒主張劉進德等2人無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請求劉進德等2人遷出返還系爭1、2樓房屋，已為劉進德等2人否認，揆諸上開說明，應由劉進德等2人有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一節，負舉證責任。
⒊劉進德等2人抗辯其等有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為無理由：
⑴91年協議書之性質係附有劉鴻儒等4人之任一人有意願時，得向蔡慶祥買回系爭房地約款之買賣契約：
①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參照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1118號判例意旨）。
②經查，系爭房地因劉龍文積欠新竹區中小企業銀行（下稱新
竹企銀）借款債務而遭查封，劉鴻儒等4人於91年1月13日與蔡慶祥簽訂91年協議書，約定蔡慶祥借款760萬元以協助清償積欠新竹企銀等借款債務，系爭房地及劉蔡水妹所有之218地號（改制重測前之臺北縣○○鎮○○段○○○段00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分之1（原為劉宇逵所有，於89年12月16日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劉蔡水妹，有該土地登記謄本可稽，見本院卷㈡第149、159頁，下稱218地號土地，並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4筆土地）、系爭4筆土地上增建之鐵皮屋（下稱鐵皮屋，並與系爭房屋、系爭4筆土地，合稱系爭4筆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與蔡慶祥名下乙節，為兩造不爭執（見本院卷㈡第49至50頁、卷㈠第17頁），且於91年協議書第1條約定明確（見原審卷㈠第49至51頁）。91年協議書係曰「房地『買賣』協議書」，且依第5條約定：「本書（即91年協議書）以5年為期（自立書日起），期間內甲方（即蔡慶祥）非經乙丙丁戊方（即劉鴻儒等4人）同意，不得變賣之。如有任何一方有意願將房地（即系爭4筆房地）買回者，需先行償還甲方代墊款計新台幣柒佰陸拾萬元正（明細如下：積欠蔡慶祥借款新台幣壹佰捌拾萬元正，銀行貸款本金新台幣伍佰萬元正，房地過戶稅費及匯通銀行計新台幣捌拾萬元正）」（見原審卷㈠第53至55頁），足見劉鴻儒等4人與蔡慶祥係約定以劉鴻儒等4人向蔡慶祥借貸之760萬元充作系爭4筆房地之買賣價金。證人王瓊嬌雖證稱：「……總共大約800萬初，因為當初（即簽訂91年協議書）不是我處理，所以我不清楚，要看合約上有沒有寫」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2頁），然91年協議書既記載蔡慶祥代墊款項為760萬元，自應認蔡慶祥係借款760萬元，劉鴻儒援引證人王瓊嬌上開證述，劉鴻儒主張蔡慶祥借款800萬元云云，即無可採。是則91年協議書係約定劉鴻儒等4人移轉系爭4筆房地所有權於蔡慶祥，蔡慶祥以借貸之760萬元支付價金之買賣契約，且係附有保留劉鴻儒等4人之任一人於5年之買回期限內，買回系爭4筆房地（含系爭房地）權利之買賣契約。
③次查，依91年協議書第2、3條約定，劉鴻儒等4人同意每月以
承租系爭4筆房地支付租金3萬8000元予蔡慶祥作為繳交房地轉貸（或繼貸）之利息；每月租金3萬8000元中，由劉進德等2人就承租系爭房屋部分，各按月支付蔡慶祥租金6000元，合計1萬2000元，工廠（即鐵皮屋）之部分，租金議定為2萬6000元，由劉龍文與訴外人張建聞共同承租，劉龍文支付租金1萬1000元，張建聞支付1萬5000元（見原審卷㈠第51頁）。又依91年協議書第4、6條約定，劉鴻儒等4人如不能正常支付租金，蔡慶祥有權出租或出售系爭4筆房地予第三人，且劉鴻儒等4人如於簽訂91年協議書5年後，未能依91年協議書第5條約定買回系爭4筆房地，蔡慶祥有權變賣系爭4筆房地（見原審卷㈠第53、55頁）。佐以劉進德與蔡慶祥於96年8月1日簽訂房屋租賃契約書，約定劉進德向蔡慶祥承租系爭1樓房屋，租賃期間自96年8月1日起至97年7月31日止，每月租金為6000元，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影本可稽（見原審卷㈠第61至65頁），核與91年協議書第3條約定劉進德應給付租金數額6000元相同。可見91年協議書約定劉鴻儒等4人將系爭4筆房地過戶予蔡慶祥後，蔡慶祥得自由使用、收益、處分系爭4筆房地，而為系爭4筆房地之所有權人。是則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蔡慶祥各6000元，乃係給付承租系爭房屋之租金，縱91年協議書記載蔡慶祥將劉進德等2人按月各給付之6000元租金，係充作其繳納貸款利息，仍難認劉進德等2人按月各給付6000元，係給付蔡慶祥之借款利息。準此，劉鴻儒主張：依91年協議書第2、3條約定，劉鴻儒等4人向蔡慶祥承租系爭房地，並由劉進德等2人就承租系爭房屋部分，按月各給付蔡慶祥租金6000元等語，應為可採。
④劉進德等2人辯稱：91年協議書具有消費借貸契約性質，伊等
按月各給付蔡慶祥6000元，係給付蔡慶祥借款利息云云（見本院卷㈡第373至379頁），固舉證人王瓊嬌為證。惟查，證人王瓊嬌雖證稱：蔡慶祥與劉鴻儒等4人有簽訂91年協議書，當時他們孩子工作有點不太順，系爭4筆房地快被銀行封掉，蔡慶祥幫他保存這個房子，向銀行還款，所以系爭4筆房地過戶到蔡慶祥名下，避免系爭4筆房地被人拍賣取得，劉鴻儒等4人每月繳交共3萬8000元給蔡慶祥，給付系爭4筆房地轉貸的利息，系爭4筆房地之房屋稅及地價稅，均係由兩造繳納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2、108至109頁），充其量僅能證明91年協議書之簽訂緣由，及蔡慶祥執劉鴻儒等4人按月給付之租金共3萬8000元繳納貸款，尚難執此即認91年協議書係消費借貸契約性質，且劉進德等2人按月各給付蔡慶祥6000元，係給付蔡慶祥之借款利息。又劉鴻儒等4人依91年協議書向蔡慶祥承租系爭房屋，縱持續繳納地價稅及房屋稅，要屬劉鴻儒等4人與蔡慶祥基於系爭房屋成立租賃法律關係之約定，亦不足以證明91年協議書係消費借貸契約，且劉進德等2人按月各給付蔡慶祥6000元，係給付蔡慶祥借款利息之事。況91年協議書第2、3條係約定劉鴻儒等4人向蔡慶祥承租系爭4筆房地（含系爭房地），並約定由劉進德等2人給付承租系爭房屋之租金，業如前述，自不能因91年協議書並未約定劉蔡水妹及劉鴻儒給付租金，反認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各6000元，係借款利息而非租金。準此，劉進德等2人上開抗辯，均不足取。
⑤綜上，蔡慶祥依91年協議書約定，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人及出租人之地位，應堪認定。
⑵98年協議書係劉鴻儒兼受劉進德等2人委託與王瓊嬌就積欠10
00萬元借款所為之還款協議，王瓊嬌自98年10月15日起，依98年協議書按月收受7萬6000元，包含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劉鴻儒之款項，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劉鴻儒之款項，係本於清償借款所為支付，並非給付租金：
①經查，兩造不爭執蔡慶祥於96年間再借貸款項，加計91年協
議書以借款充作買賣價金之760萬元，蔡慶祥合計借款金額為1000萬元（見本院卷㈡第379、429頁）。其次，劉鴻儒與王瓊嬌於98年間簽訂協議書（下稱98年協議書），約定：「房屋金額：壹仟萬元。㈠自98年10月15日起分20年240期固定攤還本息，本金41667元、利息34333元，共計76000元。……每月付款日為15日」，有98年協議書影本可稽（見原審調字卷第10頁）。證人王瓊嬌證稱：因91年協議書約定5年後，伊有權利出售系爭4筆房地，劉鴻儒怕伊賣掉系爭4筆房地，所以於蔡慶祥死亡後來找伊，伊就請會計寫98年協議書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4至105頁）。可見98年協議書係劉鴻儒與王瓊嬌就積欠蔡慶祥之借款1000萬元所為之還款約定。其次，劉鴻儒自陳：劉進德等2人自98年10月15日起，依往例按月給付各1萬8300元、1萬8400元，伊再補足金額後，按月給付王瓊嬌7萬6000元，嗣劉進德等2人自100年3月起，調整為按月各給付1萬3000元，伊再補足金額後，按月給付王瓊嬌7萬6000元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5至107頁）。劉進德等2人不爭執其等自98年1月起至100年2月，按月給付劉鴻儒各1萬8300元、1萬8400元，並自100年3月起，按月各給付劉鴻儒1萬3000元（見原審卷㈡第43至44頁、本院卷㈠第460至461頁）。
可見劉鴻儒自98年10月15日起，按月給付王瓊嬌之7萬6000元中，即已包含劉進德等2人分別給付之18300元、18400元，或嗣後調整之各1萬3000元。劉鴻儒依98年協議書按月給付王瓊嬌本息共7萬6000元，且其中包含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劉鴻儒之款項，足見劉進德等2人辯稱：伊等於98年間，委託劉鴻儒與王瓊嬌商討清償借款等語（見本院卷㈠第438頁），應為可採。
②次查，劉鴻儒與王瓊嬌於101年4月20日簽訂101年契約書（見
兩造不爭執事項㈡）。依101年契約書第1、2、14條約定，王瓊嬌將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賣予劉鴻儒，買賣價金為1000萬元；劉鴻儒於簽訂101年契約書時，給付王瓊嬌價款之一部即129萬1600元，並開立面額為870萬8400元之本票1紙交付王瓊嬌保管（見原審卷㈠第115、121頁）。嗣劉鴻儒於101年7月10日開立面額564萬7800元支票予王瓊嬌支付價金，有劉鴻儒設於玉山銀行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支票存根等影本可稽（見原審卷㈡第113至115頁）。證人王瓊嬌亦證：伊與劉鴻儒辦理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過戶，剩下800多萬，後來劉鴻儒去農會貸款到500多萬，算一算還差300萬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7頁），可見該564萬7800元支票，即係劉鴻儒依101年契約書支付王瓊嬌之買賣價金。又劉鴻儒依98年協議書約定，自98年10月15日起，按月給付王瓊嬌7萬6000元，其中本金為4萬1667元，業如前述，自98年10月15日起至劉鴻儒與王瓊嬌於101年4月20日簽訂101年契約書之日止，劉鴻儒已給付31期（98年10月15日至12月15日，共3期；99年、100年各12期；101年1月15日至4月15日，共4期；共31期），合計給付本金129萬1677元（4萬1667元×31期＝129萬1677元），核與101年契約書第2條第1項記載王瓊嬌已收足部分價金129萬1600元大致相符，則劉鴻儒陳稱：101年契約書第2條第1項記載王瓊嬌已收足部分買賣價金129萬1600元，係伊自98年10月開始按月分期給付等語（見原審卷㈡第109頁），應為可採。
③劉鴻儒將其自98年10月至101年4月分期給付王瓊嬌本金之4萬
1667元，合計129萬1600元，為其向王瓊嬌買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之買賣價金；劉鴻儒按月給付王瓊嬌含本金4萬1667元在內之7萬6000元，包含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劉鴻儒之分別給付之1萬8300元、1萬8400元，或嗣後調整之各1萬3000元，均如本院前述認定。劉鴻儒自陳其收取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之款項，加計自行補足之金額後，一併給付王瓊嬌7萬6000元以支付本金及利息，業如前述。是則劉進德等2人辯稱：王瓊嬌依98年協議書按月收受之7萬6000元，包含伊等連本帶利之清償款（見本院卷㈡第380頁），應為可採。劉鴻儒主張：劉進德等2人自98年起按月分別給付之1萬8300元、1萬8400元，或嗣後調整之各1萬3000元，均係基於給付租金之意思為給付云云，即無可取。
⑶劉鴻儒與王瓊嬌於101年4月20日簽訂101年契約書，並於同年
5月4日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劉進德等2人雖辯稱：劉鴻儒受伊等委託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應回復91年協議書簽訂前之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之登記，伊等即為系爭1、2樓房屋之實際所有權人云云。惟查，劉進德等2人自陳其等於98年間僅委託劉鴻儒與王瓊嬌商討清償1000萬元借款乙事，業據劉進德等2人自陳在卷（見本院卷㈠第438頁），則劉進德等2人是否有委託劉鴻儒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並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登記予劉進德等2人所有乙節，即非無疑。其次，證人王瓊嬌證稱：伊與劉鴻儒簽訂101年契約書時，因為一直以來都是劉鴻儒跟伊接洽，錢也是劉鴻儒給伊的，劉鴻儒告訴伊說他想要把劉家財產（即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收回去，伊當然就過給他；伊心態是想說蔡慶祥說劉家的子孫誰有本事做回去就做回去，所以伊就讓劉鴻儒做回去，而且如果做給他兩個哥哥（即劉進德等2人），也沒有辦法貸款出來；因為是劉鴻儒跟伊協商，劉鴻儒出名買，所以伊不敢說是賣給劉鴻儒1人或兩造兄弟3人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06至109頁），證人王瓊嬌知悉其係將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賣予兩造中之有資力買回之人，且劉進德等2人無資力買回，足見劉鴻儒未受劉進德等2人委託，而與王瓊嬌簽訂101年契約書，並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劉進德等2人雖辯稱：「大家的原意就是兩造中只要有人清償完畢，取回系爭房地所有權，就應該回復登記回91年前（即簽訂91年協議書前）之狀況」云云（見本院卷㈠第438頁），惟未舉證，遑論蔡慶祥於91年6月27日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前，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2樓房屋係登記於劉蔡水妹名下（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系爭2樓房屋並非登記於劉龍文名下。縱劉鴻儒支付王瓊嬌之買賣價金中，包含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劉鴻儒之款項，仍難認劉進德等2人委託劉鴻儒向王瓊嬌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並約定劉鴻儒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後，即應將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分別移轉登記予劉進德、劉龍文所有。準此，劉進德等2人抗辯：劉鴻儒向王瓊嬌買受並登記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後，伊等即為系爭1、2樓房屋實際所有權人，而有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即無可採。
⒋基上所述，劉進德等2人不能證明其等占有系爭1、2樓房屋有
合法之占有權源，自屬無權占有，劉鴻儒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請求劉進德等2人遷出及返還系爭1、2樓房屋，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㈡劉鴻儒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劉進德給付自106年11月1日
起至107年10月25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萬7007元本息，劉龍文自107年3月1日起至107年10月25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2萬4408元本息，並請求劉進德等2人均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出返還系爭1、2樓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各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120元，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其次，於「非給付型之不當得利」中之「權益侵害之不當得利」，凡因侵害歸屬於他人權益內容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即可認為基於同一原因事實致他人受損害，並欠缺正當性；亦即以侵害行為取得應歸屬他人權益內容的利益，而不具保有該利益之正當性，即應構成無法律上之原因，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72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無權占有使用他人所有之土地，可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他人因此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損害，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79年度台上字第253號判決意旨參照）。劉進德等2人無合法權源，無權占有系爭1、2樓房屋，業如本院前述認定，則劉鴻儒請求劉進德給付106年11月1日起至107年10月25日止，劉龍文給付107年3月1日起至107年10月25日止，及均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出返還系爭1、2樓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見本院卷㈠第458至459頁），即屬有據。劉鴻儒此部分之請求為有理由，則其另依民法第184條所為請求，本院不另論述，併此敘明。
⒉次按城市地方房屋之租金，以不超過土地及其建築物申報總
價額年息10%為限，土地法第97條第1項定有明文。該項所稱之地價指法定地價，依土地法第148條規定，土地所有權人依土地法所申報之地價，為法定地價。而依平均地權條例第16條前段規定，舉辦規定地價或重新規定地價時，土地所有權人未於公告期間申報地價者，以公告地價80%為其申報地價。又基地租金之數額，除以基地申報地價為基礎外，尚須斟酌基地之位置，工商業繁榮之程度，承租人利用基地之經濟價值及所受利益等項，並與鄰地租金相比較，以為決定（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855號、68年台上字第3071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經查，兩造不爭執系爭房屋坐落於系爭土地上（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㈠），則系爭1、2樓房屋配賦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比例應為各3分之1。其次，本院審酌系爭房地位於新北市鶯歌區西湖街243巷內，系爭土地使用分區為山坡地保育區，使用地類別為丙種建築用地（見本院卷㈡第169、
191、215頁），系爭房屋於83年1月20日建築完成，為鋼筋混凝土造房屋（見本院卷㈡第243、265、287頁），劉進德等2人自陳其等將系爭1、2樓房屋作為住家使用（見本院卷㈡第379頁），劉鴻儒未爭執，綜合考量系爭房地坐落區域、路段、交通、工商繁榮程度、商業及交通發展情形，及系爭1、2樓房屋之使用現況、占用面積以及劉進德等2人利用所獲經濟利益等一切情狀，應以系爭1、2樓房屋及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比例各3分之1計算之申報總價年息8%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屬適當。
⒊查，220、221、222地號土地面積分別為215.13平方公尺、10
9.49平方公尺、43.89平方公尺（見本院卷㈡第169、191、215頁）。其次，220、221地號土地於106、107年之公告地價依序為每平方公尺2400元、2300元，222地號土地106、107年之公告地價依序為580元、560元，有地價資料查詢可稽（見本院卷㈡第463至465頁），則220、221地號土地於106、107年之申報地價依序為每平方公尺1920元、1840元，222地號土地106、107年之申報地價依序為464元、448元（2400元×80%＝1920元；2300元×80%＝1840元；580元×80%＝464元；560元×80%＝448元）。再者，系爭2樓房屋107年度課稅現值為26萬2400元，有系爭2樓房屋107年房屋稅繳款書影本可稽（見原審卷㈠第267頁），系爭1樓房屋之建築完成日期與主要建材均與系爭2樓房屋相同，業如前述，劉進德等2人稱系爭1樓房屋107年度課稅現值為26萬2400元（見原審卷㈠第247頁），應為可採。又劉進德等2人抗辯系爭1、2樓房屋價值各為26萬2400元（見原審卷㈠第247頁），未據劉鴻儒爭執，自堪各採為系爭1、2樓房屋之申報總價。本此計算，劉鴻儒請求劉進德就系爭1樓房屋給付106年11月至107年10月25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萬7007元，劉龍文就系爭2樓房屋給付107年3月1日起至107年10月25日止，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2萬4408元，並請求劉進德等2人均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遷出返還系爭1、2樓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各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120元（計算式見附表），為有理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劉鴻儒雖主張：劉進德等2人自100年3月起，即按月給付1萬3000元租金，自應據此計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云云，惟劉進德等2人按月給付之1萬3000元，乃係本於清償王瓊嬌繼承自蔡慶祥之借款1000萬元所為支付，並非給付租金，業如前述，況該租金數額計算核與土地法第97條規定不符，則劉鴻儒上開主張，即無可採。
⒋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劉鴻儒請求劉進德、劉龍文依序給付3萬7007元、2萬4408元之不當得利部分，係屬不確定期限之債權，且以支付金錢為標的。又劉鴻儒於起訴時，僅請求劉進德、劉龍文分別就106年11月1日至107年4月30日、107年3月1日至4月30日之不當得利部分計付法定遲延利息（見原審調字卷第5、8頁），並於108年2月14日提出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下稱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始就劉進德等2人自107年5月1日起至10月25日止之不當得利部分請求給付法定遲延利息（見原審卷㈠第309、315頁）。則劉鴻儒主張劉進德等2人應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劉進德自107年7月11日起（見原審調字卷第34頁）就給付1萬8840元（106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不當得利6359元＋107年1月1日至4月30日不當得利1萬2481元＝1萬8840元）部分、劉龍文自107年7月24日起（起訴狀繕本於107年7月13日寄存送達於劉龍文，見原審調字卷第35頁，依民事訴訟法第138條第2項規定，於同年7月23日發生送達效力）就給付107年3月1日至4月30日不當得利6241元部分，計付法定遲延利息，並就劉進德等2人各應給付107年5月1日至10月25日之不當得利1萬8167元部分，均自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8年2月15日（見原審卷㈠第309頁）起計付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從而，劉鴻儒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提起本訴，請求：㈠劉進德應自系爭1樓房屋遷出，並將房屋返還劉鴻儒；㈡劉龍文應自系爭2樓房屋遷出，並將房屋返還劉鴻儒；㈢劉進德應給付劉鴻儒3萬7007元，其中1萬8840元自107年7月11日起、其餘1萬8167元自108年2月1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劉龍文應給付劉鴻儒2萬4408元，其中6241元自107年7月24日起、其餘1萬8167元自108年2月15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劉進德、劉龍文應自107年10月26日起至各自遷讓交還系爭1、2樓房屋之日止，按月於每月末日分別給付劉鴻儒312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劉鴻儒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劉鴻儒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至6項所示。上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劉鴻儒敗訴之判決，經核並無不合，劉鴻儒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
貳、反訴部分：
一、劉進德等2人主張：伊等於98年間委託劉鴻儒並授予代理權，代理伊等向王瓊嬌清償借款1000萬元及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事宜，經劉鴻儒應允處理。嗣劉鴻儒於101年4月20日與王瓊嬌簽訂101年契約書，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本應依兩造委任契約約定，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等，惟劉鴻儒竟於同年5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為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人，逾越伊等所託事務之權限，且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2（伊等各為3分之1）、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又劉鴻儒私自與王瓊嬌簽訂101年契約書，並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侵害伊等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之物上期待權，劉鴻儒復隱暪已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情事，仍持續按月收受伊等轉交原欲清償王瓊嬌借款本息各1萬3000元，自屬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伊等等情。爰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544條、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規定提起反訴，求為命：㈠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及系爭1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進德；㈡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及系爭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龍文之判決。
二、劉鴻儒則以：伊係本於與王瓊嬌間簽訂之101年契約書，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並未受劉進德等2人委任或授與代理權，且非無法律上之原因，亦未侵害劉進德等2人之權利，則劉進德等2人請求伊移轉登記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為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反訴部分判決劉進德等2人全部敗訴，劉進德等2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其反訴部分之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反訴部分（關於駁回後開第㈡至㈤項之訴）廢棄。㈡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移轉登記予劉進德。㈢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移轉登記予劉龍文。㈣劉鴻儒應將系爭1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進德。㈤劉鴻儒應將系爭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龍文。劉鴻儒答辯聲明：劉進德等2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兩造之爭點如下：劉進德等2人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544條、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規定，請求劉鴻儒移轉登記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有無理由？
五、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㈠劉進德等2人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544條規定，請求劉鴻
儒移轉登記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為無理由：
⒈按稱委任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
允為處理之契約；受任人以自己之名義，為委任人取得之權利，應移轉於委任人；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民法第528條、第541條第2項、第544條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委任係契約之一種，必須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委託他方處理事務，他方允為處理之意思表示一致，始能成立。
⒉經查，劉進德等2人於98年間固委託劉鴻儒與王瓊嬌商討清償
1000萬元借款乙事，業如本院前開認定，惟劉進德等2人自陳：「委任及授權事務的確僅及於授權劉鴻儒與王瓊嬌洽談債務清償事宜」等語（見本院卷㈠第438頁），可見劉進德等2人委託劉鴻儒與王瓊嬌商討內容，不及於買回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則劉鴻儒基於其與王瓊嬌於101年4月20日簽訂之101年契約書，於同年5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即難謂有何逾越權限之行為。劉進德等2人復未舉證其等委任劉鴻儒應移轉登記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則劉進德等2人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544條規定，請求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進德等2人，即屬無據。
㈡劉進德等2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規定，
請求劉鴻儒移轉登記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為無理由：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
⒉經查，劉鴻儒本於其與王瓊嬌於101年4月20日簽訂之101年契
約書，於同年5月4日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且未受劉進德等2人委任，業如前述，則劉鴻儒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即非無法律上之原因。縱劉進德等2人有於清償王瓊嬌1000萬元借款完畢時，得取得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之「物上期待權」，究非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之侵權行為保護之客體。劉鴻儒向劉進德等2人隱暪買回及登記取得系爭4筆土地及系爭房屋所有權情事，仍持續按月向劉進德等2人轉交原欲清償王瓊嬌借款本息各1萬3000元，此為兩造不爭執（見本院卷㈠第459頁），惟難認劉進德等2人受有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之損害。
準此，劉進德等2人依民法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規定，請求劉鴻儒移轉登記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各3分之1及系爭1、2樓房屋所有權，即為無理。
六、從而，劉進德等2人依民法第541條第2項、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前、後段規定提起反訴，請求：㈠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及系爭1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進德；㈡劉鴻儒應將系爭4筆土地應有部分3分之1，及系爭2樓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劉龍文，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劉進德等2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劉進德等2人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劉進德等2人追加之訴，依民法第544條請求劉鴻儒為相同給付，亦無理由，應併予駁回。
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丙、據上論結，本件劉鴻儒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劉進德等2人之上訴及追加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第85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4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心婷
法 官 楊雅清法 官 郭俊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劉鴻儒不得上訴。
劉進德、劉龍文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2 月 15 日
書記官 黃麒倫附表：
一、劉進德應給付106年11月1日至107年10月25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萬7007元：
㈠劉進德應給付106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6359元：
⒈系爭土地106年之申報總價：
1920元×215.13平方公尺＋1920元×109.49平方公尺＋464元×43.89平方公尺＝64萬3635元（元以下四捨五入，下同）⒉系爭1樓房屋106年之申報總價：
64萬3635元×1/3＋26萬2400元＝47萬6945元⒊106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6359元：
47萬6945元×8%÷12月×2月＝6359元㈡劉進德應給付107年1月1日至10月25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萬648元：
⒈系爭土地107年之申報總價：
1840元×215.13平方公尺＋1840元×109.49平方公尺＋448元×43.89平方公尺＝61萬6964元⒉系爭1樓房屋107年之申報總價：
61萬6964元×1/3＋26萬2400元＝46萬8055元⒊107年1月1日至4月30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萬2481元：
46萬8055元×8%×4/12＝1萬2481元⒋107年5月1日至10月25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萬8167元：
46萬8055元×8%×（5/12＋25/365）＝1萬8167元。
⒌小計3萬648元1萬2481元＋1萬8167元＝3萬648元。
㈢合計3萬7007元
6359元＋3萬648元＝3萬7007元
二、劉龍文應給付107年3月1日至107年10月25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2萬4408元：
㈠系爭土地107年之申報總價：
1840元×215.13平方公尺＋1840元×109.49平方公尺＋448元×43.89平方公尺＝61萬6964元㈡系爭2樓房屋107年之申報總價：
61萬6964元×1/3＋26萬2400元＝46萬8055元㈢107年3月1日至4月30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6241元：
46萬8055元×8%×2/12＝6241元㈣107年5月1日至10月25日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1萬8167元：
46萬8055元×8%×（5/12＋25/365）＝1萬8167元。
㈤合計2萬4408元
6241元＋1萬8167元＝2萬4408元
三、劉進德等2人自107年10月26日起，按月各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3120元：
㈠系爭1、2樓房屋107年之申報總價各為46萬8055元。
㈡46萬8055元×8%÷12月＝312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