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8年度重上字第822號上 訴 人 黃璧山輔 佐 人 黃璧川被 上訴人 黃元德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不動產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8月7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重訴字第54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中華民國109年1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第二審（含追加之訴）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57年間購買坐落臺北市○○區○○段0○段
000 地號土地（權利範圍2 分之1，下稱系爭土地）及其上舊建物，經拆除改建為同段982 建號即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 段0 巷00號建物（權利範圍全部，下稱系爭房屋，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並借用被上訴人即伊之長子名義，登記為系爭房地所有權人，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存有借名登記契約（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被上訴人明知伊無法維持生活，卻未盡扶養義務，經伊於103年8月4日及12日通知被上訴人，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返還予伊。被上訴人均不予理會，伊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扶養費，經臺灣宜蘭地方法院（下稱宜蘭地院）以104年度家親聲抗字第1號（下稱第1號事件）裁定，命被上訴人應按月給付新臺幣（下同）4,030元，並認定確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則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已終止，被上訴人為系爭房地登記名義人之法律原因已不存在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嗣於第二審程序中，上訴人追加備位之訴（業經被上訴人同意追加，見本院卷二第6頁），主張如認伊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其書狀內以伊曾犯貪污、詐欺、背信、偽造文書、侵占、違反票據法等罪入獄及因欠債遭黑道威脅，揮霍無度積欠債務，未照顧被上訴人在外另組家庭，盜用系爭房地權狀設定抵押，致訴外人甲○○（即伊之配偶、被上訴人之母）薪資遭扣押，必須籌還上訴人債務等不實事實誹謗伊，伊按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撤銷贈與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備位聲明求為命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係將系爭房地贈與予伊，兩造間並無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第1號事件裁定所載理由，於本件並無爭點效。又伊未誹謗上訴人，上訴人自伊幼時起，即拋妻棄子，與訴外人陳美華同居生子，並犯偽造文書、侵占等罪遭判刑確定等語，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三、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父，為甲○○之配偶。宜蘭地院家事法庭於105 年6 月13日以第1 號事件裁定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03 年扶養費用48,360元，及自104 年1 月1 日起至上訴人死亡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4,030 元確定等事實，為兩造不爭執（本院卷一第449頁），並有第1號事件裁定及確定證明書、戶籍謄本與戶口名簿在卷可參（原審調字卷第9至19頁、第25頁，原審重訴卷第21頁），且經本院調閱第1號事件卷宗核閱明確，堪信為真。
四、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存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經伊終止後，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予伊；備位主張縱認伊贈與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於其書狀以不實事項誹謗伊，伊依民法第41
6 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撤銷贈與行為，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為同一給付等情，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稱借名登記，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須當事人互相表示意思一致，始能成立。查：系爭土地於57年3月27日以買賣為原因（原因發生日期為56年12月30日）；系爭建物於58年12月11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原因發生日期為57年12月16日），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等情，有登記謄本在卷可考（原審調字卷第22至23頁）。又被上訴人為53年4月24日生，其父母分別為上訴人及甲○○，有戶籍謄本在卷可查（原審調字卷第25頁），可見於系爭房地辦理所有權登記時，被上訴人尚屬未成年子女。查當時民法（即20年5月5日施行）第1089條規定：「對於未成年子女之權利、義務，除法律另有規定外，由父母共同行使或負擔之；父母對於權利之行使意思不一致時，由父行使之；父母之一方不能行使權利時，由他方行使之；父母不能共同負擔義務時，由有能力者負擔之。」。且民法第106條自己代理之禁止規定，於法定代理亦有其適用，則上訴人於被上訴人未成年時，主張伊欲與被上訴人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即不得代理被上訴人與自己訂立，自屬法律上不能行使對於被上訴人之權利，依當時民法第1089條之規定，應由被上訴人之母即甲○○行使法定代理權。又甲○○於本院證稱從來沒有借名登記，係要求上訴人將系爭房地贈與被上訴人，上訴人亦同意等語（本院卷一第393頁）。參以上訴人前於69年5月19日時，向臺北市古亭地政事務所謊報系爭房地所有權狀遺失申請補發，經該管公務員登記於職務上所掌公文書，犯刑法第214條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經判刑確定等事實，有臺灣臺北地方法院81年度易緝字第367號（下稱第367號案件）刑事判決在卷可查（本院卷一第131至137頁）。則兩造間若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上訴人仍得保管該房地所有權狀，何須謊報遺失申請補發，致遭判刑確定。況上訴人自承自68年間即住在其弟弟那邊（原審重訴卷第68頁），如上訴人僅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被上訴人，何以上訴人未居住於該房地內實質管理、使用，卻居住在外。上訴人又主張系爭房地為伊出資購買，且第1號事件裁定認定兩造間就系爭房地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對本件應有爭點效云云。查第1號事件裁定僅認定上訴人出資購買系爭房地，並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供甲○○、上訴人、訴外人洪瓊英及黃元志居住等事實（原審調字卷第15頁反面至第17頁正面），未認定登記之原因出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且系爭房地縱為上訴人出資購買，惟登記予被上訴人之原因多端，依前開說明，上訴人既未證明兩造就借名登記意思一致，無從認為成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上訴人再主張系爭房地由伊管理，所有權狀由伊保管，伊曾於63年間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辦理借款，並支付所有稅金及維修費用云云，並提出抵押權設定契約書、臺北市稅捐稽徵處欠稅催繳書、臺北市政府工程受益費繳納通知書、臺北市稅捐稽徵處各項稅捐統一補發稅單為證（本院卷一第183至185頁、第573至575頁、第409至415頁、第577至585頁）。惟觀之上訴人提出之63年2月1日抵押權設定契約書所示，被上訴人斯時僅9歲餘，係上訴人以自己為被上訴人法定代理人，為自己債務將系爭房地設定抵押權予他人供擔保，均為上訴人自己完成，參酌甲○○證稱上訴人私自將系爭房地權狀取走設定抵押權予他人，遭他人上門追債等情（本院卷一第390頁），及上訴人自承68年間搬出居住，且因謊報系爭房地所有權狀遺失辦理補發經判刑確定等情，如前所述，可見上訴人確有可能私自辦理前開抵押權設定，無從憑此認定有何借名登記事實。上訴人再主張當時社會習俗盛行家產制，將系爭房地登記予被上訴人，並非贈與，且系爭房地均由伊負責簽約、出資購買及辦理登記，如為贈與，為何與系爭房地原所有人簽立買賣契約，並以買賣為原因辦理登記云云，並提出杜賣證書、登記謄本為證（本院卷一第589至597頁）。然辦理登記原因為何，仍應按個案事證認定，無從徒以當時社會習俗論斷。且被上訴人固不爭執上訴人以其父親遺產處分之資金購買系爭房地（本院卷一第249頁），但縱使系爭房地均由上訴人出資購買、負責簽約及辦理登記，亦無從認定兩造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否則為何上訴人仍須謊報所有權狀遺失而遭判刑確定。雖上訴人於該案一審審理時曾提出刑事答辯狀，否認犯罪（本院卷一第459至463頁），惟如上訴人不服該刑事判決，為何未見上訴人上訴卻任由該判決確定，堪認上訴人前揭主張與事實不符。因此，由上訴人所舉事證，不足證明兩造間就系爭房地存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從而，上訴人以兩造間存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伊於終止該契約後，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云云，即失所據。
㈡、次按受贈人對於贈與人，有左列情事之一者，贈與人得撤銷其贈與：一、對於贈與人、其配偶、直系血親、三親等內旁系血親或二親等內姻親，有故意侵害之行為，依刑法有處罰之明文者。二、對於贈與人有扶養義務而不履行者。民法第416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上訴人於108年11月11日民事答辯續㈠暨聲請調查證據狀陳述上訴人自62年起，誤交損友，花天酒地，拋家棄子，另組家庭，欠債累累，曾犯貪汙、詐欺、背信、偽造文書、侵占、違反票據法等罪，並多次入獄或因欠債遭黑道脅迫；上訴人另組家庭後，仍返家盜用權狀設定抵押，甲○○原不知權狀遭上訴人取走，仍為上訴人還欠款，致薪資遭扣押，且於65年間，系爭房地又遭上訴人竊取權狀設定抵押，且有人前來看屋；經甲○○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狀妥善保存後，上訴人因遍尋無著，竟謊報遺失而遭判刑確定等情（本院卷一第221至223頁）。參酌上訴人因偽造文書、詐欺犯行經判刑確定等情，有上訴人全國前案簡列表及第367號案件刑事判決在卷可考（本院卷一第269至275頁、第131至137頁）。而上訴人自被上訴人及其弟、妹即黃元志、乙○○幼時即少回家同住等情，亦為黃元志、乙○○證述在卷（宜蘭地院104年度家親聲字第65號卷，下稱第65號卷，第51至56頁）。且上訴人自承因保證關係賠了很多錢，另與他人生了兩個小孩，曾以系爭房地設定抵押向他人借款，後來有打折還清，應該是甲○○還的（本院卷一第200頁、第65號卷第51頁、第58至59頁）。足徵被上訴人於前開書狀內所述，均有所據，並非憑空捏造誹謗上訴人。則上訴人前開主張，即不可信，無從依上開規定撤銷贈與，是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房地所有權即有法律上原因。因此，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地所有權予伊，即無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先位主張於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後，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上訴人追加備位之訴，主張依民法第416條第1項第1款規定撤銷贈與，並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亦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上訴人另聲請通知證人羅煥生，證明甲○○及羅煥生有曖昧，伊為此與甲○○及羅煥生打架而離家出走云云（本院卷一第448頁）。惟上訴人前開主張，縱然屬實，亦非必為上訴人於68年間離家之原因，上訴人因何故離家，既為上訴人內心之動機，亦非證人羅煥生所能明確知悉，無調查必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及追加之訴均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2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邱靜琪法 官 藍家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2 月 13 日
書記官 戴伯勳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
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