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160號上 訴 人 陳明城即陳明城建築師事務所訴訟代理人 王柏棠律師被 上訴人 三達彩色印刷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林嘉陵訴訟代理人 李仁豪律師複 代理人 劉孟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2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237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9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為坐落新北市○○區○○段OOO-O、000-00地號等2筆土地之廠房興建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委託上訴人辦理建築執照變更設計及重點監造等事宜（下稱系爭設計），兩造於民國106年12月13 日簽訂契約（下稱系爭契約），酬金含設計及監造共160萬元，分5期給付，伊已於106年11月24日給付第1 期簽約款，第2期款20萬元（下稱第2期款）原於取得變更設計建照核准時方須給付，因上訴人請求於107年1月30日預先給付；又上訴人要求伊代墊繳納予建築師公會120萬元（下稱代墊款，與第2期款下合稱系爭款項），約定於建照變更設計取得後退還，惟因上訴人延誤履約期限重大，未依約於107年1月15日取得變更設計建照，且有設計成果不合格等諸多缺失等可歸責事由，雙方同時於同年3月21日口頭表示終止系爭契約，伊恐口無憑，復於同年3月26日發函終止系爭契約，經上訴人於同年3月27日收受，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即無法律上原因等情。爰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求為命上訴人給付140萬元，及自107年4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駁回上訴人之反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一部上訴（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反訴部分，已敗訴確定，非本件審理範圍）。被上訴人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106年10月間請伊就前委由訴外人大禧國際建築師事務所（下稱大禧事務所），就系爭工程辦理設計、申請建築執照及重點監造等事宜（下稱原設計），進行變更設計，伊於簽約前，即依其意完成初步變更之建築圖說，然兩造於106年12月13 日簽約後，被上訴人於翌日即要求另作重大之變更設計，伊積極配合完成，並就變更後設計申請建造執照，被上訴人係於對伊不利時點任意終止系爭契約，伊無可歸責事由，不得請求伊返還系爭款項。若認被上訴人之請求為有理由，則因被上訴人任意終止系爭契約，致伊受有損害，依民法549條第2項規定，伊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設計與監工費160萬元、重大變更設計費用218萬8116元，扣除被上訴人已給付之180萬元，尚得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98萬8116元（下稱系爭債權），爰以之與系爭款項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判命上訴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106年12月13 日簽訂系爭契約，伊委託上訴人辦理系爭設計；依系爭契約第2條約定，系爭契約酬金（含設計、監造）合計為160萬元，分5期給付，伊於106年11月24日給付第1期簽約款40萬元，於107年1月30日預先給付第2期款20萬元，並為上訴人代墊其應繳納予建築師公會之120萬元；上訴人於107年1月15日向新北市建築師公會提出「第1次變更設計申請書」，該公會於107年2月27日退件，嗣伊向新北市工務局撤回申請，於107年3月26日發函終止系爭契約，請求5日內返還，上訴人於107年3月27日收受，伊另於107年4月6日與訴外人傅紀宏建築師（下稱傅建築師）簽約，委任其辦理系爭工程之變更設計等相關事宜（下稱傅建築師設計），傅建築師完成變更設計後，於同年6月15日送件，同年9月17日經主管機關核准等情，有系爭契約、支票、請款單、網路銀行交易明細、代繳紀錄、存證信函與回執、第1次變更設計申請書、傅建築師送件申請書、新北市工務局107年9月17日新北工建字第1071748411號函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3-37、43-47、207、339-343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已終止，上訴人應返還伊第2期款20萬元及代墊款120萬元等情，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
㈡經查，系爭契約第2條約定：「簽約款：簽約時給付40萬元
。取得變更設計建照核准時給付20萬元……」，有系爭契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25頁），是被上訴人於簽約時應給付40萬元，而於取得變更設計建照核准時始須給付第2期款20萬元。又上訴人要求被上訴人代墊其應繳納予建築師公會之120萬元，並簽立代繳紀錄，記載：「此筆為建築師公會代墊款，於建照變更設計取得後（10日內）退回被上訴人」等語，被上訴人已交付上訴人面額120萬元之支票，亦有卷附支票及代繳紀錄為憑（見原審卷一第37頁），上訴人對於已收受系爭款項，及未取得變更設計建照等情，既不爭執（見原審卷一第245-246頁、本院卷第316頁），堪認上訴人並未完成契約約定事項。被上訴人業於107年3月26日發函終止系爭契約，經上訴人於同年月27日收受，系爭契約於該日發生終止效力，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即乏依據，被上訴人自得請求返還。
㈢上訴人抗辯：兩造簽約後，被上訴人於翌日即要求另作重大
變更設計，被上訴人係於對伊不利時點任意終止系爭契約，伊無可歸責事由，不得請求伊返還系爭款項云云，並聲請就「原設計、系爭設計」、「系爭設計、傅建築師設計」，各有無功能、結構、使用內容之變更等事項進行鑑定。惟查：⒈按當事人之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委任契約；當事人之一方
，於不利於他方之時期終止契約者，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但因非可歸責於該當事人之事由，致不得不終止契約者，不在此限，民法第549條定有明文。又按工作之完成，係基於定作人之利益及需求，如定作人認工作之完成，對其已無意義或利益時，應允許定作人於工作完成前，得隨時任意終止承攬契約，以免繼續無利益或無意義之工作（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7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觀之系爭契約之前文，記載為被上訴人委任上訴人辦理建築
執照變更設計及重點監照等事宜（見原審卷第25頁），可見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為建築執照變更設計，本為契約之約定事項。又系爭契約第4條第2項約定：「設計重大變更時，變更設計費（二變）計算由甲乙雙方另行協議之，並由乙方逕向業主請款」等語（見原審卷第27頁），足見兩造係約定若設計重大變更，雙方另行協議之；則兩造既未另為協議，無從認定被上訴人有要求上訴人就系爭工程設計另作重大之變更，上訴人執此主張有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事由云云，尚不可採。
⒊又上訴人於107年1月15日向新北市建築師公會提出「第1次變更設計申請書」，該公會於同年2月27日退件，有第1次變更設計申請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一第207頁），可知係因上訴人提出之申請書遭退件，致未取得變更設計建造執照。復依兩造於履約過程之LINE群組對話內容（見原審卷二第135-200頁），上訴人之受僱人即訴外人謝文瑜於退件後之107年3月1日表示：「展延已掛入…會打電話問承辦進度」，同年月3日表示：「…補正公文回來後，再審圖前都可以抽換」（見原審卷二第192、193頁），被上訴人人員於同年月14日表示：「目前結構平面圖因CAD與PDF檔內容不符，結構部分暫時停止」（見原審卷二第198頁），上訴人於同年月15日表示：「結構賴博士致電稱因結構高度頻變，要求2倍原定金額」，被上訴人人員旋即回覆上訴人有誤會，結構高度等沒有變更過，並通知上訴人系爭工程仍進行復審程序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98-199頁），於同年月21日表示：「抱歉，我們最後決定停損，所以明天下午3點約在你辦公室討論停損細節」，上訴人表示：「了解」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99頁），可見雙方於退件後仍在商議進行復審程序，堪認上訴人於該時並未完成取得變更設計建照核准所需之設計。
⒋本院依上訴人聲請就「原設計、系爭設計」、「系爭設計、
傅建築師設計」，各有無功能、結構、使用內容之變更等事項，囑託新北市建築師公會（下稱鑑定單位）鑑定，結果為：「原設計、系爭設計」之差異點有11處，變更比例約58%；「系爭設計、傅建築師設計」之差異點有16處，變更比例約84%，現場係依傅建築師設計核准案施工，有鑑定報告在卷可參（見外放鑑定報告第6-7頁），則系爭設計與原設計之變更比例約58%，被上訴人就系爭設計另囑請傅建築師設計，其變更比例約84%，顯見傅建築師設計確有重大變更，系爭設計有未達系爭契約欲達成目的之情形，上訴人未完成取得變更設計建照核准所需設計，被上訴人認系爭設計對其已無意義或利益，於上訴人工作完成前終止系爭契約，自難認係於對上訴人不利時點任意終止系爭契約。而上訴人對於退件原因有何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乙情，亦未能舉證證明，其抗辯被上訴人係於對其不利時點任意終止系爭契約云云，即不足採。㈣查系爭契約之酬金給付，約定依簽約、取得變照執照、申報
開工完成、主結構完成、取得使用執照各階段分次給付（見原審卷第25-27頁），足徵系爭契約報酬係依進度為給付。
上訴人提出「第1次變更設計申請書」既遭退件，且於系爭契約終止時，尚未完成取得變更設計建照核准所需設計，上訴人復未能證明被上訴人有何可歸責之事由，則上訴人受領系爭款項即無法律上原因。故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該140萬元，核屬有據。
㈤上訴人另辯稱：如認被上訴人請求有理由，因其任意終止系
爭契約，致伊受有損害，依民法549條第2項規定，伊得以系爭債權與系爭款項為抵銷云云。惟查，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任意終止系爭契約，並無理由，認定如前；且本件有關上訴人是否受有損害部分，業經其提起反訴，並為原審判決其敗訴，因上訴人未上訴而告確定，是上訴人未受損害部分已生既判力，不得再行主張損害，並無系爭債權存在。則上訴人辯稱得以系爭債權與系爭款項為抵銷云云，即乏所據。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140萬元，及自107年4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7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陳君鳳法 官 邱靜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上訴人合併抵銷上訴利益額逾新臺幣150萬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27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