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665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陳勇叡訴訟代理人 蔡漳鑾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A女 （姓名、住址詳如對照表）法定代理人 A母 （姓名、住址詳如對照表）
A父 （姓名、住址詳如對照表）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4月22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08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09年10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丁○○給付甲 逾新臺幣捌拾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甲 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丁○○其餘上訴駁回。
甲 附帶上訴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丁○○負擔三分之二，餘由甲 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甲 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甲 （下稱甲 ）主張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丁○○（下稱丁○○）涉犯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規定之性侵害行為，訴請丁○○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甲
為性侵害犯罪之被害人，依上開規定，本判決書自不得揭露甲 ，及其法定代理人乙 、丙 真實姓名及住居所等足以識別身分之資訊，爰將渠等身分資訊以代號表示，其等身分識別資料另詳如對照表，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甲 起訴主張：兩造於民國000年00月0日在臺北市○○公園參加外拍活動而結識，並於同年月9日透過臉書Messenger訊息約於同年月00日至旅館進行外拍攝影，當日上午10時37分許由丁○○駕車載伊前往新北市○○區○○路000號○○○精品汽車旅館（下稱○○○旅館）000號房，丁○○竟將含有第四級毒品氯硝西泮成分之藥劑（下稱系爭藥劑）摻入柳橙汁內交付伊飲用後，並於下午2時10分至3時37分間某時伊因藥性發作無法抵抗之際，違反伊意願，對伊強制性交得逞。丁○○上開行為，經臺灣○○地方檢察署（下稱○○地檢署）檢察官以丁○○涉有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4款之以藥劑強制性交罪嫌，提起公訴，經原法院107年度侵訴字第000號、本院108年度侵上訴字第000號判決有罪確定（下稱系爭刑案）。伊僅為國中生，身心發展未臻成熟，丁○○為滿足個人性慾，以前開行為侵害伊身體權及貞操權，戕害伊身心健康，影響伊未來人格發展與同儕關係，伊更罹患憂鬱症，身心嚴重受創，精神上受有相當痛苦，且丁○○犯罪至今，尚無悔意，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判決丁○○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15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7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命丁○○給付甲 120萬元本息，並附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甲 其餘之訴。丁○○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全部上訴；甲 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於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甲 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丁○○應再給付甲 30萬元，及自107年7月22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二、丁○○則以：伊雖於上開時、地與甲 性交，惟未對其施以系爭藥劑，兩人是合意性交。自當日中午12時1分許至下午4時52分許，甲 都能與友人甲○○以手機通訊軟體對話，依下午2時10分兩人之自拍照片，也顯示甲 微笑比Y手勢，另警員乙○○於系爭刑案偵查時亦證述其受理報案當時甲 精神狀況清楚，顯見甲 並無因藥劑而陷入昏睡或意識不清之狀況，甲另對伊提告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等案件（○○地檢署108年度偵字第0000號、0000號），亦認甲 並無昏厥或意識不清。況依甲 在當日晚間23時於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下稱聯合醫院）向醫生主述內容，與之後在系爭刑案審理時之陳述不符。且比對兩造當日拍照之歷程，並以甲 陳稱喝柳橙汁時間為推算，系爭藥劑應在上午10時57分至11時38分發作，而非下午，可認其所述不實；加以甲 在臉書使用帳號名稱為海洛英、古柯鹼，應平日即有施用毒品之習慣，且其父擔任藥師，有取得藥物之管道，甲 有可能是在離開旅館前或之後，自行少量服用藥物。且甲 前曾對他人告訴強制性交犯行（下稱新北地檢107年度偵字第16452號案件），當時所稱遭性侵情節，與本件相似，故伊應是遭到甲 設局陷害，甲 指述遭伊違反意願而性侵害，並非真實。此外，依甲 在精神科門診治療之陳述，可知其罹患憂鬱症係因家庭失和、父母未加强關心及與其他男性友人發生關係等情，與伊無關失。伊之前僅在茶飲店兼職，擔任保全1年餘即因系爭刑案而失業，並無收入，伊名下之不動產乃伊父母借名登記，惟因系爭刑案支出律師費及伊父本身體健康不佳，未來要長期洗腎維生，家中經濟陷於窘迫，父母已處分上開不動產以支應，甲 請求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丁○○部分廢棄。㈡上廢棄部分，甲
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附帶上訴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經查，甲 主張：兩造於000年00月0日因參加外拍活動而結識，嗣透過臉書Messenger訊息約定於同年00月00日至旅館進行外拍攝影，當日即由丁○○駕車載伊至○○○旅館000號房內進行拍攝，兩人並發生性行為等情，已為丁○○不爭執（原審卷第190頁），堪認屬實。然甲 主張丁○○係以藥劑強制性交乙節，雖為丁○○否認，而以前揭陳詞為辯，並提出甲 與甲○○之手機通訊軟體對話記錄截圖、照片、警員乙○○之偵訊筆錄、臉書列印資料、聯合醫院急診病理記錄、系爭刑案一審審理筆錄、○○地檢署檢察官108年度偵字第0000號、第0000號起訴書、另案告訴狀、○○地檢署107年度偵字第00000號起訴書為佐（原審卷第77頁至78頁、79頁至85頁、103頁至105頁、107頁至112頁、113頁至116頁、125頁至131頁、163頁至165頁、167頁至174頁、243頁至252頁）。然查：
㈠丁○○於系爭刑事案件警詢及偵查中均不否認其在旅館拍攝過
程中，見甲 穿綁帶比基尼泳裝，有將甲 繞頸綁帶解開，要
甲 雙手胸前交叉，甲 從浴缸起身時，有上前攙扶並擦拭其左、右腳後，親吻甲 左腳腳背之舉等情（系爭刑案偵查卷第10頁、188頁）；然甲 與丁○○先前係因外拍活動而結識，本件行為時認識不到1個月，又是受約才前來從事外拍工作，已如前述，兩人並無任何特殊情誼，丁○○卻在拍攝過程中有前揭輕挑逾越之舉，已見不軌之心。再者，丁○○並未否認當日確有提供柳橙汁予甲 飲用，而依甲 於系爭刑案警詢及偵查中指陳：丁○○拿出用酒杯裝的黃色果汁給伊喝完，後來伊覺得頭昏、非常想睡覺、很累；後來伊就跟他說好累、要睡覺，隱約有感覺他手摸著伊的臉，然後順勢往下摸……伊手抱在胸前要推開他，但手使不上力，伊有說不要等語（系爭刑案偵查卷第23頁、24頁、99頁、100頁）；復於系爭刑案一審審理時陳稱：突然覺得沒力氣，又昏昏沉沉的等語（系爭刑案一審卷第150頁、188頁、189頁）。之兩人於當日午3時37分許自旅館離去後，丁○○並搭載甲 前往甲 與友人約定會面之○○火車站地下街，甲 抵達後，於同日下午5時許，持用行動電話傳送Messenger訊息與友人丙○○，告知其所在位置，待丙○○與女性友人前來會面後，甲 即與丙○○離去，並向丙○○表明遭丁○○性侵害之事，甲 當時精神仍恍惚、講話非常慢，講錯誤或不清楚很含糊，丙○○當晚即陪同甲 前往派出所報案等情，亦據證人丙○○於系爭刑案一審審理證述明確（見系爭刑案一審卷第184頁、185頁）。是以甲 在本件之前，跟丁○○僅係外拍結識，並無任何嫌隙糾葛，甲 並無故意誣指其犯罪之動機，則若非甲 確實遭受丁○○違反一己之意願性侵害，當不會在與朋友會面後，立即向朋友反應自身受到性侵害之事，並前往訴警究辦。且甲 報案後當天採集尿液送驗結果，確實檢出含有Clonazepam & itsmetabolite( 7-Aminoclonazepam)【Clonazepam：氯硝西泮；可那氮平；氯硝氮平，為苯二氮平類鎮定安眠劑，檢出氯硝西泮及其代謝物】，此屬於第四級毒品氯硝西泮代謝後所產生，該藥物副作用有疲倦、白天昏昏欲睡、倦怠、肌張力過低、肌肉無力、暈眩、頭昏眼花、運動失調及反應遲鈍等，有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物與職業醫學科107.01.21檢驗報告（檢體代號0000-000000號）及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08年1月11日FDA管字第1079904621號函可按（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73頁）。可見甲 之尿液檢驗結果，亦與其上開所指服用丁○○提供之柳橙汁後，有感覺疲憊、想睡之意，對丁○○之性侵害舉措，因身體乏力而無法抵抗之狀態相符。已堪認甲上開所述，非屬子虛。
㈡次查，丁○○與甲 於事後曾於通訊軟體對話：「甲○ ：在嗎…
。丁○○：上班中有事可留言。甲○ ：你幾點下班。丁○○：怎麼了。甲○ ：所以那天…你有戴套嗎…。丁○○：有。甲○ ：你為什麼要這樣…。丁○○：我愛你。甲○ ：用這樣的方式對我們會是好的嗎…。甲○ ：我說不要為什麼你還要這樣…為什麼…。丁○○：我只剩你了，我周圍不會再有其他女性了。甲○：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丁○○：妳說我想要就去戴套。甲○：我沒有這樣說，我心裡很受傷你知道嗎…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難受…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丁○○：嗯以後我只剩下妳了，我周圍不會再有其他女性了，我專心的存錢，養你照顧你。甲○ ：你壓著我強迫要我跟你發生關係你還對我說這些…你有顧慮我的心情嗎，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壞嗎…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對其他女生了…。丁○○：我會專心照顧你，好不好。甲○ ：…。」等語，有兩造之通訊軟體Messenger對話內容可考（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49頁至52頁），可見甲 一再向丁○○表明當時丁○○違反其意願對其性交，其身心為此受創，並為此質疑丁○○，然丁○○並未對甲 上開質疑提出反駁，僅多次回覆會照顧甲 等語，亦核與甲 所指係遭丁○○違反意願而性交之情節相符，堪認可信。㈢又觀諸當日下午2時10分丁○○與甲 之自拍照，固可見甲 微笑
比Y手勢（見原審卷第113頁至116頁），然此僅足以認定斯時甲 尚未因藥力作用而陷於無法抵抗之狀態；故○○地檢署108年度偵字第0000號、第0000號另案偵查結果，認依該等照片所示甲 並無昏厥或意識不清之情狀（原審卷第167頁至174頁），無法據為丁○○未以系爭藥劑使甲 無法抵抗之有利證據。再依證人甲○○於系爭刑案偵查時陳述：當天早上是學校校慶，伊前幾天有跟甲 約說校慶結束後當天下午在地下街碰面，伊大概下午3、4點到，然後有打電話及發簡訊問甲到了沒，但她的電話及訊息都沒有回，之後伊同學傳訊息問伊要不要去看電影，伊想說甲 可能臨時有事情，伊就傳訊息給甲 ，看能不能下次再碰面，伊等到5點多，發現人都還沒有到，伊就跟同學去看電影等語（系爭刑案偵查卷第154頁）；此與甲 與甲○○間之Messenger訊息內容顯示，當天下午1時59分甲○○回覆甲 可能會晚一點到後，即無任何聯繫紀錄，直到當天下午3時38分、3時56分、4時1分、4時36分、4時52分，甲 才開始陸續跟甲○○對話聯繫等情（系爭刑案偵查卷不公開卷第85頁至87頁），大致吻合。而此可見甲 當日雖有與有人甲○○以通訊軟體聯繫，但並非一直保持聯繫，且甲 自下午1時59分至3時38分期間，均未就甲○○表達會晚點到乙事為任何回應。則自不排除甲 在服用丁○○提供摻入含有系爭藥劑之柳橙汁後，係於同日下午2時10分至3時37分許期間內之某時藥性發作，足使甲 因昏沈而無力抵抗。故丁○○所指之當日下午12時1分、1時59分對話，自可能係於甲
藥力尚未發作，或尚未受到丁○○性侵害相向時所為；又因
甲 所受藥力作用，並未達到完全昏睡或喪失意識之程度，且依丁○○系爭刑案偵查時所述，在性交行為後，有休息一段時間才與甲 一起離去（系爭刑案偵查卷第188頁），可認此時甲 藥力漸退，故得於當天下午3時38分、3時56分、4時1分、4時36分、4時52分與甲○○對話，至甲 在此對談過程中雖未即時告知遭性侵害之事，甚至未為求援之舉措，但此時丁○○仍在甲 身旁，甲 因擔心自身安危，不敢驟然向友人告知遭受不法侵害，乃合於事理之常，更遑論甲 在前揭與友人丙○○會面離開丁○○後，旋即有表示遭到性侵害之事，已如前述。是本件尚難以甲 當日有前揭與丁○○自拍照片，及與友人甲○○透過通訊軟體之對話過程，復未曾向甲○○提及遭性侵害並求援等舉措，即認定甲 與丁○○是合意性交。
㈣況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於事發後，其對外表現之方式本就因
人而異，不一而足，無論學歷高低、是否具有資力或社會經歷多寡均不例外，自不能遽以被害人之事後表現非如一般社會所想像、設定之「典型」被害人形象，即逕認並無性侵害之事實，否則即可能陷入「理想被害人（即被害人必須是純潔無辜、大聲呼救、事後驚慌報警、害怕厭惡加害人等形象）」之迷思或成見，自非事理之平。承此，即令當日晚間受理甲 報案之警員乙○○於系爭刑案偵查時證述：甲 還算鎮定，沒有什麼慌張，可以很清楚的對答，過程中沒有哭泣，在跟父母見面後情緒比較激動，有點不耐煩等語（系爭刑案原審卷第103頁至105頁），惟依前開說明，甲 遭受侵害後至警局時，並無驚慌失措舉動，此原因實有諸端，並不能執此即認甲 是與丁○○合意性交。
㈤至甲 雖於系爭刑案證稱其係在拍泡泡浴時喝柳橙汁、拍灰色
毛衣時即陷入昏迷等語。惟案發當日甲 既飲用含有系爭藥劑之柳橙汁，自難期其於案發後就究係於穿何衣服、拍攝何張照片時，飲用柳橙汁及陷入昏迷等細節所為之指述，全然正確，且此等細節縱有出入，並無礙本件依前揭事證據以認定丁○○確有對甲 為以藥劑強制性交之事實。另再檢視甲 於案發當天即000年00月00日下午00時，於聯合醫院主訴遭丁○○性侵過程，與其前揭於系爭刑案警訊指述之內容大致相符，即均有敘及飲用丁○○提供之柳橙汁後，係感覺疲憊想睡、昏沉無力，之後即隱約有感覺丁○○觸摸其身體等語（原審卷第263頁、165頁；系爭刑案二審卷第254頁及偵查卷第24頁）；又人對事物之記憶本會因時間之經過逐漸模糊，系爭刑案一審審理時逾事發當時已逾1年多，則甲 所述情節與事發當日於醫院之陳述，未全然相符，亦核與常情無違，自不得據以認定其主張係屬虛偽。㈥此外，丁○○就其所辯甲 平時應有施用毒品云云，或以乙 係
藥師，有取得藥劑之管道，而謂甲 係自行服用系爭藥劑等節，因為甲 否認，丁○○就此亦無就上情，或甲 於此之前有何因自身疾病服用藥物，以致會檢出前揭尿液中之藥劑反應之事實，提出任何佐證。參以甲 當天受邀擔任外拍工作，並預期在外拍工作結束後，與友人相約會面，已如前述；則不論在外拍工作期間，甚或要離開旅館前或之後，甲 實無自行服用鎮定安眠劑，使自己處於疲倦、欲睡、倦怠、無力、暈眩、頭昏、反應遲鈍等狀態之必要。丁○○所辯，顯屬個人臆測之詞，並無足取。又甲 於另案對他人提出強制性交告訴，雖經該案檢察官偵查結果認雙方應係合意性交，有○○地檢署檢察官107年度偵字第00000號起訴書可參（原審卷第263頁至266頁），然他案件之事實及證據與本件不同，自無從比附援引，亦無拘束本院之效力。
㈦復參以丁○○前開行為，經○○地檢署檢察官以其涉有刑法第222
條第1項第4款之以藥劑強制性交罪嫌，提起公訴，並經系爭刑案即原法院107年度侵訴字第000號、本院108年度侵上訴字第000號判決有罪確定，有上開刑事判決書可稽（原審卷第11頁至26頁、283頁至297頁）。從而甲 主張丁○○確有對其以系爭藥劑強制性交之行為，洵堪認定。
四、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丁○○對甲 以系爭藥劑為強制性交行為，侵害甲 之身體、貞操及性自主權，已經認定於前，自已構成侵權行為，則甲 依前揭規定請求丁○○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於法即無不合。爰就丁○○應賠償甲 之數額若干論述如下：㈠按慰藉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加害之
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其金額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46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甲 於事發當時係未滿14歲之未成年人，身心發展未臻成熟，丁○○以藥劑對甲 強制性交之行為，不法侵害甲 性自主及保持身體完整之貞操與身體權益，衡情已足致甲 身心受到極大創傷，自得請求丁○○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又甲 目前就讀專科，名下無財產；另丁○○現年滿33歲，為技術學院肄業，前曾在飲料店上班、後任職保全，月薪約2至3萬元，目前因系爭刑案在監執行中，其父於109年1月6日罹患急性腎衰竭等腎臟病變，107年度申報所得為48萬6641元，名下有5筆財產，總額約為107萬元，惟於108年名下已無財產等情，業據兩造各自陳明（原審卷第195頁、280頁、283頁、299頁，本院卷第175頁），並有戶籍資料、丁○○之父診斷證明書暨醫療費用收據、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身心障礙證明，及法院依職權調閱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附卷可稽（系爭刑案偵查卷第65頁、原審卷第301頁至319頁、本院卷第43頁，183頁，原審限閱卷）。又甲 於事發後之107年2月12日因此前往醫院精神就診，經診斷罹患憂鬱症，此有○○綜合醫院診斷證明書可稽（原審卷第199頁），惟依甲 就診時所述原因，尚包括其家庭失和、父母未加强關心、與其他男性友人發生關係及遭同學欺負等情，有○○綜合醫院109年9月1日函所附之精神科門診治療評估記錄單及初診病歷可考（本院卷第145頁、149頁、151頁）。是審酌上開丁○○侵權行為態樣、甲 身心因此受創、及甲 身分法益所受侵害程度，及兩造教育程度、年齡、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甲 請求丁○○賠償其精神慰撫金以80萬元為允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㈡從而甲 請求丁○○給付80萬元，及自附帶民事起訴狀繕本之翌
日即107年12月22日（見原審附民卷第11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應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甲 依侵權行為損害賠償法律關係，請求丁○○給付80萬元，及自107年12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非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超逾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丁○○敗訴之判決（即120萬元-80萬元＝40萬元本息部分），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及原審駁回甲 其餘請求部分，原審為丁○○、甲 敗訴之判決，均無不合。丁○○上訴意旨、甲 附帶上訴意旨各就其上開敗訴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均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及附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審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丁○○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甲 之附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8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林純如法 官 邱蓮華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29 日
書記官 陳泰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