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易字第862號上 訴 人 甲ＯＯ （姓名、住址詳如對照表）上 訴 人 陳勇叡訴訟代理人 蔡漳鑾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09年5月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259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09年9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甲○○給付上訴人甲ＯＯ逾新臺幣貳拾萬元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上訴人甲ＯＯ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上訴人甲○○其餘上訴駁回。
上訴人甲ＯＯ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甲○○負擔五分之一，餘由上訴人甲ＯＯ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行政機關、司法機關及軍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甲ＯＯ（下稱甲ＯＯ）主張基於上訴人甲○○（下稱甲○○）涉犯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規定之性侵害犯罪之侵權行為事實，訴請甲○○損害賠償，其女A女為性侵害犯罪之被害人，依上開規定，本判決書自不得揭露A女、甲ＯＯ之真實姓名及住居所等足以識別身分之資訊，爰將A女、甲ＯＯ之身分資訊以代號表示，其等身分識別資料另詳如對照表，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甲ＯＯ主張：甲○○於民國106年12月2日在臺北市花博公園參加外拍活動結識A女，並透過臉書Messenger訊息邀約A女至旅館進行外拍攝影，經A女應允，甲○○即於同年月16日上午10時37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自小客車搭載A女至新北市○○區○○路000號美麗殿精品汽車旅館（下稱美麗殿旅館）812號房，甲○○竟將含有第四級毒品氯硝西泮成分之藥劑（下稱系爭藥劑）摻入柳橙汁內交付A女飲用後，待A女於下午2時10分至3時37分間某時藥性發作，無法抵抗之際，違反A女意願，對A女強制性交得逞。A女因甲○○上開行為而罹患憂鬱症、休學中，需伊全心照顧，伊對A女傷痛感同身受，深感自責，陷入憂鬱，無法工作，亦無收入，身心嚴重受創，精神上受有相當痛苦，且甲○○犯罪至今，尚無悔意，實侵害伊身分法益情節重大等語，爰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甲○○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100萬元，及自109年2月18日民事陳報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3月6日（見原審卷第53頁，下同）起至清償日止，加計年息百分之五之利息。
並聲請准供擔保後宣告假執行。原審判決命甲○○給付甲ＯＯ30萬元，及自10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併就上開命給付部分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駁回甲ＯＯ其餘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均聲明不服，各自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甲ＯＯ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甲○○應再給付甲ＯＯ70萬元，及自10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答辯聲明：對造上訴駁回。
二、甲○○則以：伊不爭執與A女性交，惟未對A女施以系爭藥劑，A女亦無昏厥或意識不清情形；又A女可能自其擔任藥師之父處，取得系爭藥劑，A女自行服用系爭藥劑，其尿液驗出第四級毒品反應，不足證明係伊施以系爭藥劑；況A女前對另案被告告訴強制性交犯行即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107年度偵字第16452號案件中，亦可發現A女以相同方式，在事後與該案被告之通訊對話中，一再表達她不願意，係遭該被告強制性交等詞，惟該案檢察官仍認其等係合意性交。此外，依A女在精神科門診治療，係因家庭失和、父母未加强關心及與其他男性友人發生關係等情，與伊無關且甲ＯＯ與有過失。再者，伊之前僅在茶飲店兼職，擔任保全1年餘即因系爭刑案而失業，並無收入，伊名下之不動產乃伊父母借名登記在伊名下，復因系爭刑案支出不少律師費，伊父本即常年多病纏身，近日突罹患「急性腎衰竭，糖尿病合併慢性腎臟病變」未來要長期洗腎維生，支出甚鉅，家中經濟陷於窘迫，故父母已處分以支應，甲ＯＯ請求實屬過高等語置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甲○○給付本息部分均廢棄。㈡上廢棄部分，甲ＯＯ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答辯聲明：對造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77、78、99頁）：㈠甲○○與A女於106年12月2日，在臺北市花博公園參加活動時認
識，甲○○以臉書私訊邀約A女至旅館進行外拍攝影，經A女應允。
㈡甲○○於同年月16日駕車搭載A女，至新北市○○區○○路000號美
麗殿旅館，於同日上午10時38分進入該旅館812號房內，於同日下午3時37分許，由甲○○駕車搭載A女離開該旅館。
㈢在美麗殿旅館812號房內期間，甲○○有拍攝A女，並提供A女飲用柳橙汁，及與A女為性交行為。
㈣A女於同日晚間報案性侵，經警採尿，檢出氯硝西泮、可那氮
平、氯硝氮平，為苯二氮平類鎮定安眠劑，檢出氯硝西泮及其代謝物。
㈤新北地檢檢察官以甲○○將系爭藥劑摻入柳橙汁，使A女不疑有
他飲用而全身乏力、無法抵抗之際，强制性交等情，涉有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4款之以藥劑強制性交罪嫌，提起公訴，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7年度侵訴字第117號、本院108年度侵上訴字第115號判決有罪在案（下稱系爭刑案）。
四、兩造爭執事項：㈠甲○○有無對A女為以藥劑強制性交之侵權行為？㈡甲ＯＯ請求甲○○給付精神慰撫金有無理由？若有，金額若干？
五、本院之判斷：㈠甲○○有無對A女為以藥劑強制性交之侵權行為？⒈查，甲○○與A女係於106年12月2日在臺北市花博公園參加活動
時認識，甲○○以臉書私訊邀約A女至旅館進行外拍攝影，經A女應允，甲○○即於同年月16日駕車搭載A女至美麗殿旅館房內，於拍攝A女期間，並提供A女飲用柳橙汁，及與A女為性交行為等情，均如前不爭事項所述。復徵諸A女於系爭刑案警詢及偵查中指陳：甲○○拿出用酒杯裝的黃色果汁給我喝完，後來我覺得頭昏、非常想睡覺、很累；後來伊就跟他說好累、要睡覺，隱約有感覺他手摸著伊的臉，然後順勢往下摸……伊手抱在胸前要推開他，但手使不上力，伊有說不要等語（見系爭刑案偵查卷23、24、99、100頁）。復於系爭刑案一審審理時亦指陳：突然覺得沒力氣，又昏昏沉沉的等語（見系爭刑案一審卷第150、188、189頁）。參以甲○○與A女於事後之通訊軟體對話紀錄：「A 女：在嗎…。甲○○：上班中有事可留言。A 女：你幾點下班。甲○○：怎麼了。A 女：所以那天…你有戴套嗎…。甲○○：有。A 女：你為什麼要這樣…。甲○○：我愛你。A 女：用這樣的方式對我們會是好的嗎…。A 女：我說不要為什麼你還要這樣…為什麼…。甲○○：我只剩你了，我周圍不會再有其他女性了。A 女：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甲○○：妳說我想要就去戴套。A 女：我沒有這樣說，我心裡很受傷你知道嗎…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難受…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甲○○：嗯以後我只剩下妳了，我周圍不會再有其他女性了，我專心的存錢，養你照顧你。A 女：你壓著我強迫要我跟你發生關係你還對我說這些…你有顧慮我的心情嗎，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壞嗎…以後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對其他女生了…。甲○○：我會專心照顧你，好不好。A 女：…。
」等語（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49至51頁），足徵A女不斷對甲○○質以「你為什麼要這樣」、「用這樣的方式」、「我說不要為什麼你還要這樣」、「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心裡很受傷你知道嗎」、「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很難受，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你壓著我強迫要我跟你發生關係」、「你有顧慮我的心情嗎」、「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壞嗎」，並一再向甲○○表明當時甲○○違反其意願對其性交，其身心因此受創，為此質疑甲○○，而甲○○並未對A女上開質疑提出反駁，僅多次回覆會照顧A女等語。再者，A女在系爭刑案發生前，跟甲○○僅係外拍結識，並無任何嫌隙糾葛，A女當無故意誣指甲○○犯罪之動機，惟其於與甲○○性交後即速向友人反應自身受到性侵害之事，並前往訴警究辦，且與後述A女尿液檢驗結果含有系爭藥劑代謝物及作用等情相符，堪認A女前揭於系爭刑案偵審之指述可以採信。
⒉又A女報案後當天採集尿液送驗結果，確實檢出含有 Clona
zepam & itsmetabolite (7-Aminoclonazepam) 【Clonaze
pam：氯硝西泮；可那氮平；氯硝氮平，為苯二氮 平類鎮定安眠劑，檢出氯硝西泮及其代謝物】，此屬於第四級毒品氯硝西泮代謝後所產生，有臺北榮民總醫院臨床毒物與職業醫學科107年1月21日檢驗報告可稽（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73、74頁）；Clonazepam服用30-60分鐘開始發揮療效，如吸收快速，約4小時可達最高血漿濃度，該藥物副作用有疲倦、白天昏昏欲睡、倦怠、肌張力過低、肌肉無力、暈眩、頭昏眼花、運動失調及反應遲鈍等，亦有衛生福利部食品藥物管理署108年1月11日函足按（見系爭刑案一審卷第91、92頁），由A女之尿液檢驗結果，亦與A女所述服用甲○○提供之柳橙汁後，感覺疲憊想睡、昏沉無力，對甲○○之性侵害舉措，因身體乏力而無法抵抗之情狀相符。
⒊再依不爭事項㈡及當天下午2時10分甲○○與A女之自拍照（即原
審被證9照片，見系爭刑案偵查卷不公開卷第113頁），甲○○與A女是在當天上午10時38分進入812號房間，下午3時37分許離去，即於上開自拍照後，甲○○與A女仍在該旅館房間內。再佐以證人黃詠鑫於偵查時所述：當天早上是學校校慶，伊前幾天有跟A女約說校慶結束後當天下午在地下街碰面，伊大概是下午3、4點到，然後伊有打電話及發簡訊，問A女到了沒，但她的電話及訊息都沒有回，之後伊同學就傳訊息問伊要不要去看電影，伊想說A女可能臨時有事情，伊就傳訊息給A女，看能不能下次再碰面，伊等到5點多，發現人都還沒有到，伊就跟同學去看電影了等語（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154頁）；此與A女與黃詠鑫間之Messenger訊息內容（見系爭刑案偵查卷不公開卷第85至87頁）顯示，當天下午1時59分黃詠鑫回覆A女可能會晚一點到後，即無任何聯繫紀錄，直到當天下午3時38分、3時56分、4時1分、4時36分、4時52分，A女才開始陸續跟黃詠鑫對話聯繫，在同日下午5時許與李承哲見面時仍在反應遲鈍等情形相符。佐以甲○○搭載A女離開前揭旅館後，係前往A女與友人約定會面之臺北火車站地下街，A女抵達後，於同日下午5時許，持用行動電話傳送Messenger訊息與友人李承哲，告知其所在位置，待李承哲與女性友人前來會面後，A女即與李承哲離去，並向李承哲表明遭甲○○性侵害之事，A女當時精神仍恍惚、講話非常慢，講錯誤或不清楚很含糊，李承哲當晚即陪同A女前往派出所報案等情，亦據證人李承哲於系爭刑案一審審理時、證人即承辦員警張伊君於系爭刑案偵查中結證在案（見系爭刑案一審卷第184、185頁；偵查卷第171、172頁）。據此，足以推知A女在服用甲○○提供摻入含有系爭藥劑之柳橙汁後，係於同日下午2時10分至3時37分許期間內之某時藥性發作，足使A女因昏睡等上開情形，喪失抵抗能力。又甲○○經本院108年度侵上訴字第115號刑事判決認其係於上開期間之某時，對A女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4款之以藥劑強制性交罪，並處有期徒刑8年確定，亦為相同認定。
⒋甲○○雖抗辯：伊無對A女施以藥劑，A女亦無昏厥或意識不清
，依A女於系爭刑案及另案提告伊對其施用藥劑、趁機拍攝猥照片所提之照片，業經新北地檢108年度偵字第3500號、第3902號起訴書，認定A女並無昏厥或意識不清；又依藥物管理署108年1月11日函覆系爭藥劑於服用後30至60分鐘始發揮藥效，如伊有添加藥劑，依A女所述係在拍泡泡浴時喝柳橙汁、拍灰色毛衣時即陷入昏迷，則依拍照時間推估，藥性應於上午10時57分至11時38分發作，而非下午2時10分後，益徵伊確實未在柳橙汁中施以系爭藥劑云云，並提出上開起訴書及拍攝時間為當日上午10時46分至下午2時10分等照片（見原審限閱卷第2至5、9頁）等件。然查：
⑴系爭藥劑發作係漸近，如快速吸收在4小時達最高血漿濃度，
則A女係於下午2時10分至3時37分間某時藥性發作，致身體乏力無法抵抗，亦經認定如前，可知下午2時10分前之照片應係於A女藥性完全發作前所拍攝；而顯示下午2時10分許照片（見原審限閱卷第9頁），A女仍與甲○○自拍合照，然此僅足認斯時A女尚未因藥力發作而陷於身體乏力而無法抵抗之情形，故雖前揭另案偵查結果，認依該等照片所示A女並無昏厥或意識不清之情狀（見系爭刑案二審卷第370至376頁），仍無法據為甲○○未以系爭藥劑使A女無法抵抗之有利證據。
⑵又A女報案後當天採集尿液送驗結果，確檢出含有氯硝西泮及
其代謝物，此屬第四級毒品氯硝西泮代謝後所產生，該藥物副作用有疲倦、白天昏昏欲睡、倦怠、肌張力過低、肌肉無力、暈眩、頭昏眼花、運動失調及反應遲鈍等情，核與A女指述服用甲○○提供之柳橙汁後之情狀相符，可認甲○○確有提供含系爭藥劑之柳橙汁予A女飲用等情，均如前述。至A女雖證述其係在拍泡泡浴時喝柳橙汁、拍灰色毛衣時即陷入昏迷，惟案發當日A女既飲用含有系爭藥劑之柳橙汁，自難期其於案發後就究係於穿何衣服、拍攝何張照片時，飲用柳橙汁及陷入昏迷等細節所為之指述，全然正確，且此等細節縱有出入，並無礙本件依前揭事證綜合勾稽，始據以認定甲○○確有對A女為以藥劑強制性交之事實。是甲○○上開所辯，並不足採。
⒌甲○○再抗辯：依A女與黃詠鑫、李承哲之臉書對話紀錄擷圖內
容，均未有求救、表達窘境，且意識清楚，足證伊確實未對A女施以藥劑；而系爭刑案一審向臺北市立聯合醫院調閱A女之病歷，A女於案發當天即106年12月16日晚間11時，於醫院主訴遭伊性侵之過程，與A女於108年2月27日刑案一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之內容，並不相符，可知其上開主訴不實云云。然查，依甲○○所提前述A女與黃詠鑫、李承哲對話紀錄（見本院卷第30至34頁）係在當日中午12時01分、下午1時59分及3時38分以後，即A女藥效發作前及甲○○對A女施用藥劑為强制性交後；而A女服用甲○○提供之柳橙汁後，係感覺疲憊想睡、昏沉無力，身體乏力、無法抵抗，亦如前述；況依甲○○於偵查時自承，係在性交行為後，有休息一段時間才與A女一起離去（見系爭刑案偵查卷第188頁），可認下午3時38分以後A女藥力漸退，故得與黃詠鑫、李承哲對話，尚屬合理；而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於事發後，其對外表現之方式本就因人而異，不一而足，則A女在前揭與友人對談過程中未即時告知遭性侵害之事，甚至未為求援之舉措，並不足反證甲○○未對其施以藥劑而強制性交。再者，觀諸A女於案發當天即106年12月16日下午11時，於醫院主訴遭甲○○性侵過程，與其前揭於系爭刑案警訊指述之內容大致相符，即均有敘及飲用甲○○提供之柳橙汁後，係感覺疲憊想睡、昏沉無力，之後即隱約有感覺甲○○觸摸其身體等語（見系爭刑案二審卷第254頁；偵查卷第24頁；本院卷第184頁）；又人對事物之記憶本會因時間之經過逐漸模糊，而系爭刑案一審審理時逾事發當時已逾1年多，則A女於審理時證述之情節與前揭主訴未全然相符，核與常情無違，自不得據以推認其前揭主訴不可採。⒍甲○○又抗辯：甲ＯＯ係藥師，有取得藥劑之管道，故本件可能
係A女自行服用系爭藥劑後，其尿液始驗出第四級毒品反應；況A女前對另案被告告訴強制性交犯行即新北地檢107年度偵字第16452號案件，亦可發現A女以相同方式，在事後與該案被告之通訊對話中，一再表達她不願意，係遭該被告強制性交，然該案檢察官仍認其等為合意性交云云。然查，甲○○就其所辯甲ＯＯ係藥師，有取得藥劑之管道，本件係A女自行服用系爭藥劑乙節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非可取。又A女於另案對他人提出強制性交告訴，雖經該案檢察官偵查結果認雙方應係合意性交（見系爭刑案二審卷第326至328頁），然他案件之事實及證據與本件不同，自無從比附援引，亦無拘束本院之效力。
⒎從而，甲ＯＯ主張甲○○確有對A女為以系爭藥劑強制性交之侵權行為，足堪採憑；甲○○前揭抗辯，均非可取。
㈡甲ＯＯ請求甲○○給付精神慰撫金有無理由？金額若干？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前開規定，於不法侵害他人基於父、母、子、女或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準用之，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甲○○對A女為以藥劑強制性交之侵權行為，侵害A女之性自主權、身體權及貞操權，而A女於本件侵權行為時未滿16歲，尚在甲ＯＯ之保護教養中，可徵甲○○所為，顯侵害甲ＯＯ基於父女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致甲ＯＯ精神上受有相當痛苦，則甲ＯＯ依前揭規定，請求甲○○賠償精神慰撫金，自屬有據。至甲○○抗辯：依A女所提國泰綜合醫院精神科門診治療評估紀錄單，可見其就診之原因與伊無關，主要係因家庭失和、父母未加强關心及與其他男性友人發生關係等，足徵甲ＯＯ與有過失云云，惟甲○○確有對A女為前揭強制性交之侵權行為，且侵害甲ＯＯ基於父女關係之身分法益情節重大，均如前述，要與A女是否因其他原因至醫院就診無相當因果關係，是甲○○此部分所辯，委無足取。⒉次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慰藉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資力與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其金額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46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甲ＯＯ現年滿57歲，為大學畢業，目前無工作及收入，10
7、108年度報稅所得分別為0元、3萬1,623元，財產資料共1筆，財產總額為0元；甲○○現年滿33歲，為技術學院肄業，前曾在飲料店上班、後任職保全，月薪約2至3萬元，目前因系爭刑案在監執行中，其父於109年1月6日罹患急性腎衰竭等腎臟病變，107、108年度報稅所得分別為48萬6,641元、9萬9,699元，107年財產資料共5筆，財產總額為107萬8,697元，108年財產資料共0筆，財產總額為0元等情，除經兩造各自陳明外，並有戶籍資料、前案紀錄及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甲○○之父之身心障礙證明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9、70、71、132頁，限閱卷；本院卷第78、123頁，限閱卷第1至3、17至34頁）。是本院審酌上開甲○○侵權行為態樣、A女身心因此受創、及甲ＯＯ之身分法益所受侵害程度，及兩造教育程度、年齡、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甲ＯＯ請求甲○○賠償其精神慰撫金以20萬元為允當，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即屬無據，不應准許。
六、綜上所述，甲ＯＯ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依民法第184 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第3項規定，請求甲○○給付20萬元，及自109年3月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甲○○如數給付，並依職權諭知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之上訴。至於上開不應准許部分，其中原判決命甲○○給付逾上開應准許部分，尚有未合，甲○○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另原判決為甲ＯＯ敗訴部分，核無不合，甲ＯＯ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甲○○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甲ＯＯ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6 日
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光釗
法 官 江春瑩法 官 游悅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9 年 10 月 6 日
書記官 王詩涵本件正本關於被隱蔽人之身分資料係依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之規定隱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