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字第187號上 訴 人 楊思源（即李婉菁之承受訴訟人）
楊書和（即李婉菁之承受訴訟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全正律師
張媛筑律師楊明勳律師複 代 理人 黃淑雯律師被 上 訴人 憶中企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李文昌被 上 訴人 李京生共 同訴訟代理人 王志超律師複 代 理人 劉書妏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股東關係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8年11月29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8年度訴字第130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8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李婉菁於本院審理期間之110年2月26日死亡，繼承人為楊思源、楊書和（見本院卷第211-217頁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其等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209頁之書狀），合於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條第1項規定，應予准許。
二、次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若縱經法院判決確認，亦不能除去其不安之狀態者，即難認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苟具備前開要件，即得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亦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可供參照）。查上訴人為被上訴人憶中企業有限公司（下稱憶中公司）之股東，有憶中公司章程可憑（見原審卷第26頁），而其主張被上訴人間之股東關係不存在，為被上訴人所否認，則其等間之股東關係是否存在處於不明確之狀態，並致上訴人身為憶中公司股東之權益有受侵害之危險，而上開不安之狀態得以本件確認判決予以除去，上訴人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李京生原為憶中公司之董事，於98年8月10日與該公司全體股東簽署備忘錄（下稱系爭備忘錄），並協議退出公司經營，此後即自憶中公司退休、取回出資額，不再具有憶中公司之股東及董事身分。憶中公司原由董事長即李京生之兄李嶽生獨自經營管理，李嶽生為顧及兄弟情誼，故未變更李京生之股東及出資額登記，章程仍記載被告李京生為董事，致形式登記與實際情形不符。詎李嶽生於000年0月00日過世後，李京生竟對外主張其為憶中公司之股東、董事，而企圖介入憶中公司之經營，侵害伊身為憶中公司股東之權益，爰訴請確認李京生與憶中公司間之股東關係不存在等語。
二、被上訴人則抗辯：李京生簽署系爭備忘錄，係為確認憶中公司所有不動產及分配比例，並非用以確認李京生非憶中公司股東或董事。又該備忘錄備註欄之記載，係說明李京生自經營團隊退休而退離行政職，並取得結餘款，此與退股、取回出資有別。況憶中公司於98年8月12日即變更章程，然仍維持李京生為股東、董事之內容，嗣後歷經多次章程變更猶未更異，益徵李京生之股東身分未因簽署系爭備忘錄而有任何改變等語。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李京生與憶中公司間之股東關係不存在。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均同認李京生於簽署系爭備忘錄前，為憶中公司股東及董事之事實。上訴人主張李京生於00年0月00日簽署系爭備忘錄後，即喪失憶中公司股東身分，乃以該協議書載有：「備註：李京生已經退出整體公司工廠經營團隊退休，也已經於2007年1月24日取得九分之二的台北公司及馬來西亞兩個工廠所有結餘款、應收帳款以及非營運收入利潤，自該日起公司及工廠盈虧均與李京生無任何權利及義務關聯」等語，並以該段文字即為李京生拋棄憶中公司出資額之意，為其論據。本院基於下列事證，認上訴人之主張並非可採：
㈠系爭備忘錄係由李嶽生、李京生、李新生、李宜生、李玉華
共同簽署，其等斯時固為憶中公司之股東，有該公司章程為憑（見原審卷第176頁），但憶中公司當時另有股東鄭美華、李文昌，故並非該公司之全體股東，均有簽署系爭備忘錄甚明。
㈡再者，系爭備忘錄之主旨為「不動產處理」，另細觀其內容
，乃詳列簽署備忘錄者對三筆不動產之持分比例。是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備忘錄係為確認不動產持分比例之分配而簽署（見本院卷第76頁），應屬可信。至系爭備忘錄備註欄之文字，僅說明李京生已自公司、工廠經營團隊退休，日後無公司、工廠盈餘分派權之意旨，而無李京生「退股」、「取回出資額」、或「拋棄出資額」之記載，再參諸簽署該備忘錄者復於2日後（即108年8月12日）與憶中公司其餘股東鄭美華、李文昌共同針對該公司股東李嶽生、李京生、李新生出資額之轉讓，簽署股東同意書（見原審卷第79頁），斯時李京生於轉讓後仍有出資額新臺幣（下同）6,438,000元，並未喪失股東身分；且憶中公司之股東於簽署前開同意書後，各股東（含受讓出資額者）之出資額比例始與系爭備忘錄所載不動產分配比例相符（詳見附表），顯然該次出資額之轉讓，係為配合系爭不動產分配比例而為；且憶中公司嗣後復於99年、102年間因股東出資額之轉讓而修改章程，李京生始終列名為該公司之股東，未曾更異，有該公司之股東同意書、章程、變更登記表、股東名簿等件可佐（見原審卷第70-7
7、102-107頁），堪信被上訴人辯稱系爭備忘錄係為確認不動產持分比例，並不涉及李京生退股等語，應屬真正。
㈢上訴人雖主張憶中公司章程第16條約定，該公司之盈餘虧損
，按照股東出資比例分派，系爭備忘錄備註欄既明載公司之盈虧均與李京生無關，顯見該段文字之真意係使李京生以取回資金做為對價，拋棄其對憶中公司之出資額，故李京生已不具有憶中公司股東之身分云云（見本院卷第275-276頁）。惟查：
⒈有限公司之股東對公司之責任，以出資額為限，為公司法第2
條第1項第2款、第99條第1項所明定，是有限公司之股東責任，屬間接、有限責任，對公司債務無須負責，股東並無須受虧損之分派。憶中公司章程第16條約定該公司股東應分派公司虧損，顯誤認有限公司股東之責任範圍，容先說明。再者，有限公司之股東權除分派盈餘之自益權外，尚包含表決權、監察權、聲請法院選派檢查人、對董事所造會計表冊之異議權等共益權（參見公司法第102、109、110條等規定），股東縱使放棄對公司請求分派盈餘之權利，並不等同放棄全部之股東權，更遑論得據此推論即等同於喪失股東身分。
上訴人前開主張，顯與公司法之規定不合，至為無稽。
⒉其次，有限公司因具閉鎖性，有維持股東相互間密切且信賴
關係之必要，故其股東出資之轉讓不能完全自由，須獲得其他股東之同意（參見公司法第111條規定），此為有限公司股東轉讓出資之生效要件，而與股份有限公司採股份轉讓自由之原則迥異。公司法雖未明文排除有限公司股東不得拋棄其出資額，考諸公司資本係表示公司純財產額中應保留於公司，藉以擔保公司債務之一定金額，為公司會計之基準，並為公司信用之基礎，若有股東為出資額之拋棄者，應屬公司資本之縮減，應適用公司法第106條關於公司減資之規定，亦即須得其他股東之同意，始得為之（本院暨所屬法院97年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19號討論意見乙說採相同見解）。
準此，倘系爭備忘錄備註欄之文字，真意為李京生拋棄其對憶中公司之出資額，依當時之公司法第106條第4項規定，亦須得全體股東同意，惟系爭備忘錄未經憶中公司之全體股東簽署，如前述，猶難認已生李京生拋棄出資額之效力。上訴人就此雖稱鄭美華、李文昌係由李嶽生統一代理或隱名代理簽署系爭備忘錄，故系爭備忘錄已獲憶中公司全體股東同意簽署云云（見本院卷第275頁），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見本院卷第78頁），上訴人未能舉證以實其說，自難採信其此部分之說法，併予指明。
⒊上訴人另提出李嶽生100年1月29日寄送予李京生、李宜生、
李新生、李玉華之電子郵件，並以該郵件附件中載有「九分之六資金已經陸續由京生、新生、宜生完全抽離」等文字，做為李京生業已取回對憶中公司之出資額，喪失該公司股東身分之證明（見原審卷第182、184頁）。惟有限公司雖亦有資本三原則之適用，然實務上未遵守該等原則，任由股東在公司設立後即將資金抽回之狀況，並非罕見，縱認李京生曾有抽離資金之行為，亦難遽認其已喪失憶中公司之股東身分。況前述電子郵件之附件中另有「公司已經沒有能力再負擔白吃的午餐和免費的福利，公司停損點訂在二月底，三月開始執行」等說明公司福利政策變革之文字，倘若李京生如上訴人所言，已自98年8月10日簽署系爭備忘錄後喪失憶中公司股東身分，李嶽生自無須就憶中公司之相關事宜，再對李京生為通知。故前開電子郵件，實可做為李京生在100年間，並未因自憶中公司之經營團隊中退休，而同時喪失股東身分之佐證，由是益徵上訴人前述主張，誠無可取。
㈣綜上，李京生並未因簽署系爭備忘錄而喪失憶中公司之股東
身分，堪可認定。準此，上訴人訴請確認李京生與憶中公司間之股東關係不存在，要非有理。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訴請確認李京生與憶中公司間之股東關係不存在，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31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趙雪瑛法 官 陳婷玉附表：
編號 姓名 不動產持分比例 原有出資額 轉讓後出資額 說明 1. 李嶽生 2/9 5,800,000元 1,450,000元 鄭美華、李文昌為李嶽生之妻、子，3人出資額合計為6,438,000元，占憶中公司出資額比例約2/9。 2. 李京生 2/9 7,250,000元 6,438,000元 占憶中公司出資額比例約2/9 3. 李新生 2/9 5,800,000元 4,698,000元 李新生轉讓出資額予李文恩，二者出資額合計為為6,438,000元，占憶中公司出資額比例約2/9。 4. 李宜生 2/9 5,800,000元 6,438,000元 占憶中公司出資額比例約2/9 5. 李玉華 1/9 2,900,000元 3,248,000元 占憶中公司出資額比例約1/9 6. 鄭美華 701,000元 4,239,000元 7. 李文昌 749,000元 749,000元 8. 李文恩 1,740,000元 29,000,000元 29,000,000元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9 月 1 日
書記官 陳盈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