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上字第789號上 訴 人 林阿河視同上訴人 林阿義被 上訴人 林添
林宏達共 同訴訟代理人 許雅婷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 年3 月1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8 年度訴字第142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 年3 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人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 項第
1 款定有明文。本件兩造為同胞兄弟，被上訴人主張伊等二人及訴外人林順進（兩造兄弟四人之父，已歿）就桃園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成立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嗣林順進死亡，前開借名契約已告終止，請求塗銷繼承登記，按伊等與林順進間合資比例，移轉前開土地所有權登記與己，因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由兩造以繼承之原因登記為公同共有，其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依前開規定，上訴人林阿河提起第二審上訴，形式上屬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之行為，上訴效力自及於未上訴之同造當事人林阿義，爰併列為上訴人，合先敘明。
二、視同上訴人林阿義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被上訴人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等二人、林順進、吳宏宗、林明德、林聰志，於民國76年間，共同合資新臺幣（下同）3,600 萬元，購買桃園市○○區○○段00○0000地號土地（下稱合資土地，34、35、36地號土地於84年間，分割為34、34-3、34-4地號土地），伊等二人各出資200 萬元；林順進出資100 萬元（出資比例為2/5 、2/5 、1/5 ），約定伊等出資購入土地借名登記於林順進名下，林順進於89年農業發展條例（下稱農發條例）修正後，分別以買賣為原因，將借名於其名下之合資土地，移轉登記與前開其他共同出資者，卻未將伊等二人借名於其名下土地（即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按上開出資比例，移轉登記與伊等二人，林順進於96年6 月14日死亡，伊等與林順進間就系爭土地之借名登記關係已告終止，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以繼承之原因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爰擇一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541 條、第17
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由桃園市大溪地政事務所以102 年溪電字第197910號收件，以繼承為原因於102 年12月26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下稱系爭繼承登記）塗銷，移轉登記前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5 【即1/2（林順進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2/5（被上訴人各自出資比例）＝1/5】予被上訴人單獨所有。另若本院認定被上訴人與林順進間非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亦有合資契約關係存在，應類推適用合夥規定，林順進現已死亡，無法達到合夥目的，爰類推適用民法第692 條、第699 條規定，請求就合夥解散清算分配剩餘財產（即伊等共同出資之系爭土地）。
原審判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系爭繼承登記塗銷，將前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5 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單獨所有。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抗辯略以：伊否認林順進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存在借名登記契約或合資購地契約。縱論存在借名契約關係，被上訴人與林明德等人共同合資購買合資土地既屬同一事件，被上訴人以借名登記關係終止，對林順進訴請土地移轉登記之請求權，亦應自89年11月29日（即林順進與林明德等人解消借名登記契約關係時點）起算時效，迄今已罹於時效，上訴人得拒絕給付等語置辯。上訴聲明：（一）原判決廢棄。（二）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28 至129 頁）：
（一）兩造為同胞兄弟，其等之父為林順進。
（二）林順進於76、77年間，與吳宏宗、林明德、林聰志合資購買合資土地，34、35、36地號土地於84年間，分割為34、34-3 、34-4 地號土地），共約4,600 坪，林順進出資50
0 萬元，又礙於斯時農發條例之規定，其等同意將合資土地借名登記在具有自耕農身分之林順進一人名下。
（三）林順進於89年11月29日將借名於其名下土地，分別以買賣為原因，將34地號土地全部移轉登記與吳宏宗之子吳義信、吳明勝共有；將34-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3/10、2/10移轉登記與林聰志、吳宏宗之子吳建雄；吳建雄後於98年2月13日將34-3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10分別贈與吳明勝、吳義信（各受贈應有部分1/10）。
（四）林順進於96年6 月14日死亡，配偶林黃煥繼而死亡，林順進死亡前名下所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由兩造繼承登記而公同共有。
四、被上訴人主張與林順進等人於76年間，共同合資購買合資土地，伊等二人與林順進就購入土地，另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該契約已因林順進死亡而終止，惟兩造現繼承系爭土地，爰以借名契約終止，請求塗銷系爭繼承登記，再請求上訴人按伊等與林順進間合資比例，各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1/5 與伊等單獨所有，然為上訴人否認，且以前詞置辯，茲就本件爭點即本院判斷，分敘如下：
（一）被上訴人無法證明伊等與林順進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存在借名登記關係，主張終止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塗銷土地繼承登記、移轉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應無理由：
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
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當事人主張借名登記契約者，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7 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判決參照）。⒉被上訴人雖以證人林明德、林阿義證言佐證伊等與林順進
生前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見本院卷一第281頁）。然查：
⑴證人林明德證稱：伊等四個人（伊、林順進、吳宏宗、林
聰志）於76、77年間，合資向賣方黃榮貴、黃榮枝、簡文卿、簡文和、簡文龍購買合資土地（約4,600 坪），因為林聰志行動不便，買方出名締約者僅三人（即伊、林順進、吳宏宗），即原審合資買賣契約（本院卷一第247 至25
7 頁），買賣價金為3,044 萬6,648 元，伊等買方出資比例為：吳宏宗占12/30、林聰志占3/30、伊占10/30、林順進5/30，當時先開支票給賣方，其他出資者依照比例匯入戶頭。支票的戶頭有伊姊夫、林阿義的支票，另一個人忘記了。印象中伊匯了1,100 多萬元至支票帳戶即買賣價金（另含整地費用、仲介費用、傭金）之1/3 ，確切金額不記得，也不記得林順進之確切出資金額我不曉得，理論上應該也是前開買賣價金（另含整地費用、仲介費用、傭金）5/30，約伊出資的一半，500 多萬元，合資購地事宜的買方不包括被上訴人二人，林順進當時說其資金不夠，有叫大兒子、小兒子（即被上訴人二人）幫他各出200 萬元，而該200萬元，應該是很具體的200萬元，並非林順進出資（500 餘萬元）之2/5 ，彼時買方四人，還有吳宏宗知道這件事情，伊不知道林聰志是否知道被上訴人二人有出錢。伊等四人集資購地，先登記在林順進名下，後來於77年7 月14日以協議書（本院卷一第315 至321 頁）約定在爾後可以登記時，伊等之分地比例、土地怎麼分，後來，於89年農發條例開放後，分配方式就是將原先購入4,000多坪土地，含兩塊畸零地進行整體分割，4,500 坪土地切為三塊，各1,500 坪，伊、吳宏宗各一筆（各自單獨所有1,500坪），餘1,500 坪分配給林聰志450 坪、吳宏宗300
坪、林順進750 坪，其等是以共有方式登記，另兩塊畸零地直接登記在伊名下，後來就依照該等共識進行土地移轉登記。協議分配土地時，僅林順進參與討論協商，被上訴人二人並未參與，伊有聽聞林順進稱資金不夠，請被上訴人幫忙各出200萬元，這個錢究竟是被上訴人要給爸爸（林順進）錢，贊助爸爸買土地，還是其等跟爸爸（林順進）之間就土地存在借名登記關係，伊不清楚。另在89年分配、分割土地登記時，伊、吳宏宗、林順進去代書那邊辦相關手續，吳宏宗先問林順進為何不直接登記給有出資之被上訴人二人名下，伊在旁有聽到。林順進稱「他們二人要土地，等他死了之後再自己去拿」，意思應該是生前不可以來拿，死後才能來要，死了之後，土地就變成遺產，大兒子跟小兒子要本於繼承人身分來請求遺產。伊等聽了之後，就不敢再多問，因為林順進是長輩，所以伊不知道林順進、被上訴人間是否存在借名登記契約，被上訴人有各出資200 萬元，也是聽林順進生前講的，不確認其等是否真的有出資金流進入上開支票帳戶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31 至338 頁）。審以林明德係與林順進等人合資購買合資土地之買方之一，所述各節又與前開合資買賣契約、協議書內容一致，證言應有相當可信性，伊既僅於林順進生前聽聞被上訴人各出資200 萬元事實，未確認其等是否確實出資，縱被上訴人確各出資200 萬元，亦不知道林順進、被上訴人間是否就合資土地或系爭土地，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則難由此證言認林順進、被上訴人間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乙節事實為真正。
⑵至上訴人林阿義以當事人身分結稱：伊於父親（林順進）
在世時，常與父親在晚上乘涼聊天，父親有提到本件土地合資，被上訴人二人有各出資200 萬元。父親是為了投資才買地，想轉賣賺差價，父親稱係與被上訴人二人一起投資賣地分錢，沒有說要分土地給他們，只有說土地是要賣掉，但後來沒賣，父親說的此等話語，不知道其他兄弟是否知情。至於林明德提及父親稱被上訴人若要土地，要等他死了之後再自己去拿乙節，父親是要賣土地的，他是長輩，他講一句話，別人不敢講第二句，他意思就是要賣土地。（又改稱）土地還沒有賣，父親說土地要依照比例分等語（見本院卷一第338 至340 頁）。本院酌以林阿義先稱父親購買合資土地，係欲轉賣土地賺取價差，沒有要分土地與被上訴人，後又改稱土地要照比例分配，所述前後不一致，而其所稱林順進與被上訴人二人一起投資購買土地，被上訴人各出資200 萬元係投資購地乙節，亦與被上訴人所主張與林順進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2 成立借名登記契約乙情有別，自難為有利被上訴人主張事實之認定。⑶此外，被上訴人始終無法提出證據佐證伊等有參與合資購
地事實（即與林順進、吳宏宗、林明德、林聰志同為合資購買土地之買方），證人林明德亦否認被上訴人二人有參與共同合資購地如前述，縱論被上訴人各出資200 萬元事實為真，此金額與林順進出資之500 多萬元，亦非如被上訴人所言之出資比例各2/5 ，且被上訴人之出資原因多端，或係借貸，或係贈與，非必係共同出資購地，而將其可分得之土地借名登記予林順進，綜以前開卷證，難認被上訴人所主張共同合資購買合資土地、與林順進存在前開出資比例，且約定就購入土地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等節事實為真正，故被上訴人以林順進死亡，伊等間借名登記契約關係終止，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繼承登記，移轉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5 予己【即1/2（林順進就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2/5（被上訴人各自出資比例）＝1/5】，應無理由。
⒊被上訴人另主張縱伊等與林順進間，非成立借名登記契約
，亦存在合資購地契約關係，應類推適用合夥相關規定，現林順進死亡，合夥事業目的不達，請求清算分配剩餘財產即系爭土地，並以前開兩證人證言為據（見本院卷二第38頁）。然查，縱認被上訴人確有各出資200 萬元之事實，惟此單純出資行為，無法逕論其等與林順進間存在何等具體內容之合資契約，況被上訴人始終未陳明此部分合資契約細節，或可謂係合夥事業目的內容，則被上訴人主張伊等間與林順進存在合資契約，因事業目的不達，應類推適用合夥相關規定，即民法第692 條、第699 條規定，請求清算分配剩餘財產云云，均應認無理由。
（二）至被上訴人另以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為請求云云。然查，被上訴人縱確有各提供200 萬元與林順進購地事實，不論此等出資係出於單純贈與父親、贊助父親購地，或與父親一起投資等，待爾後出售土地分潤，或如證人林明德所言，林順進彼時係稱待其死後被上訴人再拿（以繼承人身分分配土地），雖難以定論，惟此200 萬元均非無法律上原因而為給付，自難論林順進合資購入、登記於自身名下之土地有何不當得利可言，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請求塗銷系爭繼承登記，移轉前開應有部分登記所有權於己，亦無理由。
五、綜上，被上訴人擇一依借名登記法律關係、類推適用民法第
541 條、第179 條規定，復請求類推適用同法第692 條、第
699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繼承登記，移轉登記前開土地所有權應有部分各1/5 予己，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塗銷繼承登記、移轉前開應有部分所有權登記予被上訴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原判決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予逐一論駁，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450 條、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4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周珮琦法 官 湯千慧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3 月 25 日
書記官 江怡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