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勞上易字第122號上 訴 人 楊朝安被上 訴 人 朝楠汽車有限公司兼 法 定代 理 人 楊朝全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資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7月3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9年度重勞訴字第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上訴人與被上訴人楊朝全（下稱楊朝全）為兄弟，被上訴人朝楠汽車有限公司（下稱朝楠公司）於民國（下同）78年2月24日設立，自設立時起至99年3月23日間由上訴人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於99年3月23日後則改由楊朝全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朝楠公司並僱用上訴人為員工，投保薪資為新臺幣（下同）4萬3900元。楊朝全於104年3月5日未經具股東身分之上訴人同意，擅自委託會計師辦理朝楠公司解散登記，並由楊朝全擔任朝楠公司清算人。惟楊朝全並未辦理朝楠公司清算，朝楠公司仍繼續經營並僱用上訴人至104年7月15日，上訴人年資共計5年4月。又朝楠公司未經預告即終止與上訴人間之勞動契約，依勞動基準法第17條規定，朝楠公司應給付資遣費23萬4133元【4萬3900元×（5年＋4月/12月）≒23萬4133元】，另朝楠公司積欠上訴人工資未付，因被上訴人為時效抗辯，上訴人僅請求104年1月10日至同年7月15日間之工資27萬0717元【4萬3900元×（6月＋5日/30日）≒27萬0717元】，爰依勞動基準法第17條、第23條第1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5條、第322條第1項、第324條規定，求為命⑴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3萬413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7萬071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判決。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並無僱傭關係，上訴人與楊朝全同為朝楠公司股東、老闆，而非朝楠公司員工，在朝楠公司只有分紅，沒有工資。上訴人於78年2月24日至99年3月23日間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並在其他調解、訴訟程序主張自己為朝楠公司之股東、資方、老闆，卻於78年10月26日至99年3月23日間以朝楠公司為投保單位為自己投保勞保，並多次為自己調升投保金額，上訴人既然於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期間均可投保勞保，該投保資料實不能證明朝楠公司與上訴人間有僱傭關係。退步言之，縱上訴人為勞工，惟朝楠公司於103年3月即停止營業，上訴人工資至多僅能計至103年3月，被上訴人提出時效抗辯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辯。
三、本件經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3萬413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⑶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7萬071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經查，上訴人與楊朝全為兄弟，朝楠公司於78年2月24日設立，自設立時起至99年3月23日間由上訴人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於99年3月23日後則改由楊朝全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朝楠公司於104年3月5日為解散登記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12頁反面），並有經濟部公司執照、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股東同意書、新北巿政府104年3月5日新北府經司字第1045132929號函、臺北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可憑（見原審勞專調字卷第181至187頁），堪信為真實。
五、得心證之理由：㈠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有無僱傭關係存在？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次按所謂僱傭契約依民法第482條之規定，係指當事人約定，受僱人於一定或不定之期限內，為僱用人服勞務，僱用人給與報酬之契約，受僱人與僱用人間之從屬性，通常具有：⑴人格上從屬性，即受僱人在僱用人企業組織內，服從僱用人權威，並有接受懲戒或制裁之義務。⑵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⑶經濟上從屬性，即受僱人並不是為自己之營業勞動而是從屬於他人，為該他人之目的而勞動。⑷組織上從屬性，即納入僱用人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等項特徵（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420號判決意旨採相同見解）。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度上字第917號裁判意旨採相同見解）。本件上訴人主張與朝楠公司間有僱傭關係存在，為被上訴人否認，依舉證責任分配原則，上訴人就其與朝楠公司間存在僱傭關係此一有利於己之事實，自應負舉證責任。⒉經查，證人陳素琴（上訴人配偶）到庭結證稱：「楊朝安是
公司登記的老闆，實際上是兩人一起做，但他們做修車廠時間很長，就我的印象有時候一起做，有時候又分開…」、「當時是公司收入扣掉所有開銷之後營收就由楊朝安（即上訴人）跟楊朝全均分，沒有誰固定領多少薪水，這是兩個人一起做的時候，兩個人分開做的時候就是個人算個人的」等語明確（見原審重勞訴字卷第120、121頁），並與上訴人與楊朝全為兄弟，朝楠公司資本總額為500萬元，上訴人、楊朝全出資額各為250萬元，自78年2月24日設立時起至99年3月23日間由上訴人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自99年3月23日至104年3月5日為解散登記間由楊朝全擔任朝楠公司負責人等節【此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有限公司變更登記表可考（見原審勞專調字卷第183、184頁）】，及上訴人於106年間向新北市政府對楊朝全申請勞資爭議調解時，新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記載：「…⒈雙方不爭執事項：⑴雙方均為資方，無法釐清爭議要點。…四、調解方案：雙方均為資方，互為董事及股東，是否有此請求權尚待釐清，建議循民事訴訟方向釐清。…」等語（見原審勞專調字卷第192頁），互核相符。
由上可知，朝楠公司所營汽車修理事業，有時係由上訴人、楊朝全共同經營，有時則為上訴人、楊朝全分別經營，共同經營時公司收入扣掉開銷後之營收由上訴人、楊朝全平分，分別經營時之營收則是上訴人、楊朝全分別計算，是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實難認有何人格上、經濟上及組織上之從屬性，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並不具僱傭關係存在，應堪認定。
⒊上訴人雖提出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台新銀行存摺
明細、勞工保險局102年5月31日保給核字第102021106733號函為證。然依勞工保險被保險人投保資料表所載（見原審勞專調字卷第189頁），朝楠公司自78年10月26日起即為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而至103年10月21日退保，上開投保期間其中之78年10月26日至99年3月23日，上訴人乃擔任朝楠公司之負責人，並非員工，是即便朝楠公司於上開期間有為上訴人投保勞工保險，尚不足憑此即遽謂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具有僱傭關係存在。再者，上訴人固以101年8月1日職業傷病事故向勞工保險局申請傷病給付，並經勞工保險局以102年5月31日保給核字第102021106733號函核准（見原審重勞訴字卷第157、158頁），惟前揭時點係在上開勞工保險投保期間，基於同一理由，亦難據此而認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具有僱傭關係存在。另依台新銀行存摺明細（查詢期間為99年1月1日至106年12月31日，見原審勞專調字卷第193至203頁），於99年2月至100年9月間，固有多筆5萬餘元或4萬餘元之轉帳或現金存入紀錄，但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非必即為工資，也有可能為盈餘，且該等明細備註欄上並無任何記載，無從認定轉入之原因，被上訴人亦否認該等款項為工資，辯稱當時上訴人、楊朝全一起做，這是公司匯給每個人的錢，後來因理念不合所以就各做各的等語（見原審勞專調字卷第161頁），是亦難基此而謂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具有僱傭關係存在。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資遣費23萬4133元及工資27萬0
717元，有無理由？查上訴人與朝楠公司間並無僱傭關係存在，業如前述，則上訴人依勞動基準法第17條、第23條第1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5條、第322條第1項、第324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連帶給付資遣費23萬4133元及工資27萬0717元，自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依勞動基準法第17條、第23條第1項、第28條、公司法第23條、第25條、第322條第1項、第324條規定，請求⑴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3萬413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⑵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27萬071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非有據，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雖聲請調閱朝楠公司在華南銀行、凱基銀行之活儲、支存帳戶明細資料，惟朝楠公司之資金運用情形與本件爭點之認定無涉，上訴人另聲請調閱臺灣高等檢察署109年度上聲議字第7327號卷宗，但該妨害名譽案件亦與本件無直接關連，核均無必要，故予駁回，至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亦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3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邱 琦法 官 張文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2 月 23 日
書記官 鄭兆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