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09年度家上字第283號上 訴 人 寅○○
卯○○
辰○○丑○○子○○丁○○己○○辛○○庚○○乙○○丙○○上11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徐松龍律師上 訴 人 壬○○
癸○○地○○戊○○戌○○○被上訴 人 李偉誠
李偉豪酉○○
天○○○上 1 人法定代理人 劉○○被上訴人兼上4 人共同訴訟代理人 申○○被上訴 人 甲○
巳○○亥○○○上 1 人訴訟代理人 王瑩婷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遺產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6月5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家繼訴字第10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8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依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款規定，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訟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經查，上訴人寅○○、卯○○、辰○○、丑○○、子○○、丁○○、己○○、辛○○、庚○○、乙○○、丙○○(下合稱寅○○等11人，分稱其名)與原審同案原告壬○○、癸○○、地○○、戊○○、戌○○○(下合稱壬○○等5人，分稱其名，與寅○○等11人合稱上訴人)，於原審以其等為訴外人A○之繼承人，繼承A○對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為由，起訴請求被上訴人亥○○○(下稱亥○○○)返還新臺幣(下同)100萬元、被上訴人申○○、天○○○、酉○○(下分稱其名)各返還45萬元、被上訴人午○○、未○○(下逕稱其名，與申○○、天○○○、酉○○合稱申○○等5人)、甲○、巳○○(下合稱甲○等2人，分稱其名，與亥○○○、申○○等5人合稱被上訴人)共同返還45萬元，經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雖僅寅○○等11人提起上訴，然因上訴係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之行為，其等上訴之效力應及於壬○○等5人，壬○○等5人仍應視同上訴。
二、壬○○等5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爰依亥○○○、申○○等5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三、甲○等2人經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準用民事訴訟法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2項規定，爰依寅○○等11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本件上訴人主張：亥○○○與A○、訴外人B○(民國49年間死亡)、C○○均為訴外人D○○之子女。D○○於77年8月23日死亡，遺產由C○○、亥○○○繼承，及申○○、天○○○、酉○○、E○○(更名前為李○○，89年3月18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午○○、未○○、甲○、巳○○《下合稱午○○等4人》)代位繼承。A○84年4月10日與亥○○○、申○○、天○○○、酉○○、E○○(上4人下合稱申○○等4人)簽立遺產分割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於系爭協議書 第3、4條約定「現金100萬元由亥○○○繼承取得」、「現金180元由天○○○、申○○、李○○、酉○○等4人均等繼承取得」，並由A○依序給付100萬元、180萬元予亥○○○、申○○等4人，購買其等就系爭協議書第1、2條所載D○○遺產之應繼分，A○已於當日依系爭協議書約定如數給付。惟A○與亥○○○、申○○等4人簽立系爭協議書時，誤認C○○未與養家終止收養，非D○○之繼承人，故未使C○○參與。嗣於104年11月4日C○○主張其為D○○之繼承人，並以D○○之其他繼承人為被告，訴請分割D○○遺產(案列原法院105年度重訴字第5號、本院105年度重家上第52號)，經判決確定C○○有合法繼承權，並認定系爭協議書未經D○○全體繼承人協議而無效。是亥○○○、申○○等4人分別依系爭協議書取得100 萬元、180萬元即無法律上原因，伊等為A○之繼承人，自得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所受不當得利。縱認亥○○○、申○○等4人依序受領之100萬元、180萬元並非A○給付，而係取自D○○之遺產，伊等亦得依民法第179條、第18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予D○○之全體繼承人。爰提起先位之訴，求為命㈠亥○○○應返還100萬元，申○○、天○○○、酉○○各應返還45萬元予A○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及自84年4月1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㈡午○○等4人應連帶返還45萬元予A○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及自89年3月18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下稱先位聲明)。並提起備位之訴，求為命㈠亥○○○應返還100萬元，申○○、天○○○、酉○○各應返還45萬元予D○○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及自84年4月10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㈡午○○等4人應連帶返還45萬元予D○○全體繼承人公同共有，及自89年3月18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下稱備位聲明)。
二、被上訴人部分：㈠亥○○○則辯以：伊雖依系爭協議書自A○取得100萬元，惟約於8
5年間A○對伊配偶稱土地不能轉移，要取回一些現金，伊配偶已償還部分現金予A○，實際金額因時間久遠已不復記憶。
另依據原法院105年重家訴字第5號判決所載，C○○於48年11月30日即已將戶籍遷至D○○之住所，稱謂為陸女，父為D○○，可見A○於與其他D○○之繼承人做成系爭協議書時，客觀上已知D○○尚有一繼承人未參與遺產分割協議，且得對系爭協議書提出爭執，並對簽署協議書而分得遺產之人行使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A○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自84年間其交付金錢後即可行使，且不因其主觀上是否知悉C○○為D○○之繼承人有所影響。A○於101年4月30日死亡後，其請求權利由上訴人概括繼承，上訴人對於系爭協議書所生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時效應自84年間起算，迄今已逾15年，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請求權時效已完成，爰依民法第144條第1項規定拒絕給付等語。
㈡申○○等5人則辯以：84年間A○至申○○家中協議D○○遺產事宜，
當時約定申○○等4人共可分得180萬元，A○先給付135萬元，剩餘45萬元等土地過戶完成後再給付。嗣於85年7月至9月間，A○對申○○等人表示做成系爭協議書時，因C○○未參與，導致土地無法過戶，需將D○○之遺產重新分配，並取回當初給付之135萬元中之45萬元，是申○○等4人最後僅自A○處取得90萬元。自此之後，A○均未再提起系爭協議書之事，這件事就這樣解決了，事情已過了20幾年，早已過了法律追訴期等語。
㈢甲○、巳○○經本院合法通知於言詞辯論期日未到場，亦未提出
書狀作何聲明或陳述，依民事訴訟法第280條第3項規定對上訴人主張之事實，視同自認。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如先位聲明與備位聲明所示。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亥○○○與申○○等5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假執行。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251至252頁)：㈠D○○之繼承人為申○○等4人、亥○○○、A○、C○○，A○之繼承人為
上訴人（共16人），E○○之繼承人為午○○等4人，有繼承系統表足憑(見原審卷一第12頁)。
㈡D○○於77年8月23日死亡，遺產由C○○、A○(於101年4月30日死
亡）、亥○○○、天○○○、申○○、酉○○及E○○(原名李○○，89年3月18日死亡)繼承。系爭協議書上有亥○○○、申○○、天○○○、酉○○及E○○之簽名。嗣C○○提起分割遺產訴訟，經原法院105年度重家訴字第5號、本院105年度重家上字第52號分割遺產案件審理，認定系爭協議書因欠缺C○○同意而無效，有系爭協議書及本院105年度重家上字第52號判決、確定證明書足憑（見原審卷一第13至24頁）。
㈢系爭協議書第1條至第4條約定D○○遺產中桃園市○○○鄉○○段000
○00000地號土地全部由A○繼承，現金100萬元由亥○○○繼承取得，現金180萬元由申○○等4人均等繼承取得（見原審卷一第13頁）。
㈣證人余○○於原審證稱：亥○○○及李B○之子女（即申○○等4人）
在辦公室內分別取得A○給付之100萬元及180萬元後，即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伊向桃園信用合作社貸款280萬元，用以作為與A○買賣土地之預約金，也算是借款給A○，因亥○○○及李B○之子女若未拿到錢，不會願意在系爭協議書上簽章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8至19頁背面）。
五、本院判斷：上訴人主張其等之被繼承人A○於84年4月10日與亥○○○、申○○等4人簽訂系爭協議書，約定由A○依序給付亥○○○、申○○等4人100萬元、180萬元，以取得亥○○○、申○○等4人就D○○遺產所享有之應繼分。惟系爭協議書因D○○之繼承人C○○未參與而無效，亥○○○、申○○、天○○○、酉○○、及E○○之繼承人午○○等4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其等自得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予A○或D○○之全體繼承人云云。惟為亥○○○、申○○等5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經查：
㈠按民法第128條規定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算。又所
謂「可行使時」，係指請求權人行使其請求權，客觀上無法律上之障礙而言，要與請求權人主觀上何時知悉其可行使無關。請求權人因疾病、權利人不在、權利存在之不知或其他事實上障礙，不能行使請求權者，時效之進行不因此而受影響；權利人主觀上不知已可行使權利，為事實上之障礙，非屬法律障礙，是以民法第179條規定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權利人於該請求權發生時即得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亦即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應自不當得利成立要件具備即財貨發生損益變動(一方受利益致他方受損害)，而無法律上原因時起算(最高法院63年台上字第1885號判例、95年度第16次民事庭會議決議、99年度台上字第1335號、106年度台上字第116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系爭協議書因未經D○○全體繼承人參與協議而無效，為本院105年度重家上字第52號確定判決所是認，有上開判決與確定證明書足憑(見原審卷一第17至24頁)，而兩造均為上開訴訟之當事人，自應受上開判決所認定爭點之拘束。惟亥○○○、申○○等4人縱依無效之系爭協議書受領A○給付之金錢，而對A○或其繼承人負不當得利返還之責，A○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時效亦應自上訴人主張之給付時點即84年4月10日起算，算至99年4月10日A○對亥○○○、申○○等4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已罹於15年之時效而消滅。則亥○○○、申○○等5人以上訴人於請求權消滅後之107年9月10日始提起本件訴訟為由，主張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見原審卷二第7頁背面、第45頁)，自屬有據。
㈡次按訴訟標的對於共同訴訟之各人必須合一確定者，共同訴
訟中一人之行為有利益於共同訴訟人者，其效力及於全體；不利益者，對於全體不生效力，民事訴訟法第56條第1項第1
款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75條規定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受確定判決，而其判決非基於該債務人之個人關係者，為他債務人之利益，亦生效力，故債權人以各連帶債務人為共同被告提起給付之訴，被告一人提出非基於其個人關係之抗辯有理由者，對於被告各人即屬必須合一確定，自應適用上開民事訴訟法之規定(最高法院33年上字第4810號判例要旨參照)。查上訴人以E○○於84年4月10日受領A○給付之45萬元，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利益，應負返還之責，嗣E○○於89年3月18日死亡，該不當得利債務應由午○○等4人繼承為由，依繼承與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午○○等4人連帶返還45萬元。依上訴人主張，午○○等4人所負返還45萬元之債務，係繼承自E○○之公同共有債務，對於午○○等4人須合一確定，午○○、未○○為時效抗辯，係有利於全體公同共有人之行為，依上說明，其效力應及於甲○、巳○○。
㈢上訴人雖主張其於106年9月6日收受本院105年度重家上字第5
2號判決，始知悉系爭協議書為無效，故其於107年9月間提起本件訴訟，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尚未罹於15年之時效而消滅云云。惟依上㈠說明，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之15年消滅時效，係自得請求時起算，並非自請求權人知悉時起算，而系爭協議書既因未經D○○之繼承人C○○參與而無效，則A○之請求權自84年4月10日即給付時起即開始起算，上訴人主張應自其於106年9月6日知悉有不當得利情事時始起算15年消滅時效云云，顯無可採。㈣縱上所述，亥○○○、申○○等4人縱依序自A○或D○○之遺產受領10
0萬元、180萬元，上訴人對被上訴人之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亦罹於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既主張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則上訴人依繼承與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對被上訴人為先、備位聲明之請求，自均無理由。
六、從而，上訴人依繼承與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先、備位請求亥○○○應返還100萬元，申○○、天○○○、酉○○應各返還45萬元，午○○等4人應連帶返還45萬元，及亥○○○、申○○、天○○○、酉○○自84年4月10日，午○○等4人自89年3月15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予A○或D○○之繼承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4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王怡雯
法 官 朱美璘法 官 何君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8 月 26 日
書記官 陳奕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