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638號上 訴 人 黃馳博（原名黃岑妮）訴訟代理人 陳郁婷律師複 代理人 蘇育鉉律師上 訴 人 張詠淳（原名張欣渝）被 上訴人 彭奕銘訴訟代理人 陳明煥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5月5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46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8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張詠淳給付部分，暨關於命張詠淳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黃馳博上訴駁回。
第一審關於命張詠淳負擔訴訟費用部分、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黃馳博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㈠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
者，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於原審聲明：「㈠先位部分：上訴人黃馳博、張詠淳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下同）87萬8500元，及自追加被告暨補充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備位部分：⑴黃馳博應給付被上訴人73萬1940元，及自追加被告暨補充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⑵張詠淳應給付被上訴人14萬6560元，及自追加被告暨補充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原審卷㈠第41-42頁）。嗣被上訴人於本院民國111年6月27日準備程序表示，先位聲明範圍已包含備位請求，遂將聲明簡化為「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87萬8500元，及自追加被告暨補充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第357-358頁筆錄）。上訴人雖反對其修正聲明（見同卷第358頁筆錄）。由於被上訴人僅係補充法律上陳述，自得依前開規定簡化聲明，先予說明。
㈡次按「當事人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有下列情形之
一者，不在此限：三、對於在第一審已提出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為補充者。六、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6款定有明文。黃馳博於本院抗辯被上訴人遲誤買受人檢查與通知義務，無從對其主張瑕疵擔保法則（見本院卷第412-413頁筆錄）；被上訴人則反對其提出新防禦方法（見同卷第413頁筆錄）。因黃馳博已釋明於原審即抗辯其依約交付買賣標的物（見原審卷㈠第365頁），足見其係補充原審防禦方法，如不許其提出將顯失公平，依前開說明，應准許黃馳博提出新防禦方法，先予說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108年間，伊經由訴外人陳君柏而認識黃馳博，黃馳博向伊介紹馬來西亞MBI公司（下稱MBI公司）所經營旗下虛擬貨幣投資平臺MFC網站（下稱MFC投資平臺），並推銷MBI公司在該平台所販賣MFC點數，強調具有複利定存、穩賺不賠之高利潤低風險特性，且可贖回，卻隱匿MFC投資平臺核心成員曾於105年間遭司法機關調查違反銀行法、MFC點數未經主管機關核准發售、該平台可能關閉而導致投資者受損等不利訊息。伊不疑有他，遂以新臺幣（下同）87萬8500元向黃馳博購得MFC點數2萬5000點。張詠淳係黃馳博親密友人，除與黃馳博共同推銷MFC點數外，且出面為黃馳博受領前開87萬8500元價款。然而，MFC點數並未獲得主管機關准許銷售，且MFC投資平臺已關閉，伊所購MFC點數已無法使用、交易，伊始知上訴人共同以違反善良風俗方法引誘伊購買MFC點數，且前開點數顯有瑕疵，自應負侵權行為、瑕疵擔保與給付不能責任。爰先位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185條第1項，備位依據民法第350條、第353條、第226條第1項之規定，訴請：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87萬8500元，及自追加被告暨補充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等語。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係向陳君柏購買MFC點數2萬5000點（79萬6000元），以及數目不詳之MTI點數（8萬2500元），合計價金87萬8500元。黃馳博無償協助陳君柏調取MFC點數2萬點再予被上訴人，價金分別交付點數提供者及陳君柏。黃馳博並非賣方，也未獲得任何利益，復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度偵字第25174號不起訴處分確定，益證並無詐欺情事。縱認黃馳博為賣方，其已如數交付點數，商品也無瑕疵，且被上訴人遲誤為檢查與通知，無從要求伊負擔瑕疵擔保責任。張詠淳另稱伊只是幫黃馳博去收取價金，無須負擔任何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就被上訴人之請求，判決：上訴人應連帶給付被上訴人87萬8500元，及張詠淳自109年7月10日起、黃馳博自109年7月28日起，均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189、270、343、361頁）㈠被上訴人以往同事陳君柏，曾向黃馳博取得MFC點數。108年4
、5月間，為介紹MFC投資平臺，遂牽線兩造認識，黃馳博以手寫資料，向被上訴人介紹有關MFC投資平臺及MFC點數之內容。（見原審卷㈠第163-169頁陳君柏證詞、第199-203頁黃馳博手寫資料、本院卷第343頁筆錄）㈡⑴被上訴人於MFC投資平臺之000000000000號帳戶，於108年
4月27日經黃馳博以該平台之0000000000000號帳戶，分次交付、移轉MFC點數15000、5000、5000點，共2萬5000點移至被上訴人前開帳戶。（見原審卷㈠第151頁、本院卷第189頁）⑵被上訴人分別於108年4月28日至30日提領現金45萬元交付
張詠淳、同年5月1日至2日提領現金共30萬元交付張詠淳；另在同年5月1日匯款3萬元、同年5月2日匯款16,000元、同年8月24日匯款52,500元、同年9月25日匯款3萬元，均匯至張詠淳設於中信銀行帳戶；以上合計87萬8500元（見促字卷第21-33頁LINE對話截圖與滙款資料影本、原審卷㈠第69-71頁Line截圖、本院卷第189頁）。
⑶陳君柏事後返還6萬元獎金予被上訴人（見原審卷㈠第163-169頁筆錄、本院卷第189、193頁）。
㈢MBI公司投資平台公告：「1.公司將會把M粉在MFC帳戶中的所
有資產轉換成GRC通證。2.轉換完成後，M粉的MFC帳戶將被終止並且將不再存在。3.所有的資產轉換成GRC通證的申請，是不可逆的。4.一旦M粉的MFC帳戶終止，就無法再從該帳戶搜尋到任何資料。5.公司將為M粉提供一個官方的加密貨幣兌換平臺以進行交易。6.M粉可以選擇在其他加密貨幣交換平臺中進行交易GRC通證。7.公司將有權利保留隨時自行修改、更新、添加、終止、移除、修正和/或變更所有或部分的條款」。（見原審卷㈠第321-323頁）㈣被上訴人於108年5月19日與上訴人相約在新竹市見面，並以
被上訴人母親彭文英名義完成開球且係開一顆球，原開一顆球係MFC點數5000點，價金原為160,000元（即5000點×32元），但扣除被上訴人前已開球可獲取之獎金即MFC點數420點，換算之13,440元（即420點×32元）後，其價金為14萬6560元（即160,000元－13,440元），嗣被上訴人偕同彭文英免費參與MBI投資平臺舉辦之韓國旅遊團活動（見原審卷㈠第76-79頁張詠淳與被上訴人LINE對話截圖、MBI投資平臺新粉絲註冊完成截圖、第144頁筆錄、第215-217頁機票影本）。
㈤黃馳博與多名MFC投資平臺成員因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第2
款之加重詐欺取財、違反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違法收受存款、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組織、違反多層次傳銷管理法第29條等罪嫌，遭投資人提起刑事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25174號不起訴處分，告訴人就詐欺部分聲請再議，嗣經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109年度上聲議字第2410號處分書駁回再議確定（見原審卷㈠第459-481、第369-377頁處分書）。
㈥李駿希等人因MFC點數涉犯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罪嫌，經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30713號提起公訴（見原審卷㈠第397-456頁起訴書）。
六、本件爭點為：㈠被上訴人是否與黃馳博成立買賣契約？㈡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給付87萬8500元？茲就兩造論點分述如下。
七、關於被上訴人是否與黃馳博成立買賣契約方面：被上訴人主張其以87萬8500元向黃馳博購買MFC點數2萬5000點，黃馳博已收受全部價款（見本院卷第363-364、427頁）。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黃馳博於108年4月27日以MFC投資平臺之0000000000000號帳
戶，分次交付、移轉MFC點數15000、5000、5000點，共2萬5000點移至被上訴人在該平台之000000000000號帳戶。被上訴人自108年4月28日至同年9月25日，累計交付張詠淳達87萬8500元（見不爭執事項㈡）。張詠淳陳明前述87萬8500元已如數轉交黃馳博（見本院卷第361頁筆錄），黃馳博亦不爭執自張詠淳受領87萬8500元（見本院卷第358-359頁）。
堪認被上訴人自黃馳博取得MFC點數2萬5000點，黃馳博則自被上訴人取得87萬8500元。
㈡再者，被上訴人與黃馳博、張詠淳於108年4月27日至30日連
絡交付45萬元事宜（見原審卷㈠第67-69頁Line截圖），此後，被上訴人復與張詠淳在同年5月1日連繫匯款3萬元（見同卷第69頁Line截圖），同年5月2日連絡匯款1萬6000元、交付現金30萬元（見同卷第70-71頁Line截圖），同年8月24日討論匯款5萬2500元、同年9月25日連絡匯款3萬元情事（見促字卷第33頁Line截圖）。依前開連絡內容，被上訴人係以黃馳博為交易相對人，張詠淳代黃馳博收受價款，且兩造於接洽過程從未提及陳君柏為交易當事人。參酌陳君柏於原審109年10月6日庭期結證稱：「（問：你如何知道原告有向被告購買點數？）當初開戶原告與被告張有約在大甲麥當勞，原告有拿壹個鐵盒子給被告張，裡面有裝錢，當時我有在場，…當時原告有講這個錢是開戶的錢，要給被告，是被告黃（指黃馳博）賣MBI點數給原告，當初開戶是被告黃開戶給原告，只是原告交付的錢由被告張（指張詠淳）負責收」、「（問：被告黃說要幫原告開戶，那些點數是在哪裡拿給原告？） 是被告黃自己的點數轉給原告，至於他的點數來源我不清楚」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4頁筆錄）。核與被上訴人主張相符，堪認被上訴人向黃馳博購買點數，黃馳博遂將MFC點數2萬5000點轉入被上訴人在MFC投資平臺帳戶，被上訴人則將87萬8500元交付黃馳博所指定張詠淳。
㈢再者，張詠淳於原審109年7月6日答辯狀表示，買賣當事人係
被上訴人與黃馳博，其只是代黃馳博收款等語（見原審卷第25頁）；張詠淳係黃馳博親密友人，出面連絡被上訴人並收取87萬8500元，對於買賣當事人應有充分認識，前開陳述復與上述Line截圖及陳君柏證詞相符，益證買賣當事人為黃馳博與被上訴人。張詠淳嗣於本院翻異前詞，改稱不清楚買賣關係云云（見本院卷第360頁），惟其並未證明先前在原審陳述有何錯誤，故本院無從採信此部分主張。
㈣黃馳博固然辯稱被上訴人與陳君柏成立買賣契約，其中MFC點
數2萬5000點是由其協助陳君柏調得MFC點數2萬點，由其直接轉給被上訴人，陳君柏另以「華克金」向其換得MFC點數5000點，其已移轉予被上訴人，合計陳君柏出售MFC點數2萬5000點云云（見本院卷第393頁）。然依其所述，MFC點數係由陳君柏提供五分之一，則陳君柏可分得價金五分之一；但黃馳博迄未證明曾交付價款予陳君柏，所辯陳君柏為出賣人一節，已難採信。參以陳君柏於原審109年10月6日庭期結證稱，不清楚前述87萬8500元價金之流向（見原審卷㈠第164-165頁筆錄），益證黃馳博上述辯解實無可信。
㈤其次，黃馳博另稱被上訴人係以79萬6000元購買MFC點數2萬5
000點，且以8萬2500元購買數目不詳MTI點數，價款合計87萬8500元。至於被上訴人108年8月24日匯款5萬2500元、9月25日匯款3萬元，與先前付款相隔4個月，故與本件買賣無涉云云（見本院卷第393頁）。惟黃馳博始終無法說明出售MTI點數之數目，則其空言被上訴人買賣標的與價金包含MTI點數一節，自難採信。又被上訴人係與張詠淳連繫後，始在108年8月24日匯款5萬2500元、9月25日匯款3萬元（見促字第33頁Line截圖），足見此部分匯款為本件買賣價金性質，況黃馳博迄未陳明與被上訴人另有其他金錢往來原因，則其空言該部分款項並非MFC點數買賣價金，亦無可採。
㈥綜上，被上訴人主張其以87萬8500元向黃馳博購買MFC點數2萬5000點，業已付清價金一事，確屬可信。
八、關於被上訴人得否請求上訴人給付87萬8500元方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依侵權行為法則、瑕疵擔保法則、給付不能法則，連帶給付87萬8500元等語（見本院卷第424-429頁）。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
任。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不能知其中孰為加害人者亦同」，民法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民法第185條第1項規定，共同侵權行為人固應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惟所謂共同侵權行為，須與損害之發生均有因果關係，皆已具備侵權行為之要件始能成立，若無因果關係之行為，即不負共同侵權行為之責（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28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黃馳博向被上訴人介紹MFC點數時，描述此係MFC投資平臺之
一種虛擬貨幣，其投資及操作規則為：就投資人投資款項即註冊點數或註冊幣，其投資配套有一球，類如本件之美金5000元或其他金額等，投資時固定以每1美元折合新臺幣32元，故被上訴人投資時，依其選定之配套，如購買投資一球須於支付新臺幣16萬元，並經在MFC投資平臺註冊後，即可完成投資並取得虛擬幣之電子交易帳號，該網站並依投資配套，撥給投資人一定之GRC（即易物點）至投資人GRC帳戶，再以GRC購買遊戲代幣，依MFC投資平臺之設計，遊戲代幣之價格係由網站訂定，只漲不跌，投資人可靜待該網站遊戲代幣持續銷售，MBI公司則依該網站所設定各階段不同價格（價格逐漸上升）之遊戲代幣總量銷售完畢，擇定遊戲代幣拆分時間及倍數，包括有一年拆分（配送）二次或三次，及一次拆分之點數增加為1.5倍或其他倍數之情形，每次拆分（配送）後，投資人持有之遊戲代幣數量，會依約定拆分（配送）之倍數增加，且依該網站之設計，倍增後之遊戲代幣，如有投資人持續投入資金，遊戲代幣價格即不斷上漲。投資人欲贖回投資倍增之遊戲代幣時，可自行至www.mfcclub.com網站後台操作，輸入投資人帳號及密碼並輸入欲贖回之款項，以便在網站平台上出售遊戲代幣，MBI公司扣除其中10%作為買賣手續費，30%則強制買回GRC，以使投資人每次出售遊戲代幣之交易，可持續推升遊戲代幣之銷售，5%自動轉為E-Credit（MP），可用以購買配合公司發行之儲值卡，持卡至特約商店消費等，剩餘55%投資款，投資人轉到M幣帳戶，即可領回或用以註冊新會員帳號等情，此有黃馳博與被上訴人Line通話截圖、黃馳博手寫資料可證（原審卷㈠第64-65、199-203頁），且與MFC投資平臺關於MFC點數使用說明、臺灣高等檢察署臺中檢察分署109年度上聲議字第2410號處分書所載相符（見同卷第301、307、375-376頁）。況黃馳博於原審109年10月6日庭期亦陳稱，前述手寫MFC點數相關資料之數字部分是MFC投資平臺介紹資料（指被證7）之算式，其中「黃金配套複利定存」是網路所列之固定公式，即點數會倍增之意，其當時係參考被證7倒數第2、5頁之網路資料內容，向被上訴人說明試算如配送三次之結果，及依每年如拆分二次，每次不低於1.5倍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2-163頁）。可知黃馳博強調MFC點數只漲不跌，且有倍數獲利；關於投資MFC點數行為適法性之疑義，MFC投資平臺有可能遭到查緝，或MBI公司發生問題，導致投資平臺網站關站，造成投資人無法繼續使用網站而投資，點數價值可能一夕間崩盤及無人承接，以致血本無歸之各種高度風險；黃馳博均略而不提，而有故意提供不實之保證獲利訊息情形。
㈢其次，陳君柏於原審109年10月6日庭期結證稱：「（問：被
告也有賣點數給你嗎？）有。被告黃有賣點數給我…」、「（問：當時為何會向被告黃開戶買點數？他有介紹你獲利的情形？或有介紹你投資購買MBI點數嗎？）…我當初沒辦法套現出來，我的這位朋友介紹被告黃讓我認識，去看有沒有套現的機會」、「（問：被告黃有跟你介紹說可以套現嗎？）有。他有說可以套現」、「（問：被告黃有無介紹如何獲利？）有。他有講到獲利這一點，他講壹年二倍獲利之類的，他說這個平台很穩，放壹年之後，可以套現…」等語（見原審卷㈠第165頁筆錄）。益證黃馳博對外遊說投資MFC點數時，強調該投資可短期間內獲利倍增，於相當時間以後，可以在平台銷售套現，卻全然未提及MFC投資平臺與MFC點數相關風險；足見其故意隱匿重要資訊誘使被上訴人投資購買MFC點數。
㈣再者，MFC會員聚會時，黃馳博席次位於主要區域（見本院卷
第327-329頁相片），MFC投資平臺核心成員李駿希等人開會時，黃馳博也曾共同參與（見原審卷㈠第361頁相片）；足見黃馳博對於MFC投資平臺所推發行MFC點數之虛實，知之甚詳，非如一般投資者只能獲知粗淺資訊，則黃馳博推稱不清楚MFC點數是否經主管機關核准交易（見本院卷第351頁），即無可採。再其次，MFC投資平臺核心成員於105年間因販售該平台商品，涉及非法吸金而為檢調所查獲，亦有被上訴人所提供新聞資料可考（見原審卷㈠第101-115、177-180頁），黃馳博與李駿希等人關係密切，自然已得知此等重要投資訊息，則其一味強調MFC點數之優點，卻刻意隱匿負面消息，顯非正當行銷手法。再其次，MFC投資平臺業已停止交易（見不爭執事項㈢），黃馳博亦自承發行公司在馬來西亞，後來發行不順利，這點數就跟股票一樣，一直跌，變成價值很低微，這些帳戶都被馬來西亞公司關掉，會員都無法使用等情可佐（見原審卷㈠第142頁筆錄）。益證黃馳博刻意隱匿重要資訊，誘使被上訴人購買風險極高之MFC點數2萬5000點，迨MFC投資平臺停止交易，被上訴人投資化為烏有且求償無門。則被上訴人主張黃馳博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致其受有87萬8500元之損害，自屬可採。
㈤至於黃馳博主張被上訴人曾因投資MFC投資平臺商品而獲得獎
金，嗣以獎金購買前開MFC點數，且被上訴人購買MFC點數以後，也獲得出國旅遊之利益云云（見本院卷第61頁）。惟查，被上訴人是否曾經在MFC投資平臺投資商品而獲取獎金，此與黃馳博以不正當方式引誘購買MFC點數無關。又MBI公司招待MFC點數購買者出國旅遊，僅屬該公司行銷手法，尚無從減免黃馳博賠償責任。黃馳博另稱其為單純投資者，已獲得不起訴處分云云（見本院卷第397頁）；然而，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25174號不起訴處分，對於本件並無拘束力（最高法院民事50年台上字第872號判決意旨參照），黃馳博既有前述違反善良風俗之引誘投資行為，即應負侵權行為責任，前述辯詞仍無足採。
㈥再者，依前開資料，買賣當事人僅為黃馳博與被上訴人，且
係黃馳博親自向被上訴人推銷MFC點數及提供不完整資訊；張詠淳純係代理黃馳博收取價款。又被上訴人並未提出資料證明張詠淳共同引誘其購買前開MFC點數（被上訴人陳明其與張詠淳另有其他交易，然而並非本件請求範圍，見本院卷第357、362頁），則其主張張詠淳為共同侵權行為行為人，應就其所受87萬8500元損害負連帶責任一節，尚無可採。又買賣關係僅存在黃馳博與被上訴人之間，是被上訴人亦無從依民法第350條、第353條及第226條第1項向張詠淳為請求賠償。
㈦綜上，被上訴人先位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
黃馳博給付87萬8500元，為有理由；其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第350條、第353條及第226條第1項向張詠淳所為請求，均非可採。
九、從而，被上訴人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訴請「黃馳博應給付被上訴人87萬8500元，及自追加被告暨補充理由狀繕本送達翌日（109年7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洵屬正當，應予准許（被上訴人對黃馳博先位請求為有理由，其備位依據民法第350條、第353條及第226條第1項之請求，毋庸再為論述）；其請求張詠淳就上開金額負連帶給付責任，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是以原審為張詠淳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張詠淳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黃馳博如數給付，核無違誤，黃馳博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上訴人聲請訊問彭暄彧、李宜真（見本院卷第362頁），並無必要。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十一、據上論結，本件張詠淳上訴為有理由，黃馳博上訴為無理由，依據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6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謝永昌法 官 吳燁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9 月 7 日
書記官 莊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