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79號上 訴 人 鄭一鳴上 訴 人 劉弈廷上 一 人訴訟代理人 商桓朧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0月30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9年度訴字第877號），各自提起上訴，上訴人鄭一鳴並為訴之擴張，本院於111年1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第一項關於命劉弈廷給付超過新臺幣柒拾貳萬元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鄭一鳴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劉弈廷之其餘上訴駁回。
鄭一鳴之上訴駁回。
劉弈廷應給付鄭一鳴以新臺幣柒拾貳萬元為本金計算，自民國一百零九年八月三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鄭一鳴其餘擴張之訴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劉弈廷上訴部分，由劉弈廷負擔百分之九十三，餘由鄭一鳴負擔；關於鄭一鳴上訴部分，由鄭一鳴負擔。擴張之訴訴訟費用由劉弈廷負擔二分之一，餘由鄭一鳴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3款規定甚詳。本件上訴人鄭一鳴於原審起訴請求上訴人劉弈廷給付新臺幣（下同）145萬元（見原審卷第173頁），嗣於本院第二審程序擴張請求劉弈廷給付以前開金額為本金計算，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劉弈廷滿1個月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一第141頁），核屬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鄭一鳴主張：伊於民國103年10月間透過訴外人周仁貴【即伊所經營富鄰保全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鄰公司）員工、劉弈廷之夫】知悉劉弈廷有購屋需求，惟資金不足，乃與劉弈廷（由周仁貴代理）在富鄰公司位於桃園市○○區○○路00號之公司址達成由伊為劉弈廷代墊購屋款之借貸合意，伊遂說服訴外人阮呂映允於同年12月24日出售位於桃園市○○區○○路00號4樓房屋、64號地下1樓停車位（下合稱系爭不動產）予劉弈廷，約定買賣價金762萬元，並依前開借貸合意，由伊於同日先以現金為劉弈廷墊付約定簽約款（即頭期款）162萬元其中之62萬元；另於同年月25日委託富鄰公司會計蕭美娥將現金138萬元存入劉弈廷於玉山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所申設帳號：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玉山銀行帳戶），由劉弈廷以其中100萬元匯予阮呂映允以支付剩餘簽約款100萬元；伊復於104年1月9日後某日再以現金墊付購屋尾款57萬元，總計借款257萬元（即62萬元＋138萬元＋57萬元＝257萬元）予劉弈廷。惟劉弈廷僅於103年12月25日匯回73萬元（其中11萬元係支付購屋所需代書等費用）予伊以清償前開代墊之簽約款62萬元，再於106年間清償伊50萬元，迄今尚欠伊145萬元（即257萬元－62萬元－50萬元＝145萬元）未償等情。先位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規定，請求劉弈廷給付伊145萬元，備位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規定，請求劉弈廷給付同前款項（原審為鄭一鳴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就先位之訴判命劉弈廷應給付鄭一鳴77萬元，駁回鄭一鳴其餘先位之訴。鄭一鳴、劉弈廷各就其敗訴部分，分別提起上訴）。鄭一鳴於本院擴張請求劉弈廷給付以145萬元為本金計算，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劉弈廷滿1個月之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於本院聲明：㈠上訴（含擴張之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駁回鄭一鳴後開第2項之訴，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劉弈廷應再給付鄭一鳴68萬元。⒊劉弈廷應給付鄭一鳴以145萬元為本金計算，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劉弈廷滿1個月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答辯聲明：劉弈廷之上訴駁回。
二、劉弈廷則以：伊於103年12月24日向阮呂映允購買系爭不動產，買賣價金應僅705萬元。又簽約款162萬元其中之62萬元，已由周仁貴於同日以向親友籌措之62萬元交予鄭一鳴之特助羅艷秋（已故），鄭一鳴亦自認該款項係由伊支付。鄭一鳴委由蕭美娥於同年月25日存入玉山銀行帳戶之現金138萬元，其中38萬元係周仁貴以現金交予蕭美娥，其餘100萬元雖用以墊付剩餘簽約款100萬元，惟伊亦於同日匯回73萬元予鄭一鳴，故伊實際上僅積欠鄭一鳴借款27萬元（即138萬元－38萬元－73萬元＝27萬元）。嗣鄭一鳴於106年間向伊及周仁貴借款58萬元，並經伊等實際交付現金50萬元予鄭一鳴，經兩相抵銷，鄭一鳴尚欠伊23萬元（即50萬元－27萬元＝23萬元），伊未積欠鄭一鳴任何借款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聲明：㈠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命劉弈廷給付鄭一鳴77萬元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⒉上開廢棄部分，鄭一鳴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答辯聲明：鄭一鳴之上訴及擴張之訴均駁回。
三、本院之判斷：㈠劉弈廷於103年12月24日向阮呂映允購買系爭不動產，約定買
賣價金762萬元等情，業據證人阮呂映允於本院證述明確（見本院卷二第9至11頁），並有不動產買賣契約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9至21頁），劉弈廷空言辯稱買賣價金僅705萬元云云，尚無可採。次依前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記載，劉弈廷應於103年12月24日簽約時交付劉奕廷簽約款162萬元，於完成產權移轉登記並交付房屋時交付尾款600萬元（見原審卷第9至11頁）；劉弈廷已自行貸款292萬8,323元、235萬元、15萬1,677元以清償前開尾款共計543萬元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8至9、93至94頁），並有劉弈廷於遠東國際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桃園分行申設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明細、存入憑條附卷可參（見原審卷第73至74、137頁），亦堪認定。
㈡鄭一鳴主張其借款257萬元予劉弈廷以支付其餘219萬元購屋
款（即762萬元－543萬元＝219萬元），惟劉弈廷迄今仍欠其145萬元未償；劉弈廷坦認有向鄭一鳴借款以墊付部分購屋款（見本院卷一第94頁），惟就鄭一鳴代墊之數額及已否清償等節則有爭執。經查：
⒈按自認之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
或經他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3項有所明定。阮呂映允於103年12月24日收受以劉弈廷名義所交付之部分簽約款62萬元，此有前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之收款紀錄可參（見原審卷第21頁）。觀鄭一鳴於起訴時即陳稱：「又因被告（即劉奕廷）夫妻資力不足，原告（即鄭一鳴）出於照顧員工家（民事起訴狀誤載為「加」）計生活之理由，與友人即前屋主阮呂映允協商由被告支付62萬元之現金及貸款代償原貸款，剩餘之款項皆由原告先行代為墊付……」、「該筆不動產買賣總價金為762萬元，扣除被告已給付阮呂映允現金62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3、5頁），顯已自認前開62萬元非其為劉弈廷所代墊之款項。鄭一鳴雖以證人阮呂映允於本院所證：該62萬元是由鄭一鳴本人拿現金給伊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0頁）欲撤銷自認，惟參以劉弈廷辯稱：該款項係周仁貴於同日以向親友籌措之62萬元交予鄭一鳴之特助羅艷秋（已故）等語（見原審卷第93頁），鄭一鳴於107年8月17日寄發予劉弈廷之國史館郵局存證號碼000451號存證信函中亦僅稱其代墊頭期款100萬元（見原審卷第25頁），鄭一鳴未舉證上述其以劉弈廷名義交予阮呂映允之62萬元係其自有資金，難認已證明前開自認與事實不符；劉弈廷一再依鄭一鳴前述自認辯稱其已支付該62萬元予阮呂映允（見原審卷第175頁、本院卷一第97頁、卷二第35至36頁），顯不同意鄭一鳴撤銷自認，依上說明，自不生撤銷自認之效力。鄭一鳴主張其為劉弈廷代墊系爭不動產之簽約款其中62萬元云云，即不足採。
⒉鄭一鳴委託蕭美娥於103年12月25日存入現金138萬元至玉山
銀行帳戶，劉弈廷於同日以其中100萬元匯予阮呂映允以支付所餘頭期款100萬元，另於同日再匯回73萬元予鄭一鳴等節，業有玉山銀行帳戶之存戶交易明細、存款憑條、取款憑條、匯款人資料可憑（見原審卷第139至149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94、142頁），堪信屬實。劉弈廷坦認前開匯予阮呂映允之100萬元係向鄭一鳴借貸以墊付購屋款者（見本院卷一第142頁），復未舉證蕭美娥所存入玉山銀行帳戶之其餘38萬元，係周仁貴以劉弈廷自有資金交予蕭美娥併同存入，應認鄭一鳴於103年12月25日已交付借款138萬元予劉弈廷；惟鄭一鳴不爭執劉弈廷於同日匯回之73萬元其中35萬元為周仁貴所存入玉山銀行帳戶之劉弈廷自有資金（見本院卷一第144頁），復未舉證劉弈廷另積欠其代書等費用11萬元及以該73萬元清償該等費用等情，自應認劉弈廷所辯：伊係以73萬元清償於103年12月25日向鄭一鳴所借款項乙情為真（見本院卷一第143頁）。故鄭一鳴於當日借款予劉弈廷所餘未償數額即為65萬元（即138萬元－73萬元＝65萬元）。
⒊再觀證人阮呂映允於本院證稱：尾款600萬元有部分是貸款給
伊，其他部分是鄭一鳴付款給伊，因時間久遠，無法確定如何給付，但伊知道中間有部分是伊藉由鄭一鳴所為之轉投資，因鄭一鳴有把欠伊的款項都給伊，故伊確定全部價金都有給付給伊等情綦詳（見本院卷二第11至12頁），堪認鄭一鳴主張：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價金762萬元扣除前開簽約款162萬元、劉弈廷以貸款清償之543萬元所餘57萬元，係由伊代墊予阮呂映允等節，應屬信實；劉弈廷向鄭一鳴借貸此部分57萬元之事實，亦堪認定。
⒋劉弈廷於106年間向陽信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陽信銀
行）古亭分公司申辦信用貸款100萬元，惟僅獲核貸60萬元（扣除帳務管理費9,000元，實際核發數額為59萬1,000元），並由周仁貴持其中50萬元清償劉弈廷向鄭一鳴所借款項等情，業據證人劉逢炬（時任鄭一鳴之特助）於本院證述：伊因貸款去臺北2次，第1次是載周仁貴及劉弈廷去填寫資料，第2次是帶劉弈廷去陽信銀行辦理貸款，第1次去貸款時，伊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貸款，但第2次貸款時，在車上劉弈廷跟伊講說好像鄭一鳴有急用，所以要她先還鄭一鳴部分錢；周仁貴於劉弈廷貸款下來當天下午有交付50萬元給伊，後來聽鄭一鳴說錢是要還給他的，周仁貴跟劉弈廷都沒有說是要借給鄭一鳴等語明確（見本院卷二第14至15頁），並有劉弈廷於陽信銀行所申設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於鶯歌永昌郵局所申設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明細、陽信銀行古亭分行110年11月17日陽信古亭字第1100010號函及所檢送之貸款相關資料可佐（見原審卷第151至157頁、本院卷一第283至381頁），劉弈廷復未舉證其就前開50萬元與鄭一鳴存有借貸合意。是鄭一鳴主張劉奕廷係以上述貸款其中50萬元清償對其借款，應屬可採；劉弈廷向鄭一鳴所借款項，尚餘72萬元未清償（即65萬元＋57萬元－50萬元＝72萬元）。
㈢末按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催告返還，民法第478條定有明文。又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任，同法第229條第1項亦有明定。鄭一鳴主張以起訴狀繕本催告劉弈廷返還借款（見原審卷第5頁），該繕本業於109年7月2日送達劉弈廷位於桃園市○○區○○路00號4樓住處(見原審卷第47頁)，依前揭說明，應認於催告後屆滿1個月即109年8月2日起，劉奕廷即負有返還借款之義務，並對鄭一鳴負遲延責任。從而，鄭一鳴先位依民法第474條、第478條規定，請劉弈廷給付7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劉弈廷滿1個月之翌日即109年8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核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先位主張，則無依據，不應准許。另本院既認鄭一鳴先位主張為有理由，則其備位主張依民法第179條、第182條規定返還不當得利部分，即毋庸再予論斷，併此敘明。
四、綜上所述，鄭一鳴先位之訴依民法474條、第478條規定，請求劉奕廷給付72萬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判決命劉弈廷給付鄭一鳴超過72萬元部分，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合，劉弈廷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前開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判命劉弈廷如數給付，並依兩造聲請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劉弈廷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之上訴。至鄭一鳴請求劉弈廷再給付68萬元部分，原判決為鄭一鳴敗訴之諭知，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但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以維持，鄭一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鄭一鳴於本院擴張請求以前開72萬元為本金計算，自109年8月3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擴張請求，則無依據，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鄭一鳴之上訴為無理由、擴張之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劉奕廷之上訴一部為有理由、一部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2項、第450條、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9 日
民事第二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楊舒嵐法 官 許勻睿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2 月 10 日
書記官 秦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