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易字第855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王語心訴訟代理人 蕭蒼澤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邱荷絢訴訟代理人 高振格律師
柯德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3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87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10年11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原判決關於駁回附帶上訴人後開第3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附帶被上訴人應再給付附帶上訴人新臺幣20萬元及自民國109年9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經廢棄之第一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兩造平均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本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條至第227條、第228條、第229條、第332條第2項第2款、第334條第2項第2款、第348條第2項第1款及其特別法之罪。又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2條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甲○○（下逕稱其名）抗辯遭訴外人黃俊宏（下逕稱其名）強制猥褻，並對其提起妨害性自主等之刑事告訴，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7年度偵字第33182號、第37134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檢察署108年度上聲議字第10002號處分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63-176頁），且本院審理調查後亦認甲○○與黃俊宏為男女交往關係（詳如後述），甲○○並非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指之被害人，而無依該法第12條第2項不得揭露其姓名、住居所或其他足資辨識身分資訊之限制，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下逕稱其名）主張：伊與黃俊宏為夫妻關係，甲○○與黃俊宏因有商業上來往而認識，嗣因甲○○經營之藝術國際精品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藝術公司）經濟狀況不佳，黃俊宏遂於民國107年3月間與甲○○合夥開設合和公司，承接甲○○原公司業務。詎甲○○明知黃俊宏為有配偶之人，竟於107年7月2日、12日與黃俊宏前往臺北市中山區維多利亞酒店、首都大飯店內共處一室；另於107年8月20日與黃俊宏至伊與黃俊宏位於新北市三峽區住處，並在住處、大樓電梯、一樓大廳、大廳外人行道上擁抱、親吻、十指緊扣，甲○○與黃俊宏間顯有逾越一般男女社交之行為，不法侵害其配偶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致伊精神上痛苦，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2項、第195條第1項規定求命㈠甲○○應給付新臺幣（下同）1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原審判命甲○○應給付20萬元本息，駁回其餘之訴，甲○○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乙○○就其敗訴部分之其中40萬元，提起附帶上訴，其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其後開第2項之訴部分廢棄、㈡甲○○應再給付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甲○○則以：伊原經營之藝術公司因市場銷售不佳致生財務周轉壓力，黃俊宏原為公司之客戶，主動提出要開設新公司（即合和公司）並承接藝術公司原有業務，並請伊擔任合和公司業務經理，伊係受僱於黃俊宏之合和公司，均須聽從黃俊宏之指示。黃俊宏更常藉討論公事邀約伊至餐廳、飯店，107年7月2日、12日均為黃俊宏以公事為由邀約伊至飯店同處一室，黃俊宏更違反伊意願對伊猥褻或性騷擾，伊為度過經濟難關僅能選擇隱忍。另107年8月20日藝術公司之客戶突至合和公司要求搬取現場貨品，與黃俊宏起爭執，當日黃俊宏以安全為由接送伊下班，伊上車後黃俊宏卻載伊至其住處討論今日之糾紛，伊出於愧疚而不敢拒絕，嗣黃俊宏不斷向伊勸酒、強脫伊衣服、親吻伊，對伊猥褻或性騷擾，伊亦僅能閃躲、隱忍，伊並無故意或過失侵害乙○○配偶權之行為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部分廢棄、㈡乙○○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附帶上訴之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三、乙○○主張甲○○與其配偶黃俊宏有逾越一般男女社交之行為，不法侵害其配偶身分法益且情節重大，應賠償非財產上損害，為甲○○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之規定
，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婚姻係以夫妻之共同生活為其目的，配偶應互相協力保持其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而夫妻互守誠實為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之必要條件，故應解為配偶因婚姻契約而互負誠實之義務，配偶之一方行為不誠實，破壞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者，即為違反因婚姻契約之義務而侵害他方之權利（最高法院55年台上字第2053號裁判意旨參照）。是侵害配偶權之行為，並不以通姦行為為限，倘夫妻之一方違反婚姻誠實義務，與婚姻外之第三人發生通姦以外親密行為，而破壞他人婚姻共同生活之圓滿、安全及幸福，該行為人（含配偶之一方及婚姻外之第三人）即屬侵害婚姻關係存續中之他方配偶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情節重大，他方自得依上開規定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
㈡乙○○主張甲○○與黃俊宏於107年7月2日、同年月12日在維多利
亞酒店、首都大飯店房間內共處一室並脫去衣物，及於同年8月20日在黃俊宏位於新北市三峽住處之大樓電梯與黃俊宏有擁抱親吻、牽手等情，侵害其配偶權情節重大。甲○○固不否認於上開時地與黃俊宏共處一室，然辯稱：107年7月2日因為業務關係才會到維多利亞酒店，且是黃俊宏堅持到房間討論業務。107年7月12日是因為黃俊宏身體不舒服，才到飯店休息，卻遭黃俊宏強制猥褻。107年8月20日在黃俊宏住處電梯之接吻、牽手亦是違反伊之意願云云（見原審卷第144-145頁）；經查：
⒈甲○○於警詢時稱：107年7月2日在維多利亞酒店伊與黃俊宏中
午在牛排餐廳用餐，用餐後黃俊宏問可不可以陪他休息，伊有拒絕，他說只是想去房間喝點酒休息一下，伊不想做的事他不會勉強，進房間後他有開酒，伊喝大概幾口…伊等躺在床上聊天…。107年7月中伊等在萬豪酒店開完會，黃俊宏說他不舒服問可不可以陪他去附近休息，伊開車載他到首都大飯店大直店，伊等一起去櫃檯訂房休息，進房後聊了一下，他突然從正面抱著伊，很急著想要脫伊的衣服，伊說單純休息聊天可以，如果要發生什麼伊不願意。107年8月20日伊下班後要去搭公車，黃俊宏叫伊上車問要去哪裡要戴伊，伊當天心情不好，黃俊宏說要不要去他家聊聊，上樓進入住處後，伊等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後來他開始親伊左臉，伊等有自然的擁抱和親吻，伊也有親他，伊脫了自己的上衣…等語（見本院卷第254-256頁、107年度偵字第33182號偵查卷《下稱偵查卷》第9-10頁背面）。再依黃俊宏於檢察官偵查時之供述略為：107年7月2日前，伊與甲○○常因合夥業務去喝咖啡，該日後發展為合夥以外之關係。107年7月2日我們吃完午餐，就去維多利亞酒店休息，…因為剛吃午餐的關係，我們還去清潔牙齒，之後我們就有親吻，互相撫摸對方的身體，之後我脫掉她的上衣，甲○○將自己褲子脫掉…。107年7月12日去首都飯店我們各自洗澡，躺在床上聊天…當天因甲○○生理期來，伊只有親吻她的胸部…。107年8月20日來我家，一開始在談債務問題，當時我們有喝酒…我們在電梯裡親吻了3次…等語（見本院卷第261-263頁、偵查卷第30-31頁）。足認甲○○與黃俊宏於107年7月2日後發展為男女交往關係，且於上揭時地與黃俊宏共處一室，並有親密之肢體接觸，且其等在黃俊宏住處有擁抱、親吻，甲○○並脫去上衣之情事。
⒉依原審勘驗黃俊宏住處電梯內監視器錄影畫面，勘驗結果：
（見原審卷第410-413頁）：
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⑴（00分27秒~00分38秒）
（畫面時間：08/20/2018 22:02:10-22:02:20）畫面：黃俊宏站到甲○○面前，主動親吻甲○○，甲○○並未反抗，甲○○與黃俊宏接吻2次，甲○○與黃俊宏親吻時，有稍微後退。
⑵（00分38秒~00分48秒）
（畫面時間：08/20/2018 22:02:21-22:02:30）畫面：電梯門開，甲○○與黃俊宏牽手。甲○○、黃俊宏先後走出電梯，甲○○有回頭看一下黃俊宏，黃俊宏伸手搭一下甲○○肩膀。
檔案名稱：00000000000000-畫面1⑶（00分06秒~00分19秒）
（畫面時間：08/20/2018 22:02:53-22:03:07）畫面：甲○○與黃俊宏自畫面右邊出現穿越大廳，至大門前停下，甲○○用右手搭了一下黃俊宏肩膀。
⑷（00分19秒~00分38秒）
（畫面時間：08/20/2018 22:03:07-22:03:24）畫面：甲○○與黃俊宏停在原處交談。
⑸（00分38秒~00分53秒）
（畫面時間：08/20/2018 22:03:24-22:03:39）畫面：黃俊宏伸出雙手觸碰甲○○的雙手，並向前靠近甲○○身體，甲○○仍站在原地，後甲○○伸出左手撥頭髮，黃俊宏之左手仍觸碰甲○○右手。
⑹（00分53秒~01分15秒）
（畫面時間：08/20/2018 22:03:39-22:04:01）畫面：黃俊宏右手放開甲○○，並指向大門。甲○○與黃俊宏一同走向大門，甲○○按開門鈕後兩人一同離去。⑺是依上開⑴-⑹之畫面以觀，甲○○與黃俊宏於107年8月20日在
黃俊宏住處之電梯內，確有親吻以及牽手的情形，且兩人沿途相互交談，態度自若，堪以認定。至於甲○○抗辯原判決記載「十指交扣」與勘驗筆錄記載「牽手」等語不符，惟依監視器翻拍照片可看出甲○○之右手與黃俊宏之左手確有「十指交扣」之情（甲○○之右手在上，黃俊宏之左手在下，見原審卷第25頁），而「十指交扣」亦為牽手之態樣之一，雖原判決使用之用語與勘驗筆錄不同，然均符合原審卷第25頁所呈現之畫面，無礙於法院認定甲○○與黃俊宏在電梯內牽手及接吻。甲○○此部分之抗辯，委無足採。⒊甲○○雖辯稱：在電梯內是被動接受黃俊宏親吻，且是黃俊宏
拉著伊往前走，並非合意牽手、接吻云云；惟依上開勘驗結果，黃俊宏與甲○○在電梯內親吻時，甲○○雖有稍微後移，但並非基於閃躲或拒絕之意，難認有何違反甲○○意願。又依原審勘驗107年8月20日甲○○與黃俊宏離開黃俊宏上開住處之監視器錄影畫面（見原審卷第412-416頁），可知甲○○與黃俊宏在行進過程中多次停下交談，並有諸多肢體接觸，且甲○○態度從容、未有閃躲之情，此與甲○○抗辯其係受黃俊宏逼迫、倉皇逃離之情節大相逕庭，難認其所述為可信。
㈢甲○○再辯稱：其因經濟壓力受僱於黃俊宏之合和公司，前揭
行為均為黃俊宏所逼迫，其對黃俊宏強制猥褻、性騷擾等犯行僅能隱忍，並未侵害乙○○之配偶權云云，查：
⒈依甲○○（Tracy）、黃俊宏（Frank huang）於107年間之對話紀錄（見原審卷第285、313-314、318、327頁）:
⑴8/1
下午10:23甲○○：Frank,謝謝您～下午10:25甲○○：這段時間不知該怎麼說、其實很多時
候、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呼吸和走下去、卻是您的堅持讓我看見不放棄和勇敢。
下午10:28黃俊宏：相信我…下午10:30甲○○：希望你們有一個好的睡眠、平靜和溫
暖的夜晚。晚安……⑵8/15
下午6:16甲○○：Frank～若您有多些顧忌、覺得執行上
無法放心授權、或是您可以請適合的人協助管理。我可以交接退下、您再思量後告訴我。謝謝……下午8:44甲○○：您是有身分和有能力的。我算是落水狗
中幸運被拉起來的。在合和……對敬佩和推崇，我一直沒有改變過。
下午8:45甲○○：走或不走…我沒有選擇、只有命一條。
下午8:56黃俊宏：Tracy 不樂見意氣之言語，妳不需離開
Carin屬於妳的。倒是我該思考離開公司的是我！⑶8/16
上午12:38甲○○：Frank…其實你的耐心和體貼 我都明
白、也很羨慕Susan有一個這樣疼惜她包容她的另一半……下午12:39甲○○：……今天我的一句失言、對你很抱歉、合和繼續走或不走…決定權不在我。
…………⑷8/20
下午4:13甲○○：Frank,百貨客戶臨時來公司下午4:16黃俊宏：不請自來，是來搬貨的?這是合和，請
他不要來亂?要不我來處理！下午4:17黃俊宏：不准動我的貨品！下午4:21甲○○：因為8月底和9月底、他們有兩個票到。
下午4:21黃俊宏：這是合和！⑸8/21
上午8:12黃俊宏：Susan電話等勿接！下午8:21黃俊宏：我打電話予妳！
……⑹8/26
下午2:37甲○○：Frank,這兩天雖是休假、您的家人一直打給我～您說不要接……。
⒉倘如甲○○所述，其在107年7月2日、同年月12日受到黃俊宏
強制猥褻、性騷擾等不尊重之對待，衡諸常情，理應避免與黃俊宏獨處、避免再予黃俊宏可趁之機，然甲○○卻仍多次與黃俊宏獨處，且事後仍傳上開對黃俊宏敬佩、感激、祝福之訊息予黃俊宏，甚至同年8月20日同赴黃俊宏之住處，與黃俊宏發生親密身體接觸。再者，據乙○○所述，其與甲○○於5年前因進口眼鏡業務即相識（見本院卷第306頁）。復依乙○○於偵查中證述：107年8月20日晚上伊回到家之後看見家裡地上有沙子跟長頭髮，因伊是短髮，伊問黃俊宏為何地上有沙子跟長頭髮，黃俊宏承認帶甲○○回家。
當天晚上伊打電話給甲○○，甲○○還跟伊道歉說很抱歉侵入伊的家庭等語（見本院卷第289頁、偵查卷第75頁）。果如甲○○所稱，上開到酒店休息、肢體接觸、在電梯內接吻、牽手等情均違反其意願，甲○○尚非無機會向乙○○透露上情而杜絕再次發生，惟其並未為之，遲至乙○○107年8月20日當晚於電話中質問時，始向乙○○道歉介入其家庭，堪認甲○○與黃俊宏間確為親密之交往關係。
⒊甲○○雖以：其受雇於黃俊宏，黃俊宏時常以公司業務、財
務等問題對其施予心理壓力，進而多次違反其意願，對其為猥褻行為云云；查甲○○原係藝術公司之代表人，從事進口眼鏡代理等業務，因經營不善於107年3月結束營業並有負債。黃俊宏原為其客戶，於藝術公司結束營運後，黃俊宏仍向甲○○調貨，雙方開始有往來，嗣黃俊宏提議合作經營，雙方開始討論成立新公司及尋找辦公室，有甲○○與黃俊宏之LINE對話紀錄可參（見原審卷第208-215、218頁），且有其等於107年6月20日所簽之協議書（見本院卷第133-135頁）。再依⑴黃俊宏於偵查中所述：伊與甲○○均是從事眼鏡業，伊是門市營業，甲○○是眼鏡代理商，甲○○想將她代理的眼鏡放在伊門市賣，…。合作半年後，伊提出雙方合夥，各出資50％，一起做眼鏡代理，甲○○同意合作，但她說她沒有錢，手上有貨可以充抵出資額的30％，伊等就去敦化北路的律師事務所寫了合作書，並簽了合夥書，約定甲○○目前代理品牌要歸屬於新成立的公司，在合夥書寫得很清楚。伊等之間的業務都是甲○○告訴我後，伊按照她說的方式去處理，薪水部分，因為與甲○○交往後，她要求1個月要5萬元的生活費，伊就給她，伊等是交往關係等語（見本院卷第260-261、283-284頁、偵查卷第29-30、71頁）；且⑵甲○○107年8月26日於警詢問時陳述：「（請問妳今(25)日因何事情向警方報案?）因為我被合夥人用強迫的方式猥褻。」「我們是工作上的合作夥伴，他是我的合夥人兼出資人，也是公司負責人。」「我跟他有公司間合作上的往來。」各節（見本院卷第253、257頁、107年度偵字第25558號卷第29、33頁）。堪認甲○○與黃俊宏就進口眼鏡業務為合夥關係，至為明確。況且甲○○與黃俊宏既係合意發展成男女交往之親密關係，則不因甲○○主張其等為僱傭關係而得卸免其侵害乙○○配偶權之責任，甲○○以其與黃俊宏為僱傭關係之抗辯無法為其有利之認定。
⒋至於甲○○所提出新北市政府108年3月12日函附新北市就業
歧視評議委員會審定書、及其馬偕紀念醫院就醫門診紀錄單、心理治療紀錄摘要影本、診斷證明書以證明其遭黃俊宏強制猥褻、性騷擾云云（見原審卷第345-352、473-479頁、本院卷第221-225頁）；然前揭就業歧視評議委員會審定書係認定甲○○通報發生性騷擾事件後，合和公司未啟動調查程序、未設身處地關懷甲○○感受等以審慎態度採取立即有效之補正及救濟措施等行政行為，違反性別工作平等法第13條第2項規定，並非認定黃俊宏對甲○○有猥褻或性騷擾行為。又甲○○所提出之門診紀錄單、心理治療紀錄摘要均僅為醫院方面依其所陳述情節所為紀錄，且依病歷記載，引發甲○○之焦慮不安情緒之創傷事件尚含甲○○與前夫離婚、前夫自殺、公司倒閉舉債等（見本院卷第223頁）。又其與黃俊宏之交往時間為107年7-8月間，惟其至馬偕醫院接受諮商個別治療係在108年6-8月間，時間上亦有落差，尚難以此病歷資料所載甲○○之焦慮情緒即遽認係因黃俊宏強制猥褻、性騷擾行為所致。
⒌參以甲○○前以黃俊宏於上揭時、地對其為強制猥褻行為，
對黃俊宏提起刑事告訴，經檢察官偵查後為不起訴處分，甲○○聲請再議，亦經駁回，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107年度偵字第33182號、第37134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檢察署108年度上聲議字第10002號處分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163-176頁）。益徵甲○○抗辯其係遭黃俊宏強制猥褻、性騷擾，因迫於無奈僅能選擇隱忍，並未有侵害乙○○之配偶權云云，核屬無據。至於甲○○提出對話紀錄抗辯其與黃俊宏之對話均為公事上之討論（見原審卷第183-344頁），其與黃俊宏並未逾越一般男女交往之分際云云；然縱前揭對話內容屬於公事上討論，仍無卸其與黃俊宏有前揭共處一室、親吻、牽手的行為，甲○○此部分所辯，亦無理由。
㈣審酌甲○○與黃俊宏所為上開行為，衡諸社會通念，顯已逾
越一般男女社交行為，參以甲○○明知黃俊宏為有配偶之人（見原審卷第144頁），且與乙○○相識，理應謹守與黃俊宏交往之分際，其等所為男女私情往來行為，足以破壞乙○○與黃俊宏間婚姻之圓滿狀態與幸福，情節自屬重大，依前開說明，乙○○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請求甲○○賠償慰撫金，自屬有據。本院既准依上開規定請求，則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同條第2項規定自無再予審就之必要，附此敘明。
㈤按慰撫金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不同，然非
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情節、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審酌甲○○與黃俊宏間前揭逾越一般男女正常交往之行為，對乙○○婚姻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有所破壞，精神上應受有相當之痛苦，業據乙○○到庭陳述明確（見本院卷第306-307頁）。而甲○○與黃俊宏交往期間不但共赴酒店開房獨處，且其與乙○○相識多年，竟至乙○○與黃俊宏之住處與黃俊宏擁抱、親吻，事後不但未反省其行為造成乙○○莫大之心理痛苦，反於107年間先行對黃俊宏提出刑事妨害性自主告訴意圖卸免其責，造成乙○○為協助黃俊宏之偵案調查之訟累，嗣於109年8月6日始對甲○○提起本件告訴，對乙○○身心之煎熬不可謂不大。復考量兩造兩造學歷、經歷、收入、家庭生活情形與財產狀況（見原審卷第115頁、第179頁，外放兩造財產資料卷）等一切情狀，認乙○○向甲○○請求40萬元之慰撫金為適當，逾此部分之請求，則不能准許。
四、綜上所述，乙○○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請求甲○○給付4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即109年9月2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中之20萬元【計算式：40萬元－20萬元（即原審判准部分）＝20萬元】本息部分，為乙○○敗訴之判決，尚有未合，附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為廢棄，為有理由，爰由本院改判如
主文第3項所示。至於原審判准之20萬元本息部分，原審為乙○○勝訴之判決，並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及其餘不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為乙○○敗訴之諭知，並駁回其此部分假執行之聲請，均無不合，甲○○上訴意旨及乙○○其餘之附帶上訴意旨，分別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均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甲○○之上訴為無理由，乙○○之附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女
法 官 范明達法 官 葉珊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
書記官 陳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