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字第521號上 訴 人 陳懿被上訴人兼上 一 人訴訟代理人 黃玉鴦上 訴 人 徐桂滿訴訟代理人 黃念儂律師
陳鴻元律師陳奕安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回復名譽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3月5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664號第一審判決，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9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甲○○為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丙○○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乙○之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及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乙○上訴部分，由乙○負擔；甲○○上訴部分，由丙○○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乙○、被上訴人丙○○（下稱乙○等2人）主張：原審共同原告陳雅賢及丙○○為乙○之父母，對造上訴人甲○○為原審共同被告劉承恩之母。乙○與劉承恩原為夫妻，嗣經原法院調解成立離婚，並以109年度家暫字第23號裁定酌定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下稱系爭事件）。劉承恩對該裁定提起抗告，並於抗告狀（下稱系爭抗告狀）檢附甲○○出具之「被證18」文書（下稱系爭文書）。惟系爭抗告狀及系爭文書所載如附表所示內容，貶損乙○等2人之社會評價。甲○○故意不法侵害乙○等2人之名譽權，應賠償非財產上損害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求為命甲○○依序給付乙○12萬元、丙○○10萬元之判決（原審就此部分判命甲○○給付丙○○10萬元，並駁回乙○之訴，甲○○、乙○各自就敗訴部分提起上訴；其餘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乙○下列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甲○○應給付乙○12萬元。
二、上訴人甲○○則以：系爭文書之內容僅係表達乙○與劉承恩夫妻相處、子女照顧方式、債務狀況及婆媳生活相處等事，並就丙○○生活態度、為人處世，抒發個人想法，均為主觀價值判斷或內心感受之意見陳述，目的在使承審法官明瞭案情全貌，無意詆毀乙○等2人名譽權，並無侵權行為之故意或過失，且伊因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所發表之善意言論，有阻卻違法事由，亦無不法侵害可言。至系爭抗告狀之內容，為劉承恩之言論，與伊無涉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甲○○給付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丙○○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陳雅賢、丙○○為乙○之父母，甲○○為劉承恩之母，乙○與劉承恩原為夫妻，育有2名未成年子女，已於109年5月26日調解成立離婚；原法院曾依乙○之聲請，以109年度家暫字第23號裁定酌定上開2名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之行使負擔（即系爭事件），劉承恩對該裁定提起抗告，亦經原法院以109年度家聲抗字第25號裁定駁回抗告；甲○○曾提供系爭文書，作為劉承恩系爭抗告狀之「被證18」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235至236頁），堪信屬實。乙○等2人請求給付，為甲○○以前詞所拒。茲就爭點論述如下：
㈠因故意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
他人之名譽者，被害人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此觀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固明。惟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有促進民主政治發展、實現多元社會價值之功能。言論可分為事實陳述與意見表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則係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無所謂真實與否。言論屬陳述事實時，如行為人能證明其為真實，或主要事實相符，不必責其陳述與真實分毫不差，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足認為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言論屬意見表達時，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事之真偽，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又解讀爭議之言詞時，除不得任意匿飾增刪外，應綜觀該言詞之全文，以免失真（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99年度台上字第792號判決意旨參照）。另稱名譽者，係指人之品德、名聲、信譽或其他人格的價值，受到來自社會客觀的評價之謂，是名譽有無受到侵害，應以社會上對其之評價是否有受到貶損為斷。
㈡乙○以附表編號1所示系爭文書之編號1-1言論、系爭抗告狀之
編號1-2言論，侵害其名譽權為由，請求甲○○賠償非財產上損害。經查：①編號1-1言論部分：乙○雖否認編號1-1言論所載之事。惟觀之甲○○所提出之分期繳款單、乙○與甲○○之女即訴外人劉美君間之LINE簡訊對話紀錄（見本院卷二第19頁、第107至108頁）可知，乙○曾與劉美君以簡訊討論商請甲○○出面處理貸款，嗣後甲○○亦有申辦貸款60萬元，足見編號1-1言論所稱貸款之事，與乙○並非全然無關。復參以系爭文書在編號1-1言論之前載有「夫妻共同一起去借貸之債務，只要媳婦向我們開口，我都幫其歸還」、「我的養老金也因為了幫兒媳而告罄」等詞（見原審卷一第295頁）；編號1-1言論之後亦載有「何以以上陳述：因控方指控其女在劉家水深火熱，更以詐騙、騙婚為由違背事實之陳述要求被告巨額之金錢，其心昭然若揭」等詞（見原審卷一第295頁）。可見參照前後文意旨觀之，編號1-1言論之目的，僅在說明甲○○有為劉承恩、乙○夫妻申辦貸款還債，縱認相關過程細節因記憶模糊而有所出入，亦非刻意虛捏事實指控乙○，遑論該言論內容亦無貶損乙○社會評價之處，自無侵害乙○之名譽權。②編號1-2言論部分：系爭抗告狀係由劉承恩具名提出（見原審卷一第213頁），就系爭事件之一審裁定提起抗告。故該狀所載編號1-2言論，自屬劉承恩之言論，而非甲○○之言論。故縱認編號1-2言論貶損乙○之社會評價，亦非甲○○所為之侵權行為，乙○不得據以向甲○○請求賠償。準此，乙○主張附表編號1所示言論侵害其名譽權，請求甲○○賠償非財產上損害，自屬無據。
㈢丙○○以附表編號2所示系爭文書之編號2-1至2-5言論，侵害其
名譽權為由，請求甲○○賠償非財產上損害。經查：①編號2-1言論部分：丙○○雖否認編號2-1言論所載其主導乙○離婚並要求鉅額金錢之事。惟丙○○自承乙○對劉承恩提起離婚訴訟，係其擔任乙○之訴訟代理人，離婚部分調解成立後，其繼續代理乙○提出書狀處理未成年子女權利義務行使負擔之非訟及抗告程序（即系爭事件）等情（見本院卷二第89至90頁），並經本院調取系爭事件卷宗核閱無訛；丙○○亦自承代理乙○向劉承恩及其父即訴外人劉明福起訴請求騙婚之損害賠償60萬元（即本院110年度上易字第497號），且與陳雅賢共同向劉承恩、劉明福起訴請求騙婚之損害賠償500萬元（見本院卷二第90頁），並有民事起訴狀可佐（見原審卷一第頁273至275頁）。足見丙○○確實高度參與乙○與劉承恩等人之訴訟，且有自行向劉承恩等人求償，金額非低。故編號2-1言論所稱丙○○主導乙○之訴訟並要求鉅額金錢等情事，要非子虛，況此言論內容亦不足以貶損丙○○之社會評價，自無侵害其名譽權。②附表編號2其餘言論部分：觀之系爭文書末尾載有「律師您好：以上內容雖然白話文，但從開始點點滴滴愛護呵護照顧，真心換絕情。内容並無虛假，劉父劉母無語問蒼天何在？請問陳父黃母若有媳婦也能像我們這般如此般付出嗎？」等詞（見原審卷一第295頁），參照系爭文書全文內容可知，甲○○係在表達其與配偶劉明福，與劉承恩、乙○夫妻共同生活、照顧該2人未成年子女之日常生活狀況及其對丙○○之主觀評價，並反駁騙婚之指控，至多僅於行文過程中以疑問句質疑丙○○之行徑並抒發內心感受，並未虛構事實對丙○○為不實之指摘，縱對丙○○有所怨懟之詞，亦屬甲○○之個人意見表達，並無貶損丙○○之社會評價，自無侵害丙○○之名譽權。準此，丙○○主張附表編號2所示言論侵害其名譽權，請求甲○○賠償非財產上損害，自屬無據。
四、綜上所述，乙○等2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甲○○依序給付乙○12萬元、丙○○10萬元，均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判命甲○○給付丙○○10萬元，並為假執行之宣告，容有未洽。甲○○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原審駁回乙○請求12萬元部分，核無不合。乙○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此部分上訴。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所為其餘攻擊、防禦及舉證，經本院審酌後，認與判決結論均無影響，爰不一一論列，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甲○○之上訴為有理由，乙○之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5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明發
法 官 周美雲法 官 賴彥魁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0 月 5 日
書記官 高瑞君附表：
編號 當事人 左列當事人主張甲○○侵害名譽權之言論 （本院卷二第88頁） 左列侵權言論 之出處卷頁 1 陳 懿 ◎系爭文書： 【編號1-1】108年9月我因上班，05：30剛下班，回到家再包檳榔，賣至12：00才由劉父接手，我才盥洗睡覺，睡至15：00左右，媳婦至房裡敲門叫醒我，至對面全家便利超商簽名，還未清醒又回去睡，隔天仔細一看才知我竟向銀行貸款60萬！！ ◎系爭抗告狀： 【編號1-2】二人串通欺騙劉母出面解決大通債務。 原審卷一第295頁 原審卷一第201頁 2 丙○○ ◎系爭文書： ①【編號2-1】女方父母從小就離異，沒有家庭觀念，不懂愛，不懂婚姻是什麼？更無法給小孩完整正常環境及觀念之成長。現在乙○離異之父母，更主導其女乙○以離婚要並要求巨額金錢。 ②【編號2-2】人間怪聞從不提及事實幫忙分擔3人生活費。 ③【編號2-3】並無關心此女。一毛不拔其母貪。 ④【編號2-4】女方父母親（離異）現在才來亂。 ⑤【編號2-5】陳父陳母今年四月以前可曾關心過嗎？ ①原審卷一第289頁 ②原審卷一第291頁 ③原審卷一第291頁 ④原審卷一第291頁 ⑤原審卷一第29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