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上字第899號上 訴 人 郭興隆
郭添枝翁儉郭美妤共 同訴訟代理人 錢裕國律師複 代理人 吳約貝律師被 上訴人 郭秋蓮
郭肇嘉郭冠宏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金漢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拍賣價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3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679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3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被上訴人主張：伊之被繼承人即訴外人郭萬福（已於民國99年1
0月16日死亡）、訴外人郭耀泰（已於83年8月19日死亡）、郭保全（已於109年8月26日死亡）、郭如泉（已於106年6月18日死亡）及上訴人郭興隆（下逕稱其名，與郭耀泰、郭如泉、郭保全合稱郭耀泰等4人）均為訴外人郭銅（已於56年4月18日死亡）之子，上訴人郭添枝、翁儉、郭美妤（下合稱郭添枝等3人，與郭興隆合稱上訴人）則為郭如泉之繼承人。郭萬福於56年間與郭耀泰等4人就原為郭銅所有之臺北市○○區○○段0○段000地號土地（重測前地號為同區社子段葫蘆堵小段134-16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合意將其應分得土地應有部分1/5借名登記於郭耀泰等4人名下（即郭耀泰等4人各登記應有部分1/4，下稱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系爭土地於108年2月25日經法院執行分割共有物變價分割拍定，扣除執行費等相關費用後，郭興隆分得新臺幣（下同）670萬3,962元，郭添枝等3人分得920萬8,524元，郭添枝等3人因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多繳納郭如泉遺產稅額27萬9,480元，是郭興隆應返還所得價金1/5即134萬792元（6,703,962×1/5=1,370,792，元以下捨去)予伊，郭添枝等3人則應將所得價金1/5扣除多繳納郭如泉之遺產稅額後，連帶返還156萬2,224元(9,208,524×1/5-279,480=1,562,224，元以下捨去)予伊，爰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及民法第225條第1項規定，請求郭興隆應給付134萬792元，及自109年3月11日起至清償日，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伊公同共有；郭添枝等3人應連帶給付156萬2,224元，及自109年5月29日起至清償日，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伊公同共有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判決，上訴人不服，全部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上訴人則以：郭銅已於56年3月15日出賣系爭土地予郭耀泰、等
4人、應有部分各1/4，是郭耀泰等4人與郭萬福就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5並未存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關係，被上訴人請求伊返還拍賣價金，為無理由。縱認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郭添枝等3人返還之金額，應比照郭興隆扣除土地增值稅後為134萬792元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經查，系爭土地原為郭銅所有，其於56年3月15日與郭耀泰等4
人簽立杜賣證書，將系爭土地移轉予渠等共有，應有部分各1/4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22頁），並有杜賣證書在卷可稽（見士調卷第10至11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被上訴人主張因系爭土地經法院執行變價分割拍定，兩造就系
爭土地應有部分1/5之系爭借名登記契約，業已終止，請求上訴人返還拍賣價金予其等公同共有，然為上訴人否認，且以前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郭萬福係基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將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5登記於郭耀泰等4人名下：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云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
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在性質上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定或公序良俗者，固應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類推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惟借名登記契約究屬於「非典型契約」之一種，仍須於雙方當事人，就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相互為合致之意思表示，其契約始克成立（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972號判決參照）。
⒉經查，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於95年前均由郭萬福夫妻出租
予他人，租金收益則由其等收取後平均分配予兄弟5人，5人亦平均分攤每年地價稅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322頁、本院卷第92頁），並有土地租賃契約書附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00至276頁）。上訴人於原審辯稱因郭萬福學歷最高，郭耀泰等4人僅有國校畢業，不識字，故委由其處理租賃事宜，且基於兄弟情誼，平分租金收益及地價稅云云（見原審卷第367至368頁），嗣於本院改稱：因郭萬福、郭耀泰等4人之母要求將租金分配予郭萬福，郭耀泰等4人遵照母親要求而分配云云（見本院卷第260頁），先後所述不一，已非無疑。又觀諸前開租賃契約，郭萬福於74至76年間係以自己名義擔任出租人簽立契約，而非以代理人身分簽立甚明。再者，系爭土地於95年後改以郭保全擔任出租人簽立租賃契約，並由其配偶郭楊美卿負責收取租金，此據上訴人自承在卷（見原審卷第367頁），並有房屋租賃契約書存卷可參（見原審卷第102至106頁），而郭耀泰亦曾多次寄信及簽立書據予郭萬福，有信件附卷可考（見原審卷第182至194頁），上訴人抗辯郭耀泰等4人因不識字，無法自行處理租賃事宜云云，亦有可議。縱令郭耀泰等4人不識字，亦非不能自行收取租金，實無委由郭萬福夫妻收取租金，遑論平分租金之必要。況上訴人於95年後仍繼續平分系爭土地租金收益予郭萬福及被上訴人，至少至102年止，此經上訴人陳述在卷（見本院卷第93頁），95年後郭萬福與被上訴人既未處理出租事宜，上訴人何須繼續平分租金收益？堪認郭萬福自行管理、使用及收益系爭土地。上訴人前開所辯，並非可採。⒊次查，郭如泉、郭興隆、郭保全於101年12月20日簽立公有地
價稅攤付同意書予被上訴人，其中記載「乙方（即郭如泉、郭興隆、郭保全）亦同意提供土地分割之相關證件予甲方（即被上訴人）辦理上址（即系爭土地與同小段353地號土地）之產權分割予甲方之先父原應持有而未入名之應有持分手續」等語（見士調卷第15頁），上訴人雖辯稱郭如泉、郭興隆、郭保全因不識字，不知悉系爭同意書實際記載內容為何，率爾簽名用印云云，並經郭楊美卿於本院證稱：其因為認為收被上訴人給付地價稅的錢就要簽名，所以沒有看系爭同意書的內容就簽名，並蓋用郭保全的印文等語（見本院卷第121頁）。郭楊美卿自95年起即負責收取系爭土地租金，顯見其有相當社會經歷、綜合處理事務能力，絕非任人擺佈、要求簽署文件即順應配合，且於事前、事中或事後均不加詢問、探求之人，上訴人徒以其等不識字，未詳查系爭同意書內容為由，抗辯其未看系爭同意書內容云云，尚無足取。堪認郭如泉、郭興隆、郭保全既已同意將郭萬福借名登記之系爭土地應有部分歸還。則被上訴人主張郭萬福與郭耀泰等4人在郭銅移轉登記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各1/4前，就借名登記契約意思表示已一致，郭萬福始以郭耀泰等4人名義辦理移轉登記完竣，將應有部分1/5登記於其等名下等語，亦屬可採。
⒋上訴人復舉前開杜買證書為憑，抗辯系爭土地係郭耀泰等4人
向郭銅購買云云，然郭耀泰等4人與郭萬福間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已如前述，且上訴人迄今無法舉證證明曾支付買賣價金予郭銅，則上訴人主張郭耀泰等4人實際出資買受系爭土地，故登記為所有權人云云，委無足取。㈡被上訴人得請求上訴人返還拍賣所得價金：
⒈次按因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務人免
給付義務。債務人因前項給付不能之事由，對第三人有損害賠償請求權者，債權人得向債務人請求讓與其損害賠償請求權，或交付其所受領之賠償物；又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支出之必要費用，委任人應償還之，民法第225條第1項、第546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
⒉經查，系爭土地經法院判決變價分割確定，拍賣所得之價金
為3,688萬元，郭興隆、郭添枝等3人應有部分均為1/4，扣除執行費用後，各分得920萬8,524元。郭興隆分得部分再扣除土地增值稅250萬4,562元，實際受分配金額為670萬3,962元；郭添枝等3人因於郭如泉死亡時已就系爭土地繳納遺產稅，迄於拍賣時系爭土地漲價總數為0，故於變價分割時無庸再扣除土地增值稅，實際受分配金額為920萬8,524元。又郭如泉之遺產如系爭土地以應有部分1/4計算，應納之遺產稅額為88萬2,060元，如以應有部分1/5計算，遺產稅額則為60萬2,580元等情，有原法院106年度司執字第43937號債權計算書、臺北市稅捐稽徵處109年7月24日北市稽士林甲字第1095506966號函、財政部臺北國稅局遺產稅繳清證明書、財政部臺北國稅局110年2月25日財北國稅審二字第1101011647號函（見原審卷第334、340至358、374、496頁），復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院卷第516頁），堪信真實。
⒊又查，郭萬福與郭耀泰等4人有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存在，被上
訴人為郭萬福之繼承人，本得在終止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後，請求上訴人返還借名登記之應有部分；惟因系爭土地業經變價分割，由第三人拍定，郭興隆、郭添枝等3人已無法返還借名登記之部分予被上訴人，核屬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事由致給付不能之情形，依民法第225條規定，被上訴人依借名登記之比例，請求其等返還系爭土地變價分割所受領之價金，核屬有據。而稅賦繳納屬處理借名登記事務所須支出之必要費用，郭興隆自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46條第1項前段規定扣除土地增值稅，是被上訴人得向郭興隆請求之金額，應以扣除土地增值稅後實際受分配之金額670萬3,962元計算1/5即134萬792元（6,703,962×1/5=1,340,792，元以下四捨五入，以下同)。
⒋郭添枝等3人雖抗辯稱其等亦應比照郭興隆扣除土地增值稅25
0萬4,562元云云，然查，其等受領變價分割價金時，並未繳納土地增值稅，已如前述，自難認其等有支出該筆必要費用而得予以扣除。郭添枝等3人另抗辯被上訴人並非郭如泉之繼承人，因稅制之故而免繳納土地增值稅，構成不當得利云云，惟此免繳納土地增值稅之利益，係因我國稅制，並非無法律上原因，且郭添枝等3人未因此受有損害，郭添枝等3人執被上訴人受有不當得利為由，抗辯應予扣除云云，難謂可採。再查，郭添枝等3人因系爭借名登記契約，多繳納遺產稅額數額為27萬9,480元（882,060-602,580=279,480），此為處理借名登記事務所須支出之必要費用，其等類推適用民法第546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予以扣除，自屬有據。是被上訴人得向郭添枝等3人請求之金額為156萬2,225元（9,208,524×1/5-279,480=1,562,225)，被上訴人僅請求156萬2,224元，即屬可採。綜上所述，被上訴人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第2項，及民法第225
條第1項規定，請求郭興隆給付134萬792元，及109年3月1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其等公同共有；郭添枝等3人連帶給付156萬2,224元，及自109年5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予其等公同共有，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
，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洪純莉法 官 陳君鳳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3 月 23 日
書記官 郭姝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