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家上字第165號上 訴 人 Α０１被 上訴 人 Α０２訴訟代理人 趙元昊律師
簡靖軒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婚姻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4月1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婚字第360號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11年7月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又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準用第255條第1項第3款、第262條第1項所明定。查被上訴人於原審先位聲明為確認兩造婚姻無效；備位聲明則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5款、第2項請准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離婚，經原審判決如先位聲明，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見本院卷第15頁），備位之訴即生移審效力。嗣被上訴人撤回備位之訴依民法第1052條第1項第5款之離婚請求，且經上訴人同意（見本院卷第304頁），依上開說明，應予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於87年5月間在淡水餐廳舉行訂婚宴席，並由上訴人於同年8月間持雙方證件及結婚證書至戶政機關辦理結婚登記。然兩造並未舉行結婚之公開儀式，依96年5月23日修正前民法（下稱修正前民法）第982條及第988條規定，兩造婚姻應屬無效。如本院認兩造婚姻有效，惟兩造婚姻已生破綻，且可歸責於上訴人，爰依民法第1052條第2項請求判准伊與上訴人離婚等語。並為先位聲明：確認兩造結婚無效；備位聲明：請准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離婚（原審就先位聲明部分，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兩造基於結婚之意思於87年5月間在淡水餐廳舉行結婚典禮，非僅為訂婚儀式，兩造婚姻應屬有效。且兩造婚姻未生破綻，伊亦不具可歸責原因，被上訴人訴請離婚，不應准許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經查，上訴人於87年8月25日持結婚證書，向臺北市內湖區戶政事務所（下稱內湖戶政事務所）辦理登記其與被上訴人於87年8月9日結婚乙節，並有戶籍謄本、台北市內湖區戶政事務所110年10月6日北市內戶資字第1106008790號檢附結婚登記申請書、結婚證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3頁至第76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9頁），堪信真實。
四、被上訴人先位主張兩造未舉辦公開結婚儀式，不符合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1項之結婚法定要件，且結婚證書之簽名非其所親簽，兩造間婚姻無效等語，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首應審究者，為兩造婚姻有無舉行公開之結婚儀式而成立生效？論述如下：
㈠按民法第982 條於96年5月23日修正公布，並於97年5月23日
施行生效，並無適用修正施行前事件之特別規定，本件兩造於87年間之結婚是否生效，自應適用修正前之婚姻形式要件。又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1項定，結婚應有公開儀式及二人以上之證人，採「儀式婚」之立法，即須經一定之公開儀式，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認識為結婚者，婚姻始可謂有效成立，未具備公開儀式者，依民法第988條第1款規定，其婚姻無效。而所謂公開之儀式，係指依一般社會觀念認為結婚之儀式，為不特定之多數人可以共見共聞，認識其為結婚者而言，該結婚之儀式，不論係依循舊俗或新式，依一般客觀習慣，立可認識其為結婚者始足當之，倘就其現場情狀，無從認識係舉行結婚儀式，縱當事人主觀上係舉行婚禮，仍非為有公開之定式禮儀。再按，民事，法律所未規定者，依習慣；無習慣者，依法理，民法第1條定有明文。
㈡查上訴人主張兩造係於87年5月間在淡水餐廳宴請親友，並舉
行結婚典禮云云（見本院卷第350頁，下稱淡水宴席），惟審視結婚證書記載兩造係於同年8月9日下午9時在自宅舉行結婚典禮（見本院卷第76頁），則上訴人前揭主張，已非無疑。
㈢按本國民法對於訂婚、結婚之儀式並無明文規定，依前揭說
明，首應依習慣為之。按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我國古來，為將婚姻與野合加以區分起見，規定一定方式，以之為形式的要件。此方式可分為兩階段：一為定婚，二為成婚。定婚以男女兩家之合意，婚書之作成及聘財之授受等為中心，即為婚約之締結。成婚以親迎及合巹為中心（見法務部93年
5 月編印臺灣民間習慣報告第69頁）。再依臺灣民間訂婚宴客習俗，訂婚禮儀完成後，女方設宴。用餐快結束前男方給女方壓桌紅包。男方要先行離席（不可吃到散桌），民俗男方不向女方招呼辭行（俗忌下聘之事，會再來一次），有一善居士所編著之訂婚嫁娶擇日與禮儀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356頁）。查兩造於87年5 月間所舉行之淡水宴席，固為兩造所不爭執。又該宴席費用係由被上訴人方所支付。宴席當日，上訴人家人親友只有1 桌，未滿10人，其餘均為女方家人親友。上訴人及其家人親友未待宴席結束，即先行離開等情，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50頁、第351頁）。足窺該次淡水宴席係由被上訴人方宴客，並由其邀請女方親友到場及支付宴席費用，並參酌宴客當時上訴人方先行離席，未與被上訴人一同送客，核與臺灣民間訂婚宴席之習俗相符。被上訴人抗辯淡水宴席為訂婚之性質，應屬可採。
㈣上訴人雖以證人林錦雲即上訴人阿姨證稱：我姐姐（即上訴
人之母）說訂婚、結婚要一起辦等語，主張淡水宴席同時舉行訂婚及結婚儀式云云。然林錦雲就當天結婚儀式未置一詞，已啟人疑竇。且宴席當天上訴人男方親友提前離開淡水宴席，兩造未共同送客，已如前述，核與一般結婚典禮新人共同送客之習俗有違，林錦雲上揭證詞，違反民間習俗，難以採信。此外，上訴人復未舉證兩造之婚姻除淡水宴席外，曾舉行任何其他公開儀式，縱其主觀上認淡水宴席為舉行婚禮，仍非為公開之結婚禮儀。因此，兩造並未另行舉辦公開之結婚儀式，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聞共見其等確有結婚意欲，不符合修正前民法第982條第1項所定之結婚形式要件，依民法第988條第1款規定兩造間婚姻應屬無效。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據以提起本訴，先位聲明請求確認兩造間之婚姻無效，自屬正當，應予准許，被上訴人先位之訴既有理由，備位之訴即無再行審究必要。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部份不同，然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以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邱靜琪法 官 洪純莉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7 月 20 日
書記官 魏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