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342號上 訴 人 郭福田
郭晉嘉
郭隆芳郭坪上黃萬福
周義芳共 同訴訟代理人 賴青鵬律師被 上訴人 祭祀公業玄天上帝公法定代理人 郭武陽訴訟代理人 袁大為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2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7年度訴字第173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4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辛○○、戊○○、庚○○、丙○○、壬○○、甲○○（下合稱上訴人，個別逕稱其名）主張：被上訴人為日治時期成立，原名神明會玄天上帝公，設立目的與祭祀公業不同，並非祭祀公業，惟因備查而轉換為祭祀公業，其性質應屬神明會。而伊等為被上訴人神明會子嗣，自擁有派下員資格。因新北市汐止區公所（下稱汐止區公所）核發被上訴人之派下全員證明書，未將伊等列為派下員，求為確認伊等對被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上訴人對被上訴人派下權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祭祀公業，並非神明會。上訴人未證明為伊設立人及繼承人之派下，其等訴請確認對伊之派下權存在，並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查，被上訴人可溯及之派下為郭日，其承接者依序為郭萬、郭烏秋。郭烏秋有4 子，長男郭如於幼年死亡，郭土琴、郭求河、郭承池為66年造冊陳報時確立之被上訴人派下員。嗣郭求河於71年6 月20日死亡，由郭正吉於77年間繼承其派下身分，此時派下員為郭土琴、郭正吉、郭承池。其後郭承池（無傳男子嗣）、郭正吉、郭土琴分別於78年8 月20日、83年4 月24日、84年11月3 日死亡，由丁○○、郭晉銘、郭晉榮、郭子聖及郭正邊、乙○○、郭文照、郭正富、己○○、郭泰利（下稱丁○○等10人，個別逕稱其名），各繼承郭正吉、郭土琴之派下身分等情，有汐止區公所函暨檢附資料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36-156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71頁），堪信為真實。
四、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須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922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主張其等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訴請確認對於被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等語，被上訴人則予否認。則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否既不明確，並致其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非經判決確認，無以除去，故上訴人訴請確認對被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五、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神明會，因備查而轉換為祭祀公業，其等為被上訴人神明會子嗣，故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茲就兩造爭點（見本院卷第156頁），敘述如下：
㈠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神明會，因備查而轉換為祭祀公業云
云，並提出土地謄本、管理人選任決議書、座談會會議記錄及玄天上帝管理委員會92年6月10日、94年第3次會議記錄為憑（見本院卷二第17-25、49-55、59頁）。惟被上訴人否認其為神明會，並抗辯其為祭祀公業等語。經查：
⒈按臺灣之神明會，乃係由特定多數人（信徒或稱會員）所組
織而以崇奉特定神明為目的之團體（參法務部93年5月編印之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752、753、639頁）。次按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之證據力。如以該文書內容為證明方法者，尤應提出原本，不得僅以繕本或影本為證。又按當事人提出之私文書，必先證其真正，始有形式上之證據力，更須其內容與待證事實有關，且屬可信者，始有實質上之證據力。且私文書之真正，如他造當事人有爭執者，則舉證人應負證其真正之責。
⒉觀之前開土地謄本（見本院卷二第17-25頁），固分別載有所有權人「玄天上帝公管理人郭幼毛」、「祭祀公業玄天上帝公郭求河」等語（見本院卷二第17、19、21頁）。然前開土地謄本，僅足認該土地之所有權人係由玄天上帝公變更為被上訴人。又經本院向地政事務所函詢結果，並無前開土地於日治時期之所有權資料供參（見本院卷一第547-557頁），且汐止區公所亦函覆：被上訴人經臺北市政府民政局於67年3 月27日核發該公業派下員名冊。嗣因郭正吉申辦派下員繼承變動案，該局於76年12月18日函送原核發之有關資料，轉請該所核辦。所檢送有關資料中，並無35年6 月24日推選管理人郭求河之會議紀錄及派下員名冊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36頁），即查無該時之相關資料，可供判斷土地所有權之變更原因，係因被上訴人由神明會轉換為祭祀公業所致。故前開土地謄本，尚不足採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⒊上訴人雖又提出管理人選任決議書、座談會會議記錄及玄天
上帝管理委員會92年6月10日、94年第3次會議記錄為證。惟被上訴人否認上揭私文書真正，並抗辯前開文書並未記載其為神明會等語。則上訴人應先舉證證明前開文書為真正及有實質上之證據力。查：
⑴上訴人並未提出上揭管理人選任決議書、座談會會議記錄原
本（見本院卷二第49-54、69頁），且被上訴人否認該管理人選任決議書、座談會會議記錄之形式真正，上訴人復未能證明為真正，則上揭私文書俱無形式上之證據力，自不足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
⑵上訴人另提出玄天上帝管理委員會92年6月10日、94年第3次
會議紀錄為憑（見本院卷二第68頁），然經審視前開會議紀錄內容（見本院卷二第55、59頁），係討論玄天上帝管理委員會之相關事宜，與被上訴人顯然無涉。況與會之委員其中郭闕鴛鴦為庚○○配偶，郭弘武為戊○○堂兄，周秀玉為甲○○之妹，為上訴人自承在卷（見原審卷一第15頁），其3人均非上訴人主張之派下員，即難認該等會議與神明會有何關聯。
故前開會議紀錄縱屬真正，亦無從推認被上訴人為神明會。⒋從而，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為神明會云云，並未舉證證明，
為無足採。㈡上訴人主張伊等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依戶籍謄本、繼承系
統表，可知被上訴人設立人尚包括伊等所承接之郭幼毛等7人，且被上訴人提供土地興建房屋，伊等亦有分得房屋云云，並舉戶籍謄本、合作興建房屋契約、建物所有權狀、繼承系統表及證人即代書鄭金福之證言為憑（見原審卷一第35-5
4、73-80、93-99、118-119頁、原審卷二第51-54頁），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⒈按主張自己為祭祀公業派下員，享有派下權，係主張權利存
在一方，依舉證責任分配法則，即應由其負舉證之責。又祭祀公業條例第4 條規定：「本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定之。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派下之女子、養女、贅婿等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亦得為派下員：經派下現員三分之二以上書面同意。經派下員大會派下現員過半數出席，出席人數三分之二以上同意通過」。查，被上訴人於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存在，未制訂規約，為上訴人所不否認（見本院卷二第67頁），是被上訴人之派下員資格，應依上開規定定之。又被上訴人目前之派下員為丁○○等10人，既如前述。則上訴人主張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自應負舉證之責。⒉觀之上訴人提出之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見原審卷一第35-
54、118-119 頁），核與汐止區公所函覆之被上訴人會議紀錄及派下員名冊（見原審卷一第136-156 頁），並不相符，已屬可議。上訴人雖稱係因大家講好，由丁○○等10人代表全部7房申請備查云云（見本院卷二第71頁），然並未舉證證明，尚難憑採。且經審視前開繼承系統表，並未就各系統有無其他同順位男系繼承人，及出養、招贅、幼年死亡、拋棄繼承等情形具體說明，亦無從知悉各系統有無派下權及各派下員間之繼承關係。再者，壬○○主張黃王生黃紅，其為黃紅之子，而繼承黃靟之派下，甲○○則主張其與周武雄承接周進發之份云云（原審判決附件序號3、4）。惟按祭祀公業係以祭祀祖先、及結合同姓同宗之親屬為目的而設立之獨立財產，其派下權之繼承自不同於一般遺產之繼承，而係依宗祧繼承之舊慣以定之，習慣上以男系子孫為限，女子原則上無繼承權，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規定參照）。則周進發、黃紅既非姓「郭」，黃紅且為出嫁女子，核與前開規定及祭祀公業之性質均有未符。故前開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自不足據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⒊又經審視上揭合作興建房屋契約、協議書、建物所有權狀（
見原審卷一第73-80、93-99頁），及證人即代書鄭金福之證詞（見原審卷二第52-53頁），固可認被上訴人提供土地興建房屋，於77年5 月22日與訴外人張朝買訂立合作興建房屋契約，嗣辛○○、丙○○、壬○○、郭闕鴛鴦、郭弘武、周秀玉、郭正富（下稱辛○○等7人）取得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OO號1 樓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等情。惟查：
⑴按祭祀公業係以祭祀祖先為目的而設立之獨立財產，其設立
須有享祀人、設立人及獨立財產之存在，享祀人僅係公業所祭祀之祖先，並非公業之所有人，又公業之派下權之取得，原則上以祭祀公業之設立人及其繼承人為限，縱係享祀者之後裔，仍非當然取得派下權。且祭祀公業係屬派下全體公同共有祀產之總稱，故由土地登記簿所登記之祭祀公業名義，無從證明設立人、祀產來源及作為派下權認定之依據（最高法院 85 年度台上字第 1495 號 判決意旨參照），是不得僅以被上訴人有與人合建房屋，其後辛○○等7人取得部分建物所有權，即謂上訴人為被上訴人之派下員。
⑵又證人即代書鄭金福雖證稱：前開建物第一次總登記為其他
代書辦理登記，已登記在祭祀公業名下，伊是辦理後續祭祀公業名下移轉給丁○○等10人之部分，後來他們開會協議之後，認應登記在原始創立祭祀公業玄天上帝公7 房出資人名下，所以每房各派1 人代表出來登記為公同共有，最後登記的
7 位就是原始出資人後代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2-53頁）。然證人鄭金福既稱上訴人為「原始出資人的後代」，即僅足認上訴人之祖先為系爭建物之原始出資人，無從逕謂係被上訴人之設立人及其繼承人。且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尚包括非上訴人主張之派下員郭闕鴛鴦、郭弘武、周秀玉（見原審卷一第96-98頁），已如前述，益證系爭建物所有權之歸屬，與被上訴人之派下員資格無關。參以證人即被上訴人派下員乙○○、己○○亦證述：上訴人並非被上訴人派下員，不知道系爭建物為何會登記於辛○○等7人名下等語（見本院卷一第432、434-435頁），與證人鄭金福之前開證言，並不相符。是鄭金福上揭證詞，無法證明上訴人之祖先為被上訴人之設立人及其繼承人，且其所述與證人乙○○、己○○之證詞亦有不合，自不足據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
⒋從而，上訴人並未舉證證明其為被上訴人派下員，故其請求確認對被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即屬無據。
六、綜上，上訴人請求確認對被上訴人之派下權存在，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原審為其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院心證及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4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陳君鳳法 官 邱靜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10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