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重上字第57號上 訴 人 林福安被上訴人 林峻弘訴訟代理人 林芯妤被上訴人 林福俊訴訟代理人 林哲倫律師複代理人 陳怡衡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9年12月1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7年度重訴字第38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0年11月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積極確認之訴，祇須主張權利之存在者對於否認其主張者提起，當事人即為適格。否認之人有數人者，除有必須合一確定之情形外，無強令原告對於否認人全體提起確認之訴之法律上理由（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4816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上訴之撤回應以書狀為之。但於期日，得以言詞向法院或受命法官為之，民事訴訟法第459條第3項及第4項準用第262條第2項規定甚明。又撤回上訴，係當事人提起上訴後，以終結訴訟為目的之訴訟法上一方之法律行為，祇須向法院表示撤回之意思即生效果，故此項撤回上訴之意思表示，性質上不許撤回（最高法院47年台聲字第109號判例意旨參照）。經查，上訴人於原審請求對被上訴人林福俊、林峻弘(個別以姓名稱之，合稱被上訴人)，及林靜怜、林碧蓮、袁林瑞蓮(下合稱林靜怜等3人)確認其就苗栗縣○○市○○里○○○路0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有權利範圍3分之1之事實上處分權（下稱系爭權利）存在。嗣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其提起上訴，並於本院民國110年7月28日言詞辯論期日，以言詞表示因林靜怜等3人未否認其權利，而對林靜怜等3人撤回上訴（本院卷第277頁），即生對林靜怜等3人撤回上訴效果。雖上訴人後於110年9月28日再以陳報狀聲明其廢棄上開撤回上訴之意思表示（本院卷第363頁），惟依上開說明，撤回上訴之意思表示，性質上不許撤回，是上訴人事後再為撤回其對林靜怜等3人所為上訴撤回之意思表示，自非法之所許，上訴人就林靜怜等3人既已撤回上訴，林靜怜等3人部分即非本院審酌之範圍，核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林靜怜等3人(業經上訴人撤回上訴確定)、林福俊、被上訴人林峻弘之父即訴外人林福良為兄弟姊妹，伊母親林張添妹所有未保存登記、面積106.70平方公尺之門牌號碼為苗栗縣頭份鎮（改制後為苗栗縣○○市○○○里000號之建物(下稱原建物)，於77年3月1日經門牌整編後為同鎮珊湖181號，後再編為同鎮○○○路000號即系爭房屋；林張添妹於65年8月16日將原建物贈與予伊、林福良、林福俊（下稱林福安等3兄弟），應有部分各3分之1，伊對原建物亦即為系爭房屋自有系爭權利存在。後伊於83年間因與家人有所爭執而離家，其後家人以伊失蹤為由，向法院聲請宣告死亡，嗣經伊於106年間聲請撤銷死亡宣告獲准。並發現系爭房屋納稅名義人竟登記為林峻弘，且被上訴人否認伊對系爭房屋有系爭權利，爰提起本件訴訟，請求確認伊就系爭房屋有系爭權利存在等語（原審判決駁回上訴人之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伊就系爭房屋有系爭權利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上訴人所稱受贈之原建物早已因倒塌而拆除，至系爭房屋則係林峻弘之母親陳信妹出資改建，於72年1月登記為納稅名義人，後於100年9月16日由林峻弘繼承，與原建物非屬同一建物，稅籍編號亦不同。且依苗栗縣政府稅務局房屋稅籍證明書，系爭房屋與原建物之構造、面積、屋齡均不同；另比較原建物與系爭房屋之平面圖、現況照片及上訴人手繪原建物格局圖，上開二建物存在明顯差異。原建物既已遭拆除，縱認上訴人對原建物取得權利範圍3分之1之事實上處分權，該權利於原建物拆除時已消滅，上訴人對系爭房屋自無系爭權利存在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上訴駁回。
三、按確認之訴非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之利益者，不得提起。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在與否不明確，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例參照）。查上訴人主張伊對系爭房屋有系爭權利存在，既經被上訴人否認，上訴人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狀態存在，而此不明確之狀態可以確認判決除去，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即有確認利益存在。
四、經查上訴人主張原建物為伊母親林張添妹所有，於55年1月間起登記林張添妹為納稅義務人，嗣林張添妹於65年8月16日贈與該建物予林福安等3兄弟，權利範圍各3分之1，納稅名義人亦變更為林福安等3兄弟一節，固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原審卷四第10頁、卷五第30頁、本院卷第244頁、第457頁），且有苗栗縣政府稅務局竹南分局108年4月26日、5月22日函附之195號建物稅籍登記資料可參（原審卷二第485至490頁、卷三第39至40頁、第42頁）。惟依證人即上訴人之姊林碧蓮證述：原門牌號碼195號房屋（下稱195號建物）是伊阿公蓋的，分為兩邊，伊家在右側（即原建物），叔叔家在左側，伊母親林張添妹於55年時並登記為原建物之稅籍名義人等語（本院卷第309至310頁）；及證人即林福良之女林淑媛所證：原來195號建物很大，分成左右二邊使用等語（本院卷第314頁），並有其等當庭繪製195號建物及原建物改建歷程圖示可據（本院卷第335頁）。依證人林碧蓮、林淑媛所證，原195號建物為林碧蓮之祖父所建，但於興建時即分成左右兩邊分別供林碧蓮之叔叔（左側）及林碧蓮父母（右側，即原建物）各自居住使用，佐以林碧蓮及林淑媛當庭所繪之房屋圖示，該左右兩邊房屋中間有牆壁分隔，各從前方門口獨立進出，可認195號建物之左右兩側房屋各自具有使用上及構造上之獨立性，自屬不同之不動產。嗣林張添妹就右側房屋（即原建物）登記為納稅義務人，其房屋稅籍登記表上之房屋平面圖亦與證人林碧蓮、林淑媛所繪之原建物圖示大致相符（原審卷四第82至84頁）。足認上訴人主張其受贈自林張添妹之建物即為原建物，堪足認定。又上訴人主張系爭房屋即為原建物，伊有系爭權利一節，則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查：
㈠、按動產因附合而為不動產之重要成分者，不動產所有人，取得動產所有權，民法第811條定有明文。又當事人在原配住房屋加蓋之增建部分，或與原建物使用共同壁，或加建在原建物之上，仍須利用原建物之門戶進出，而無獨立之進出通路，各該增建部分，既已與原建物附合而成為一整體，即成為原建物之重要成分，依民法第811條之規定，應由原建物之所有權人取得各該增建部分之所有權。次按建物既無使用上之獨立性，縱具構造上之獨立性，亦僅為附屬建物。附屬建物係因附屬於原有建築物而合為一體使用，其所有權附屬於原有建築物之所有權，被附屬之原有建築物所有權範圍因而擴張；所謂附屬建物，係指依附於原建築以助其效用而未具獨立性之次要建築而言，諸如依附於原建築而增建之建物，缺乏構造上及使用上之獨立性（如由內部相通之頂樓或廚廁），或僅具構造上之獨立性，而無使用上之獨立性，並常助原建築之效用（如由外部進出之廚廁）等是。此類附屬建物依民法第811條之規定，應由原建築所有人取得增建建物之所有權，原建築所有權範圍因而擴張（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807號、94年度台抗字第656號、100年度台上字第4號民事裁判要旨參照）。
㈡、經查，被上訴人抗辯原建物已經滅失，系爭房屋為林福良夫婦所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權等情，業經證人即林福良之女林淑媛證稱：195號建物分成左右二邊，右邊部分由伊母親登記為納稅義務人，嗣195號變更門牌為181號。原建物係於68年颱風以後，後面廚房因為塌掉，由伊父母向林碧蓮借錢先蓋後半部，後來前半段房子也塌掉，大概在78、79年左右打掉前半部後重建，再把前後連起來成目前系爭房屋的樣子，原建物確定不在了，系爭房屋是原來房子打掉重蓋的。伊父母把原先前半部的一層鐵皮屋敲掉後，改建成二層水泥磚塊房屋，然後把後半部本已是二層水泥磚塊之房屋，交接處用水泥連在一起。房子前、後半部沒有獨立的出入口，都走同一個大門等語（本院卷第313至314頁、第462至463頁）；核與證人即上訴人之姊林碧蓮證述：原建物稅籍登記於林張添妹名下，後來陸續改建。最早由伊於60年至63年間，在後面原天井位置改建廁所、浴室、房間。嗣林福良夫婦於64年後，拆掉前面的公廳，重新改建廚房到客廳。馬路拓寬後，其等因小孩多，又從原來的一樓搭蓋二樓上去，增建成二樓，成為目前系爭房屋的樣子，195號（右側）建物已經不在了等語（本院卷第309至311頁）大致相符，並有其等當庭繪製之195號建物及原建物改建歷程圖示可參（本院卷第335頁）。則由證人林碧蓮、林淑媛前開證述，可知原建物因分階段拆除重建，先於60幾年間拆掉後半部之廚房、浴廁改建，後再於78、79年以後拆除前半部之公廳，新建成大廳及房間，並將前後部分相連一起，成為系爭房屋之現況，且後半部亦從前面大門進出，並無獨立之出入口。又經本院當庭勘驗系爭房屋現況之拍攝影片，系爭房屋目前係為前後相通之二樓建物，一樓前方大門臨中正三路，為寬敞之大廳，走道旁並有浴廁及房間，後方為廚房；二樓作房間使用，前方臨馬路之房間寬敞，後方房間較小，有勘驗筆錄及照片可參（本院卷第384頁、第402頁、第422至435頁）。足認原建物60幾年改建部分為面積較小之後半部廚房、浴廁等，因需經由前面大門方能進出至中正三路，於使用上無獨立性；78、79年以後拆除重建之前半部則為面積較寬敞，並臨馬路之大廳、房間等，於生活起居上得獨立使用，且可直接進出前方中正三路，為該建物之主建物。揆諸前開說明，原建物60幾年間改建之後半部，固因添附而與原建築成為一整體，屬原建物之一部，於78、79年後，因前半部建築基礎已經林福良夫婦全部拆除新建成得獨立使用、進出中正三路之大廳與房間，為獨立存在之主建物，於前後半部相連時，後半部之建物既不具構造及使用上之獨立性，自附屬於該新建建物而合為一體使用，自應由前半部原建築人林福良夫婦取得後半部附屬建物之所有權。
㈢、另依苗栗縣政府稅務局竹南分局109年1月16日函附之房屋稅籍證明書所示，原登記林張添妹為納稅義務人之原建物僅1層、含騎樓，構造別為木石磚造（磚石造）、面積106.70平方公尺、起課年月為55年1月、折舊年數為52年；系爭房屋則有2層、構造別為加強磚造（1、2層）及鋼鐵造（1層）、面積151.80平方公尺、起課年月為72年1月（1、2層）及85年7月（1層）、折舊年數為1層37年、23年、2層36年（原審卷四第75頁至第79頁、第84頁），其構造、面積、屋齡均顯不相同；另比較原建物與系爭房屋之平面圖（原審卷四第83頁、第87頁），二建物間之差異亦顯可易見。又195號建物於77年3月1日經門牌整編為苗栗縣○○鎮○○000號，後再整編為同鎮中正三路101、103號，為兩造所不爭執（本院卷第385頁），且有195號建物、系爭房屋門牌整編資料可參（原審卷二第492至493頁、卷四第129至130頁），參以證人林淑媛所證195號建物本來就分成左右兩戶使用，所以後來門牌整編時，就按照實際使用情形改編門牌等語（本院卷第463頁），足認苗栗縣○○鎮○○里000號門牌號碼經整編結果，先變成同鎮珊湖181號，後依實際改建及使用情形再重編為同鎮中正三路101號、103號，是以上開門牌號碼變動之結果，亦足徵原建物與系爭房屋不同。
㈣、上訴人雖否認上情，並主張系爭房屋為林張添妹出資建造云云，及提出原建物現場示意圖、手繪房間圖、苗栗縣○○市○○段000000地號土地地籍圖謄本、登記謄本、林張添妹所遺土地資料、遺產稅核定通知書、頭份鎮農會交易明細表為證（本院卷第181至215頁、第453頁）。惟上開原建物現場示意圖及手繪房間圖，僅能表示原建物當時之房間使用情形，無法證明系爭房屋為何人所建；又苗栗縣○○市○○段000000地號土地地籍圖謄本、登記謄本僅為土地坐落情形，與系爭房屋所有權之歸屬無關；而林張添妹所遺土地資料、遺產稅核定通知書、頭份鎮農會交易明細表，亦僅能證明林張添妹之財產、資力及所留遺產之繼承狀況，尚無法證明系爭房屋之建造情形。另上訴人提出林張添妹之繼承系統表、林福良家人之戶籍謄本（本院卷第325至329頁、第379頁、第380頁），亦僅能證明林張添妹遺產之繼承情形，及林福良家人之戶籍遷徙狀態，與系爭房屋為何人所建實無相關。再上訴人所舉之原建物房屋稅籍紀錄（本院卷第161至164頁），其上固曾登記林福安等3兄弟為納稅義務人，持分比率各333（即3分之1），後上訴人因誤遭死亡宣告之故，改以林靜怜等3人各為9分之1繼承上訴人部分之納稅義務人登記。惟林張添妹於65年8月16日贈與予林福安等3兄弟之原建物業遭拆除，新建之系爭房屋係由林福良夫婦取得所有權，已於前述，故上開稅籍紀錄所證僅為上訴人受贈原建物之情形，尚無法對上訴人為有利認定。至上訴人另請求調閱證人林碧蓮之勞保紀錄、銀行、郵局資料，以證明其無資力借貸林福良夫婦建造系爭房屋一節，惟林碧蓮於上開資料中有無資力，與其是否借貸資金予林福良夫婦建造系爭房屋實屬二事，縱其於上開資料中並無資力，其亦得以其他資金借貸林福良夫婦建造系爭房屋，故此部分證據，尚無調查之必要，附此敘明。
㈤、據上，上訴人主張之原建物已遭拆除，嗣林福良夫婦新建成系爭房屋，其等乃原始取得系爭房屋所有權，該原建物所有權於78、79年系爭房屋新建時已歸於消滅，上訴人縱於65年8月16日由林張添妹贈與原建物權利範圍3分之1之事實上處分權，亦不復存在，從而上訴人主張其就系爭房屋有系爭權利存在云云，自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請求確認其就系爭房屋有系爭權利存在，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此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有不同，結論則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林純如法 官 柯雅惠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0 年 11 月 24 日
書記官 鄭兆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