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0年度重家上字第81號上 訴 人 劉秀敏訴訟代理人 薛智友律師
王琬華律師被 上訴人 喻三民訴訟代理人 鍾毓理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無效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9月16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8年度重家繼訴字第64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民事案件涉及外國人或構成案件事實中牽涉外國地者，即為涉外民事事件，應依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定法域之管轄及法律之適用（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695號裁判意旨參照)。又遺囑之成立及效力，依成立時遺囑人之本國法。涉外民事法律適用法第2條、第60條分別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之規定，起訴請求確認伊之母親即訴外人喻鳳於民國105年9月21日在我國預立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無效，又上訴人具中華民國國籍及美國國籍（見本院卷第113頁），而喻鳳具中華民國國籍（見原審卷第43頁），本件屬涉外民事事件，自應適用中華民國法律，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為喻鳳唯一繼承人，喻鳳於107年7月8日死亡後，被上訴人即喻鳳胞弟於107年7月17日向伊表示喻鳳生前於105年9月21日預立系爭遺囑。然喻鳳不認識見證人鍾康治（兼代筆人）、鍾毓真、鍾林春（下稱鍾康治等3人，個別逕稱其名），鍾康治等3人顯非其指定，且系爭遺囑製作時，見證人鍾林春未全程在場，與代筆遺囑法定方式不符，應屬無效等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系爭遺囑無效。
二、被上訴人則以：喻鳳與伊於105年9月21日同往鍾康治律師事務所（下稱事務所），在鍾康治等3人面前，講述其過世後遺產如何分配之意旨，鍾康治依其口述書寫系爭遺囑全文，並在喻鳳及全體見證人面前宣讀、講解，經喻鳳明白表示內容正確後，始由喻鳳及鍾康治等3人親自簽名、蓋章，完成系爭遺囑，系爭遺囑確為真正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亦同，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依該規定提起確認證書真偽之訴，係以證書之真偽，即證書是否由作成名義人作成，有不明確之情形始得提起。所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並以其利害關係相對立而爭執該證書真偽之人為被告，即為已足。經查，上訴人起訴主張系爭遺囑無效乙情，既為被上訴人否認，則系爭遺囑是否有效，涉及兩造如何繼承喻鳳所遺財產，致上訴人主觀上法律地位有不安狀態，並得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揆諸前開說明，即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四、查，上訴人為喻鳳唯一繼承人，喻鳳於107年7月8日死亡，其於105年9月21日、106年9月4日先後立有系爭遺囑、自書遺囑等情，有戶籍謄本、死亡證明書、系爭遺囑、自書遺囑及認證書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ㄧ第41-49、73-7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8頁），堪信為真實。
五、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非依喻鳳之意作成，及不符代筆遺囑要件而無效，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敘述如下：
㈠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
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經查：
⒈系爭遺囑記載係於105年9月21日作成，代筆人兼見證人為鍾康治（律師），另二名見證人為鍾毓真（地政士）、鍾林春（行政助理），有系爭遺囑在卷可稽（見原審卷ㄧ第73-75頁）。證人鍾康治就系爭遺囑作成之過程證述：喻鳳於105年8 月16日由被上訴人陪同前來洽談遺囑，是由我親自接待喻鳳。我把喻鳳告訴的內容寫在手寫紙，並於同年8 月22日把遺囑底稿傳真給喻鳳及被上訴人看，喻鳳有回覆說內容可以，後來我們還去申請印鑑證明，喻鳳當過老師有相當學問，她本來就知道代筆遺囑，所以她9月21日一來就說要用代筆遺囑方式，因為她認為代筆遺囑較為慎重。見證人全部在場，由我代筆，我就是按照喻鳳意思，打了好幾次內容，再按照修改內容去寫代筆遺囑，從頭到尾都是由喻鳳全程親自口述，當時喻鳳的精神狀況非常正常，並在場確認代筆遺囑內容都是喻鳳真正意思，鍾林春、鍾毓真全程在場聽喻鳳口述，見證人都是喻鳳指定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29-331頁）；證人鍾毓真證述：喻鳳當天健康及精神狀況都很好，我要執行遺囑時，國稅局也有查證喻鳳健保資料，確認沒有問題，在製作代筆遺囑過程，三位見證人及當事人都全程在場見聞，代筆遺囑的七點內容都是喻鳳口述的真正意思。喻鳳來事務所就確定要由那些人擔任見證人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34-335頁）；證人鍾林春證述：105 年8 月16日當天喻鳳決定要我們3人當她的見證人。105年9月21日當天製作代筆遺囑的過程，我們全程都沒有離開，喻鳳口述內容後鍾康治先手寫，因喻鳳年紀大，怕她看不清楚所以才打字，有些修改，修改後再讀給喻鳳聽，喻鳳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由喻鳳及鍾康治等3人簽名蓋章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7頁），由上以觀，證人鍾康治等3人對於系爭遺囑作成之過程，均屬相符，自可採信，上訴人僅擷取隻字片語，據而主張其等證言相互矛盾，即乏所據。
⒉又系爭遺囑經原審送請內政部刑事警察局進行筆跡鑑定，結
果亦認系爭代筆遺囑上「喻鳳」、「鍾康治」之簽名，均係真正等情，有該局109年10月6日刑鑑字第1090095124號鑑定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ㄧ第477-482頁），足見系爭代筆遺囑確為見證人鍾康治律師代筆，其上立遺囑人喻鳳之簽名為真正。則系爭代筆遺囑作成時，係由喻鳳口述遺囑內容，鍾康治依此筆記、講解、宣讀，確認為其意旨，並經其認可後簽名，且經全體見證人參與及見聞過程，既如前述，堪認系爭遺囑符合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之要件。
㈡上訴人主張喻鳳不認識鍾康治等3人，顯非其指定為見證人，且鍾林春於偵查中證述「當時沒見到喻鳳怎麼簽名」，足見其未全程在場，系爭遺囑與代筆遺囑法定方式不符，應屬無效云云。惟按民法第1194條「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之規定，非必然需由遺囑人親自尋覓、聯繫見證人，如由他人代為聯繫願為見證人者到場，經遺囑人同意作為見證人，亦無不可，蓋遺囑人既能就見證人之人選為同意與否之表示，實則與「由遺囑人指定」並無不同，是無論鍾康治等3人是否由喻鳳指定為見證人，對於系爭遺囑之效力，並不生影響。又鍾康治等3人於系爭遺囑作成時，係全程在場，業經鍾康治等3人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331、334頁、原審卷二第47頁），且上訴人以鍾林春曾於偵查中證述「當時沒見到喻鳳怎麼簽名」等語，逕謂鍾林春未全程在場見證，要非可採。
㈢綜上，系爭代筆遺囑作成時，係由喻鳳口述遺囑內容，鍾康
治依此筆記、講解、宣讀，確認為其意旨，並經其認可後簽名，且經全體見證人參與及見聞過程，堪認系爭遺囑符合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之要件。上訴人主張喻鳳於106年9月4日已立有自書遺囑，並經公證人認證，該時身體及精神狀況均屬良好，並無不能自書遺囑或以公證遺囑完成之情事，可知系爭遺囑顯非依其意所作成云云。惟按民法第1189條規定，遺囑方式有自書遺囑、公證遺囑、密封遺囑、代筆遺囑、口授遺囑等5種，遺囑人本得自由選擇。上訴人徒以系爭遺囑之作成，與喻鳳生前處理習慣相違，即謂系爭遺囑非依喻鳳之意作成而無效，亦乏依據。又參以上訴人對被上訴人及鍾康治等3人提起刑事偽造文書告訴，指摘系爭遺囑係遭其等所偽造，經偵查結果，亦認系爭遺囑確係由喻鳳所親簽，其上印文亦為其申請蓋立，系爭遺囑符合民法第1194條代筆遺囑之要件等情，有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3387號不起訴處分書、臺灣高等檢察署110年度上聲議字第2254號處分書在卷可參（見原審卷二第65-70、149-153頁），並經本院調取前開卷宗核閱無誤（見本院卷第63頁），故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無效，洵屬無據。
六、從而，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無效，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19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陳君鳳法 官 邱靜琪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張淨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