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376號上 訴 人 秦復朝被 上訴人 王根暉
王讚祿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0年12月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20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5月1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母親王秀英與被上訴人王根暉、王讚祿（下分稱其姓名，合稱被上訴人）祖母高玉蘭同為王嬰之養女，王嬰遺有改制及重測前臺北縣○○鎮○○段○○○字第000、000、0
00、0000、00000地號等5筆土地（下合稱系爭5筆土地，分稱其地號），由王秀英、高玉蘭繼承，並於辦理繼承時借名登記在王秀英名下，上情業經高玉蘭之女李王桂珍與王秀英間塗銷繼承登記事件（原法院100年度訴字第3829號、本院101年度家上字第121號判決、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503號裁定）認定在案。王秀英於民國44年間出售18-1地號土地，所得價金用於興建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000號磚石造、未辦保存登記建物（下稱27-1號房屋）；另於68年間出售
000、00000地號土地得款新臺幣（下同）147萬元，因高玉蘭中風及王讚祿於68、69年間自沙烏地阿拉伯回國購屋及結婚急需資金，由高玉蘭分配127萬元，王秀英分配20萬元，王秀英少分得53萬5000元，故高玉蘭及被上訴人母親李王桂珍同意27-1號房屋分歸王秀英所有（下稱系爭分配協議）。
近40年來，27-1號房屋均由王秀英增建、整修、裝潢、出租、管理及使用，現由上訴人繼承，然被上訴人卻於107年間訴請確認27-1號房屋為其等分別共有、命伊遷出並返還占有，經原法院108年度家簡上字第1號返還房屋等事件判決（下稱原法院第1號判決）認定27-1號房屋為王嬰遺產出資興建，應由王秀英及高玉蘭共有，伊就27-1號房屋僅有1/2之應有部分，就超過應有部分之使用應給付不當得利予被上訴人（下稱返還房屋等事件）。是被上訴人違反系爭分配協議，致伊就27-1號房屋之權利變為1/2，應將前高玉蘭多分得之53萬5000元返還予伊。又27-1號房屋應有部分1/2之市價為88萬328元，與王秀英少分得之53萬5000元差價為34萬5328元，被上訴人亦應賠償伊34萬5328元。再70年間王秀英出資雇工於原27之1號房屋左後方面積18.91平方公尺空地上，增建一磚造房屋，依民法第68條、第179條規定，被上訴人亦共有該增建部分應有部分1/2之權利，則被上訴人應返還此增建部分市價1/2 之不當得利22萬4868元，並應返還27之1號房屋增設附屬設施（如磁磚、鋁窗、雨棚等）價格1/2之不當得利11萬4094元，二項合計33萬8962元。另伊於105年在27之1號房屋屋頂增設防水帆布之附屬設施，於110年8月10日部分換新，花費3900元，被上訴人應返還此項金額1/2之1950元，以上各項爰依民法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求為判命：㈠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3萬5000元，暨自68年起5年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03年4月24日起5年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㈡被上訴人應連帶賠償上訴人損失34萬5328元，暨自103年4月24日起5年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不當得利33萬8962元，暨自103年4月24日起5年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不當得利1950元，暨自110年8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減縮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至五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3萬5000元，及自105年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4萬5328元，及自105年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33萬8962元，及自105年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㈤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950元，暨自110年8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減縮部分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二、被上訴人則以：27-1號房屋係高玉蘭於38年間出資興建，其後亦由高玉蘭一人所有，並無上訴人所稱高玉蘭因多分得出售土地價金而同意將27-1號房屋分配給王秀英之系爭分配協議情事。嗣高玉蘭於71年8月間死亡，應由其女李王桂珍繼承，卻遭王秀英於72年6月不實補填其養母為高玉蘭，並將27-1號房屋過戶於其名下出租收益，故原法院第1號判決認27-1號房屋為兩造共有，並非事實。且伊等於該判決確定後曾要求於27-1號房屋放置物品卻遭上訴人拒絕，上訴人既無證明系争分配協議存在，亦無證據證明王秀英有增建之事實，其請求不當得利自無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按學說上所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則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81號民事裁判意旨參照)。經查，被上訴人前以：伊祖母高玉蘭與王秀英同為王嬰之養女，二人為姊妹關係，又新店區安康段15建號土角房屋係由高玉蘭前於14年10月間因繼承關係取得所有權，並於38年間改建為磚造房屋，但仍以土角造房屋名義，於38年11月10日完成保存登記（下稱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亦即現存之27-1號房屋，嗣高玉蘭於71年8月28日過世後，王秀英至戶政機關不實補填註記為高玉蘭之養女後，於72年6月22日將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辦理繼承登記為自己所有，並占有使用27-1號房屋，嗣上訴人於101年3月8日向新店地政事務所辦理土角造房屋滅失登記；然王秀英並非高玉蘭之養女，且27-1號房屋與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具有同一性，屬高玉蘭所有，現由被上訴人繼承取得，上訴人應自27-1號房屋遷出並返還予被上訴人，及給付使用房屋之不當得利等語，對上訴人提起返還房屋等訴訟。上訴人於該事件辯稱：原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是土造屋，已經滅失，現存27-1號磚造房屋係伊母親王秀英於44年間出資興建，並非高玉蘭所有，嗣王秀英再於70年間擴建成磚造屋27.7坪；68年間王秀英以53.5萬元之對價給付高玉蘭及被上訴人之母李王桂珍，該二人同意王秀英以繼承之法律關係取得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云云。經原法院第1號確定判決認定：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構造為土角造、面積13坪，建築日期為民國前30年，並由高玉蘭於14年繼承王嬰而取得，而27-1號房屋係磚造建物，經囑託地政測量結果，形狀與土角造房屋平面圖不同，面積則為92.94平方公尺，換算約28坪；並參照證人王明安之證詞，認定27-1號房屋面積自始即為28坪，與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並不相同；另以本院101年度家上字第121號判決認定結果，認王秀英繼承自王嬰而登記為所有權人之18-1地號等多筆土地，均係由高玉蘭管理、處分、分配價金等情，堪信高玉蘭興建27-1號房屋之資金來源，應係管理處分王嬰遺產之收益，而非其個人資金；且王秀英於44年間年僅16歲，難認有自行出資興建之可能，再參以王秀英於72年間就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辦畢繼承登記後，將其中應有部分1/2贈與王根暉，堪認兩造認知原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係為王嬰遺產而由王秀英及高玉蘭之後人共有，應認27-1號房屋亦係由王嬰之遺產出資，而由其後人即兩造共有等情，有該判決在卷可稽（見北司調字卷第39-47頁），並經本院調閱上開事件卷宗查核屬實。原法院第1號判決已就27-1號房屋為何人所有之爭點詳為調查及認定，經核並無顯然違背法令之情形，兩造於本件亦未提出新訴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就此爭點自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則被上訴人於本件仍抗辯27-1號房屋為高玉蘭興建並取得所有權云云，或上訴人主張係由王秀英於44年出資興建等節，均不足採。則上訴人主張其就27-1號房屋有全部之所有權，被上訴人提起返還房屋等訴訟，致伊權利變為1/2，受有27-1號房屋市價1/2之損害，被上訴人構成不當得利云云，自非可取。
四、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又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存在之當事人，對於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即應證明他方係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2019號裁判意旨參照）。上訴人固又主張：王秀英於68年間出售9-2、14-15地號土地得款147萬元，因高玉蘭中風及被上訴人王讚祿於68、69年間自沙烏地阿拉伯回國購屋及結婚急需資金，由高玉蘭分配127萬元，王秀英分配20萬元，王秀英少分得53萬5000元，故高玉蘭及李王桂珍同意27-1號房屋全部分歸王秀英所有，被上訴人卻違反系爭分配協議於107年間提起返還房屋等事件訴訟，致伊就27-1號房屋之權利變為1/2，應將前高玉蘭多分得之53萬5000元返還予伊，並返還27-1號房屋市價差價34萬5328元云云，被上訴人則否認有系爭分配協議存在，及有分配到土地價金等情。經查，上訴人並未就王秀英、高玉蘭確有系爭分配協議存在乙節提出證據以實其說，且衡諸上訴人於原法院第1號返還房屋等事件係辯稱：原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是土造屋，已經滅失，現存27-1號磚造房屋係伊母親王秀英於44年間出資興建，再於70年間擴建成磚造屋27.7坪，68年間王秀英以53.5萬元之對價給付高玉蘭及李王桂珍，供其等另購屋居住，該二人同意王秀英繼承「38年土角厝建物權狀」云云（見返還房屋事件一審卷第291頁、二審卷一第293頁、卷二第37頁），與其於本件主張：
因王秀英少分得53萬5000元，故高玉蘭及李王桂珍同意「27-1號房屋」分歸王秀英所有云云，就分配標的究竟為「「38年土角厝建物權狀」或「27-1號房屋」，前後說詞並不相符。且王秀英於72年6月22日辦理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繼承登記後，隨即於72年7月6日將其中應有部分1/2贈與王根暉（原名王忠仁），有建築物改良登記簿影本可佐（見返還房屋事件一審卷第51頁），倘若王秀英與高玉蘭、李王桂珍於68年間就38年建物登記之房屋或27-1號房屋有分配協議，又豈會為此贈與登記？益難認上訴人此部分主張屬實，其據此請求被上訴人返還高玉蘭多分得之53萬5000元，並給付27-1號房屋1/2市價88萬328元與53萬5000元之差價34萬5328元云云，自無理由。另上訴人主張王秀英於70年將27-1號房屋擴建成27.7坪，並曾增設附屬設施（如磁磚、鋁窗、雨棚等），伊於105年在27之1號房屋屋頂增設防水帆布之附屬設施，於110年8月10日部分換新云云，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辯稱27-1號房屋增建部分係高玉蘭所蓋，高玉蘭居住時這些設施都已存在等語，上訴人復未提出王秀英出資擴建之證明，且由上訴人提出之27-1號房屋照片（見北司調字卷第75-103頁），亦無從認定其所述增設磁磚、鋁窗、雨棚等設施之日期為何，自難認確係由王秀英或上訴人所出資增設，其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王秀英增建房屋市價之1/2費用22萬4868元、增設附屬設施（如磁磚、鋁窗、雨棚等）之費用1/2即11萬4094元，及伊增設屋頂防水帆布之費用1/2即1950元云云，亦屬無據，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連帶給付上訴人53萬5000元、34萬5328元、33萬8962元，及均自105年2月1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及應連帶給付上訴人1950元，暨自110年8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所持理由雖與本院不同，惟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景芬
法 官 邱蓮華法 官 林純如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5 月 31 日
書記官 王靜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