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476號上 訴 人 Ａ０１訴訟代理人 郭瓔滿律師
洪瑋彤律師被 上訴 人 Ａ０２兼 上一 人法定代理人 Ａ０３共 同訴訟代理人 陳怡文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月12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8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11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參拾肆萬零玖佰伍拾陸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四十八，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㈠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弄0號5樓、10樓房屋（下分
稱Ａ、Ｂ屋，合稱系爭房屋）原為伊等之被繼承人甲○○所有，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甲○○於民國104年6月25日終止該借名登記契約，並訴請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屋所有權，業獲勝訴確定判決（下稱前訴訟）。甲○○已於104年7月29日死亡，系爭房屋由伊等繼承。
㈡惟上訴人於系爭借名登記契約終止後之105年1月5日至110年1
月4日期間，持續收取Ａ屋租金計新臺幣（下同）804,000元，伊等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利益。
如認甲○○曾委任上訴人處理Ａ屋出租事宜，因該委任關係於甲○○死後由伊等繼受，伊等亦得依民法第54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交付因委任關係所取得之Ａ屋租金。爰依民法第179條或第541條規定，擇一請求上訴人給付652,956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上訴人則抗辯：㈠Ａ屋所有權於110年1月18日始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公同共有，
縱伊於是日前收取Ａ屋租金，被上訴人亦未受有損害，自不構成不當得利。
㈡倘認伊獲有不當得利，然伊繳納系爭房屋83年至103年之房屋
稅203,752元、Ａ屋（82年至94年3月）與Ｂ屋（82年至103年7月）之管理費446,600元，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並以此債權主張抵銷。又伊自84年至104年7月期間，每月給付甲○○或被上訴人Ａ屋與新北市○○區○○街000巷00號2樓房屋（下稱Ｃ屋）之租金4萬元（含Ａ、Ｃ屋租金各14,000元、26,000元），因前訴訟確定判決認定Ｃ屋為其所有，故甲○○與被上訴人於前開期間溢收Ｃ屋租金624萬元，應對伊負返還不當得利之責，伊併以此債權主張抵銷等語。
三、被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給付804,000元本息，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給付652,956元，及自110年1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附條件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未就敗訴部分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上訴人提起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為民法第179條所明定。被上訴人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105年1月5日至110年1月4日期間，所收取之Ａ屋租金652,956元，上訴人則否認有返還義務。經查：
㈠甲○○與上訴人為兄弟，前主張系爭房屋及Ｃ屋均為其母乙○贈
與之財產，借名登記於上訴人名下，乃於104年6月22日終止該借名登記契約，並提起前訴訟請求上訴人移轉登記系爭房屋及Ｃ屋所有權。該案確定判決認定上訴人僅就系爭房屋與甲○○締有借名登記契約，判命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公同共有（甲○○於前訴訟繫屬中之104年7月29日死亡，由被上訴人承受訴訟），另駁回甲○○就Ｃ屋之請求，有該案更一審判決書及終審裁定可參（案列本院107年度重上更一字第149號、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612號，見原審調字卷第13-25頁），堪認系爭房屋確為甲○○所有。而被上訴人嗣於110年1月18日以判決移轉為原因，取得Ａ屋所有權，亦有登記謄本為憑（見原審卷第56頁）。
㈡按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
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借名人仍為借名登記財產之所有人（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76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借名登記之出名人，僅係出借其名登記，財產之管理、使用、收益之權，仍係由借用人享有。故Ａ屋於105年1月5日至110年1月4日期間之收益權，應由甲○○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享有甚明，不因該段期間上訴人尚未依約將Ａ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而有所不同。又上訴人坦認將Ａ屋前開期間租金收益652,956元據為己有之事實，乃違反財產法上權益歸屬秩序而取得利益，欠缺法律上原因，應成立不當得利。被上訴人依前引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652,956元，即無不合。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於110年1月18日取得Ａ屋所有權前，未因其受領該屋租金而受有損害，不構成不當得利云云，乃無視其與甲○○就該屋之借名契約約定內容，曲解Ａ屋使用收益權之歸屬，所辯至為無稽，洵無足採。
五、上訴人又辯稱：其為甲○○繳納系爭房屋83年至103年之房屋稅203,752元、82年至103年7月之管理費446,600元、及甲○○或被上訴人溢領Ｃ屋84年至104年7月之租金計624萬元，其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前開款項，並以前開債權主張抵銷等語。被上訴人則陳稱：前開費用於甲○○及上訴人之母乙○生前，均由乙○繳付，非上訴人繳納；上訴人另依乙○指示每月交付甲○○或被上訴人4萬元，其等並未溢領Ｃ屋租金等語。經查：㈠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弄0號之建築物係上訴人家族
與建商合建後，分得12戶，乙○每個兒子均受乙○分配而獲得其中2戶，甲○○所分得者即為系爭房屋。而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0巷00號之建築物亦為乙○分配予兒子之財產，每個兒子包括甲○○在內均分得該建築物其中1戶；上開所有分配予乙○兒子之不動產，均分別由乙○之子女自住或出租，出租部分則由上訴人收取租金，再交予乙○扣除相關稅金、管理費用及乙○與長女之生活費後，分配予其兒子等情，業據證人即乙○之子丙○○於前訴訟及原審證述纂詳（見原審卷第8
4、188-189頁）。㈡乙○之子丁○○亦於前訴訟證稱：大樓共蓋12戶，4樓賣掉繳稅
金，媽媽住1樓，4兄弟各住一層，2妹嫁出去因經濟比較不好，也住1戶，其餘就出租；工業區即康寧街是82年蓋好，4戶房屋由4兄弟各分得1戶，土地都還在媽媽名下……當時有口頭約定房屋不能賣，也不能貸款，只有租金全部入公帳，給媽媽及大姐生活費外，其餘租金由4兄弟均分，地價稅等可由公帳支出，或是不扣由自己繳等語（見原審卷第95頁）。
㈢而我國社會常見父母預先分配家產後，就已分配予子女之不
動產仍保留使用收益權，並以收益所得支付父母生活費、稅金、管理費、維修費等公款後，餘款由父母保有或平均分配予子女，待父母仙逝後再由各受分配財產之子女，取回受贈不動產完整使用收益權限之情。本院審酌丙○○、丁○○證述之內容，核與前情相符；且其等均為乙○之子，並同受有財產收益分配，理當對於家族財產收益之管理及分配知之甚詳；況本件訴訟係兩造間之紛爭，與丙○○、丁○○無關，衡情其等亦無偏袒或迴護被上訴人之動機與必要，復與被上訴人自承甲○○每月受分配4萬元乙節一致，足認其等之證詞應屬可信。準此，堪認上訴人之家族成員確已就家族財產之分配達成協議，乙○之子雖分得不動產，但供出租收取之租金，均應入公帳交由家族管理，扣除不動產應繳納之房屋稅、管理費等相關費用，及乙○等人每月生活費後，再計算分配租金收益。是被上訴人陳稱系爭房屋83年至103年之房屋稅203,752元、82年至103年7月之管理費446,600元，非由上訴人出資繳納，應可信實。上訴人空言抗辯Ａ屋及Ｃ屋係因其長期旅居國外，委託乙○代為管理房產，租金收益均為其個人所有云云，非但無實據可佐，且與前開證人之證詞相悖，無足憑採，自難認上訴人得就前開費用，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並據以主張抵銷。
㈣惟乙○係於103年7月16日死亡，業據被上訴人陳明（見原審卷
第191頁）。丙○○於前訴訟另證稱：乙○過世之後，伊和大哥（即丁○○）就自己收取租金等語（見原審卷第84頁），足證上訴人之兄弟於乙○過世後，即取回受贈財產之完整使用收益權限，而未再以受贈財產之收益支付乙○之生活費等公款，並以餘款分配予各兄弟。被上訴人並不爭執Ｃ屋為上訴人所有，應認自103年8月起，上訴人即享有Ｃ屋之完整使用收益權。從而，甲○○於乙○生前每月獲分配4萬元，堪認係依家族協議而受領，並無上訴人所指溢領Ｃ屋租金之情。至103年8月至104年7月期間，甲○○仍按月受領4萬元，就其中之Ｃ屋租金計312,000元（26,000×12＝312,000），其所受利益即難認具有法律上原因，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甲○○之繼承人即被上訴人返還該筆款項。是上訴人以此債權主張抵銷，合於民法第334條第1項規定，經抵銷後，被上訴人僅得請求上訴人給付340,956元（652,956－312,000＝340,956），並加給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1月26日，見原審調字卷第41頁送達證書）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參見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340,956元，及自109年1月2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婷玉
法 官 林晏如法 官 毛彥程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30 日
書記官 賴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