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674號上 訴 人 李秀珠訴訟代理人 蔡怡亭律師被 上訴人 誠信資融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余東榮訴訟代理人 沈明芬
羅盛德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31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270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被上訴人並為訴之減縮，本院於111年11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先位之訴駁回。
被上訴人備位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減縮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程序方面：㈠被上訴人於原審先位請求：「上訴人李秀珠應給付被上訴人
新臺幣（下同）114萬778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備位請求上訴人應給付訴外人李宏隆前開金錢本息，並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嗣於本院民國111年11月1日言詞辯論期日，將利息減縮為「就19萬8511元與7萬8441元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下稱系爭利息）」（見本院卷第149-150頁筆錄），上訴人於程序上同意其減縮（見同卷第150頁筆錄），故被上訴人減縮業已生效，先予說明。
㈡次按第一審如就先位之訴為原告勝訴判決，在尚未確定前，
備位之訴其訴訟繫屬並未消滅，且在第一審所為之訴訟行為，於第二審亦有效力（民事訴訟法448條），是該備位原告之訴，縱未經第一審裁判，亦應解為隨同先位之訴繫屬於第二審而生移審之效力，即原告先位之訴勝訴，備位之訴未受裁判，經被告合法上訴時，備位原告之訴即生移審之效力。上訴審若認先位之訴無理由時，即應就備位原告之訴加以裁判（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83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於原審提起預備之訴，原審就先位訴訟為其全部勝訴之判決；依前開說明，備位訴訟因上訴而發生移審效力，併此說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李宏隆前積欠訴外人台新國際商業銀行（下稱台新銀行）7萬8441元與19萬8511元（下合稱系爭債權），經台新銀行於95年轉讓予伊，計至109年8月26日，系爭債權本息、違約金與程序費用達114萬7789元。再者，訴外人白月裡於108年5月27日死亡，遺留坐落新北市○○區○○段0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4分之1、其上同段759建號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街00號房屋權利範圍全部（下合稱系爭房地），由上訴人、李宏隆、訴外人李炳宗、李宏銘（下合稱李秀珠等4人）共同繼承。李宏隆為避免遭伊追索，竟於108年5月27日與其餘3人訂立遺產分割協議，將系爭房地分歸上訴人所有，並在同年7月10日將系爭房地以分割繼承為原因登記至上訴人名下。伊察覺此情，遂訴請撤銷遺產分割協議等項（下稱110年前案），原法院110年5月26日110年度訴字第66號判決，撤銷李秀珠等4人前開遺產分割協議行為與分割繼承登記行為，並命李秀珠塗銷分割繼承登記，業已確定。該案進行中，上訴人竟於109年8月15日將系爭房地售予第三人，同年月26日完成所有權移轉登記。上訴人顯係故意侵害伊債權，應賠償伊114萬7789元與系爭利息；否則，上訴人構成不當得利，伊得代位請求上訴人返還前開金錢予李宏隆，並由伊代位受領。爰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訴請上訴人應給付伊114萬7789元及系爭利息；備位依民法第179條、第242條之規定，訴請上訴人應給付李宏隆114萬7789元及系爭利息，並由伊代位受領等語（減縮情形，詳如前述）。
三、上訴人則以：伊母親白月裡育有4名子女，生前交待三位兄長應將系爭房地分配予伊。母親過世後，4人遂訂立遺產分割協議，於折抵兄長3人所積欠看護費用後，由其分得系爭房地。伊先前罹病，家人顧及伊病情，並未將110年前案開庭通知書交付伊，以致伊不知因案涉訟。伊並無侵權行為故意，嗣以900萬元出售系爭房地，核屬有權處分，被上訴人無從請求伊賠償或代位李宏隆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就被上訴人前開先位請求，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14萬7789元及系爭利息（利息減縮如前述，起算日為110年10月2日）。上訴人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備位訴訟亦移審本院，詳如前述）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99-100頁）㈠系爭房地本係白月裡所有，白月裡於108年5月27日過世，繼
承人為子女即李秀珠等4人，前於108年5月27日訂立遺產分割協議，將系爭房地分歸上訴人所有；旋於同年7月10日以分割繼承為原因，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至上訴人名下（見110年前案訴字卷第74頁背面遺產分割協議書、第75-89頁繼承系統表與戶籍謄本、第147-151頁不動產謄本）。
㈡被上訴人對李秀珠等4人提起110年前案訴訟，該案於110年5
月26日判決撤銷李秀珠等4人就系爭房地於108年5月27日所為遺產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108年7月10日分割繼承登記之物權行為，上訴人並應塗銷系爭房地前開分割繼承登記；業已確定（見原審卷第27-33頁判決書與確定證明書）。㈢上訴人以109年8月15日買賣為原因，於同年月26日將系爭房
地移轉登記至第三人名下（見原審卷第101-114頁移轉登記資料與異動索引）。
㈣台新銀行對李宏隆有系爭債權（本金分別為19萬8511元與7萬
8441元），已於95年間讓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分別聲請原法院103年度司促字第3531號、108年度司促字第35620號支付命令確定，並就前者聲請換發原法院108年度司執字第116310號債權憑證。計至109年8月26日，前述2筆債權本息、違約金與程序費用分別為78萬1268元、36萬6521元，合計114萬7789元（依序見原審卷第95、97、135、137、141-145頁債權讓與資料、第151-159與17-21頁支付命令資料、第13-15頁債權憑證、第23-25頁計算書）。
六、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地，係故意侵害其對李宏隆之債權，先位依據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付114萬7789元與系爭利息（見本院卷第146、149-150頁）。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再按「繼承人有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繼承人得隨時請求分割遺產。但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訂定者，不在此限」，民法第1151條、第1164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按遺產之分割，乃以消滅遺產公同共有關係為目的，須共同繼承人全體始得為之。故請求分割遺產之訴，原告須以其他共同繼承人全體為被告而起訴，其當事人之適格，始無欠缺。又遺產分割既以消滅遺產公同共有關係為目的，故除被繼承人以遺囑禁止繼承人分割之遺產，及共同繼承人以契約約定禁止分割之遺產外，應以全部遺產整體為分割，不能以遺產中之個個財產為分割之對象（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2410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自台新銀行受讓對於李宏隆系爭債權（本金分別為1
9萬8511元與7萬8441元），計至109年8月26日，系爭2筆債權本息、違約金與程序費用分別為78萬1268元、36萬6521元，合計114萬7789元（見不爭執事項㈣）。又李秀珠等4人（含李宏隆）於108年5月27日繼承白月裡所有系爭房地，旋於同日訂立遺產分割協議，將系爭房地分割予上訴人，並在108年7月10日完成分割繼承登記。嗣被上訴人對李秀珠等4人提起110年前案訴訟，訴請撤銷前開遺產分割協議之債權行為與分割繼承登記之物權行為、上訴人應塗銷前開分割繼承登記；該案於110年5月26日判決被上訴人勝訴，業已確定（見不爭執事項㈠㈡）。是以系爭房地於110年前案判決確定後，本應回復為繼承人白月裡之遺產，為李秀珠等4人公同共有。
㈢再者，於110年前案訴訟進行中，上訴人即在109年8月15日將
系爭房地出售予第三人，同年月26日移轉登記予第三人（見不爭執事項㈢）；上訴人並陳明售價為900萬元，被上訴人對此並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47頁筆錄）。足見系爭房地業於109年8月26日由第三人取得，李秀珠等4人公同共有之系爭房地已變形為出售價金900萬元，應俟遺產分割始成為4人單獨所有財產。且白月裡繼承人是否已就全部遺產分割一節，被上訴人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認李宏隆業已分割取得系爭房地出售價金之1/4，且致被上訴人債權無從受償。被上訴人復稱李宏隆可取得前開價金1/4即225萬元，且其債權低於此一數額（見本院卷第148頁筆錄）。堪認上訴人出售系爭房地之行為，尚非故意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對李宏隆之債權之行為。
㈣是以被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賠付114萬7789元與系爭利息；於法不符，不應准許。
七、關於被上訴人備位請求方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受領系爭房地所出售價金，屬不當得利，備位依據民法第179條、第242條之規定，訴請上訴人應給付李宏隆114萬7789元及系爭利息，並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云云（見原審卷第11頁）；為上訴人所否認。經查，上訴人於109年8月15日出售系爭房地予第三人，系爭房地已變形為出售價金900萬元，屬李秀珠等4人公同共有，且被上訴人並未證明李宏隆業經遺產分割取得前開價金1/4，再由上訴人不當取得；自難認上訴人受有不當得利。是被上訴人空言上訴人應返還不當得利予李宏隆，並由其代位受領一節，亦屬無據。
八、綜上所述：㈠被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訴請「上訴
人應給付被上訴人114萬7789元，及其中19萬8511元與7萬8441元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給付前開金錢本息（省略減縮部分），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
㈡被上訴人備位依據民法第179條、第242條之規定，訴請「上
訴人應給付李宏隆114萬7789元，及其中19萬8511元與7萬8441元均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被上訴人代位受領」，為無理由，不應准許；應併予駁回，爰判決如主文第三項。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經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述之必要，併予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且被上訴人備位之訴亦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5 日
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慈惠
法 官 謝永昌法 官 吳燁山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11 月 16 日
書記官 莊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