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易字第799號上 訴 人 林水火
李政雄張家榮共 同訴訟代理人 顧定軒律師被 上訴人 林金秋訴訟代理人 許立騰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房屋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4月12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9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2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新北市○○區○道段000地號土地（下稱474地號土地）上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二編號474⑴、474⑵部分所示套房（下分稱⑴套房、⑵套房，合稱系爭套房）為伊出資建築。詎系爭套房自民國88年起遭上訴人林水火無權占有，現將其中⑴套房出租予上訴人李政雄，將其中⑵套房出租予上訴人張家榮，迄今仍繼續無權占有等情。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規定，請求李政雄自⑴套房遷出，張家榮自⑵套房遷出，林水火應將系爭套房返還予伊等語（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套房原為訴外人即被上訴人與林水火之父林月登所有，嗣經林水火翻修，現將其中⑴套房出租予李政雄，其中⑵套房出租予張家榮。系爭套房並非被上訴人單獨所有，被上訴人知悉林水火將系爭套房出租予李政雄及張家榮，並同意由林水火收取租金，伊非無權占有等語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林水火將系爭套房其中⑴套房出租予李政雄，其中⑵套房出租予張家榮，系爭套房現由上訴人占有中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7至98頁），堪信為真實。
四、被上訴人另主張：系爭套房為伊單獨所有，上訴人無權占有乙節，上訴人予以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爭點應為：㈠系爭房屋是否為被上訴人出資建築而為其單獨所有？㈡被上訴人可否以林水火無權占有系爭套房，李政雄無權占有⑴套房，張家榮無權占有⑵套房，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茲就本件爭點，分別析述判斷如下：
㈠系爭套房非被上訴人單獨所有：
⒈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非經登記不生效力；而
非依法律行為取得者，如主張自己出資建築房屋而原始取得其所有權，雖不以登記為取得所有權之要件，但其取得所有權之原因必須有相當之證明，否則即無從認其有所有權之存在。
⒉本件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套房為伊出資建築，為伊單獨所有云云。然查：
⑴證人阮林麗珠證稱：伊與林水火、被上訴人是兄弟姊妹，
原審卷第257頁照片中沒有貼門聯的房屋（下稱系爭甲房屋，內含系爭套房），是父親林月登在的時候就有的房屋，原來是牛舍，靠近照片中貼門聯的房屋（下稱乙房屋）部分，有1間可以住的房間，伊小時候在裡面睡過，記得當時地板沒有鋪地磚（見本院卷第124至126頁）；證人林金來證稱：伊與林水火、被上訴人是親兄弟，系爭甲房屋是伊父親林月登以前就有的。伊國中以前住○○○區○○路00號，國中時搬出去，剛搬出去時，因為母親在系爭甲房屋一側養豬，三不五時會回去，當時比較破，是泥土、磚塊材質，還有1間廚房，乙房屋建好時，系爭甲房屋就沒有廚房了，被上訴人搬進建好的乙房屋裡住，林月登繼續住在系爭甲房屋，林月登去世後，林水火開公司，有在用系爭甲房屋（見本院卷第127至130）；證人林素證稱：伊與林水火、被上訴人是兄弟姊妹，系爭甲房屋是父親在伊小時候蓋的，以前是土角厝，後來因為土角厝坍掉，日子比較好過之後，有用磚頭修理，伊有幫忙父親搬磚頭等語（見本院卷第131至135頁）。由上可知，系爭甲房屋係林月登出資建築，並非被上訴人單獨所有。
⑵證人林溪泉固證稱：伊與林水火及被上訴人是堂兄弟，系
爭甲房屋最早是被上訴人在68、69年左右蓋的，被上訴人蓋好後就一直住在裡面，他的子女也從小住在裡面云云（見原審卷第318至321頁）。然林溪泉所言，與阮林麗珠、林金來、林素前揭所述不同，不能逕信。茲審酌證人邱進發證稱：伊出生時，就住○○區○○路00號，系爭甲房屋以前是土角厝，本來住1位外省老兵，大約66、67年時，由隔壁1位羅姓師傅來抹水泥、砌磚頭。當時房子已經1、2百年，難免有所損害，有沒有拆掉古早厝重建，伊沒印象，只看到施工，建好之後，是被上訴人跟他父母及妹妹住系爭甲房屋（見本院卷第180至184頁）；證人林江鎮證稱：
伊從小就住○○○區○○路00號，以前作土木工作，與兩造是鄰居。系爭甲房屋原來是屋寮，從土角厝改成磚造。林水火曾整修系爭甲房屋，工程由伊承包（見本院卷第176至180頁）；另證人邱獻正證稱：系爭房屋林水火及被上訴人都有整修過，以前是土造，最早是被上訴人翻修，翻修前的狀況伊不清楚，林水火將石棉瓦改成鐵皮屋頂。系爭房屋最早是被上訴人用，後來林水火在這棟房屋開交通公司（見原審卷第321至323頁）；證人傅清典證稱：伊約在85年左右跟林水火合夥一起開恆仲交通公司，當時林水火說系爭甲房屋是他的，就在系爭甲房屋營業，伊待了2年，被上訴人當時住在乙房屋，沒有表示系爭甲房屋是他的，要求搬遷等語（見原審卷第324至327頁）。可知系爭甲房屋雖於60、80年代經2次翻修，但均非房屋於滅失後，由被上訴人出資重新建築，否則，翻修之後不至於仍由林月登及被上訴人與兄弟姊妹繼續使用，更不至任由林水火在80年代再次進行翻修，且於翻修後任由林水火用於營業。
據此可認，被上訴人無從因於60年代修築系爭甲房屋而原始取得該房屋之所有權。
⑶被上訴人雖曾於72年6月12日在新北市○○區○○路00號申設自
來水，並為系爭甲房屋稅籍證明書所載納稅義務人（見原審卷第129、137至139、15至16頁）。惟被上訴人於72年6月12日為系爭甲房屋申設自來水，尚不能證明該房屋於60年代已經滅失而由被上訴人出資重新建築；稅籍證明書僅為稅捐機關課稅管理之公文書，雖非不得據為未辦保存登記建物權利歸屬認定之參考，但前揭稅籍實係被上訴人於108年8月19日向新北市稅捐稽徵處申報（見原審卷第111頁），距其主張於60年代出資建築系爭甲房屋乙事，相隔逾30年有餘，要難以之認定該房屋權利之歸屬。且查，系爭甲房屋原由林月登出資建築，並無滅失後而由被上訴人出資重新建築而取得所有權之情事，業經認定如前，亦不能因被上訴人曾為系爭甲房屋申設自來水，及現為系爭甲房屋之納稅義務人，遽為其有利之認定。㈡被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套房：
⒈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定有明文。據此規定請求返還所有物或除去所有權之妨害者，須證明其就物之所有權。
⒉本件被上訴人主張其因出資建築系爭甲房屋（內含系爭套
房）而為所有人，並非可採，已如前述。被上訴人復未主張及舉證因其他原因而取得系爭套房所有權，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規定，請求李政雄自⑴套房遷出，張家榮自⑵套房遷出，林水火應將系爭套房返還予伊，自非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中段規定，請求李政雄自⑴套房遷出，張家榮自⑵套房遷出，林水火應將系爭套房返還予伊，均非屬正當，不應准許。從而，原審判命李正雄、張家榮分別遷出⑴、⑵套房，林水火返還系爭套房，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有未洽。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依法廢棄原判決，並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周群翔
法 官 黃珮禎法 官 周珮琦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林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