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1600號上訴人即附帶被上訴人 吳佩娟訴訟代理人 幸大智律師
葛繼暐律師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 黃怡文訴訟代理人 廖孟意律師
余淑杏律師蘇芃律師上列當事人（下均省略稱謂）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吳佩娟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0月21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563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黃怡文提起附帶上訴，本院於112年7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命黃怡文給付逾新臺幣37萬5,805元，及自民國109年9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命黃怡文負擔該部分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吳佩娟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吳佩娟上訴駁回。
四、黃怡文其餘附帶上訴駁回。
五、第一審訴訟費用關於廢棄部分，由吳佩娟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吳佩娟負擔；關於附帶上訴部分，由吳佩娟負擔百分之35，餘由黃怡文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吳佩娟在原審起訴主張：黃怡文為伊大嫂，伊於民國108年3月間將伊於國泰世華商業銀行（下稱國泰世華銀行）開設、帳號：000000000000帳戶（下稱國泰9028帳戶）存摺、印鑑章及密碼交予黃怡文，委託黃怡文處理伊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號14樓房地（下稱系爭Ａ房地）出售事宜。系爭Ａ房地於108年3月31日以價金新臺幣（下同）3,950萬元出售，扣除原有貸款、仲介費用、規費等必要費用並加計利息後，結餘款為1,407萬9,838元（下稱系爭結餘款），於108年5月24日匯入國泰9028帳戶。黃怡文依伊指示以其中872萬501元清償伊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段00號6樓之2房地（下稱系爭Ｂ房地）之房屋貸款後，未將餘款535萬9,337元交付予伊，擅自於108年5月24日將其中478萬7,787元匯入國泰世華銀行業務專戶、帳號000000000000號（下稱國泰9998帳戶）；將其中57萬1,550元匯入黃怡文於中國信託商業銀行所設、帳號0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中信0103帳戶），爰先位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備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求為命黃怡文給付535萬9,337元本息之判決等語。原審為黃怡文應給付吳佩娟57萬1,55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09年9月2日（見原審卷一第37頁）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吳佩娟其餘之訴之判決。吳佩娟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黃怡文則就其敗訴部分提起附帶上訴。吳佩娟之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吳佩娟後開第㈡項之訴及其假執行聲請部分均廢棄。㈡黃怡文應再給付吳佩娟478萬7,787元，及自109年9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就黃怡文附帶上訴之答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二、黃怡文則以：㈠訴外人即吳佩娟母親游靜惠於100年1月25日，以訴外人即吳佩娟大哥吳崑豪所有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段00號10樓房地（下稱系爭Ｃ房地）為擔保，向國泰世華銀行借款共2,900萬元，並以其中1,300萬元支付購入系爭Ａ房地之頭期款，及將系爭Ａ房地借名登記在吳佩娟名下，系爭Ａ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為游靜惠。游靜惠於104年3月10日再以系爭Ｃ房地為擔保向國泰世華銀行借款300萬元（與上揭2,900萬元借款，下合稱系爭借款）。游靜惠於107年12月19日死亡後，其繼承人吳崑豪、吳佩娟及訴外人即吳佩娟二哥吳耿賢（下合稱吳佩娟等3人）授權伊處分系爭Ａ房地，及以系爭結餘款中478萬7,787元償還系爭借款餘額，縱認系爭Ａ房地為吳佩娟所有，伊亦係依吳佩娟指示處分478萬7,787元結餘款，吳佩娟不得請求伊返還478萬7,787元。㈡伊為處理出售系爭Ａ房地事宜，共支出如附表所示之必要費用合計57萬1,550元，伊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規定得請求吳佩娟償還，吳佩娟無權請求伊給付57萬1,550元。㈢倘認吳佩娟對伊有本件債權存在，伊得以對吳佩娟之下述債權抵銷之：⒈游靜惠為清償系爭借款，於107年5月13日向吳崑豪借款1,100萬元，經吳崑豪於107年9月4日匯款1,100萬元至游靜惠指定帳戶以為借款交付，未約定返還期限。游靜惠死亡後，該借款債務應由吳佩娟等3人繼承，吳佩娟對吳崑豪應負連帶返還該1,100萬元借款之責任。吳崑豪於109年12月至110年1月間某日將其對吳佩娟之1,100萬元債權讓與伊，伊已通知吳佩娟並催告其返還，得先位依繼承、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478條第1項規定，請求吳佩娟給付1,100萬元。縱認游靜惠與吳崑豪間無消費借貸之合意，吳崑豪所匯1,100萬元款項，係代游靜惠清償系爭借款，伊得備位依繼承、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吳佩娟償還該筆債務。再退步言，游靜惠因吳崑豪之匯款，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債務消滅之利益，伊得再備位依繼承、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及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吳佩娟給付1,100萬元。⒉伊於109年5月30日、109年6月1日分別代吳佩娟清償系爭Ｂ房地貸款1萬9,523元、房屋稅款7,672元，得選擇合併依民法第179條前段、民法第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吳佩娟給付2萬7,195元等語，資為抗辯。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命黃怡文給付57萬1,550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宣告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吳佩娟於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對吳佩娟上訴之答辯聲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預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吳佩娟等3人為手足，黃怡文為吳崑豪之配偶。吳佩娟等3人之母親游靜惠於107年12月19日死亡，由吳佩娟等3人共同繼承。游靜惠於99年12月8日與訴外人陳永豊簽訂不動產買賣契約，以價金4,010萬元買入系爭Ａ房地，並指示陳永豊移轉所有權登記於吳佩娟名下。嗣黃怡文受吳佩娟委託處理系爭Ａ房地出售事宜，並由吳佩娟交付國泰9028帳戶之存摺、印鑑章及密碼予黃怡文。該房地於108年3月31日以價金3,950萬元出售，扣除原有貸款、仲介費用、規費等必要費用並加計利息後，結餘款為1,407萬9,838元，於108年5月24日匯入國泰9028帳戶。黃怡文於108年5月24日將結餘款中872萬501元匯入國泰9998帳戶，清償吳佩娟名下系爭Ｂ房地貸款，貸款餘額剩530萬元；將478萬7,787元匯入國泰9998帳戶，清償游靜惠系爭借款；餘款57萬1,550元則匯入黃怡文中信0103帳戶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履約保證賣方結餘款明細表影本（見原審卷一第15頁）、國泰9028帳戶交易明細影本、匯出匯款憑證影本、取款憑證影本（見原審卷一第17至21頁）、授權書影本（見原審卷一第213頁）、放款交易明細影本（見本院卷第145至149頁）可據，自堪信為真實。
四、本院之判斷：㈠系爭Ａ房地為吳佩娟所有，吳佩娟與黃怡文間存在處理系爭Ａ房地出售事宜之委任契約：
⒈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
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是出名人與借名者間應有借名登記之意思表示合致，始能成立借名登記契約。而將不動產登記他人名義之法律關係原屬多端，主張借名登記者，自應就該借名登記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1833號判決參照）。黃怡文抗辯吳佩娟與游靜惠就系爭Ａ房地存在借名登記契約關係乙節，為吳佩娟否認，依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黃怡文自應就該借名登記契約關係存在此一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⒉查游靜惠與配偶即吳佩娟等3人之父商議後，於99年間陸續出
資購入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號5樓房地（下稱系爭Ｄ房地）、臺北市○○區○○街000號3樓房地（下稱系爭Ｅ房地）、系爭Ａ房地（下合稱內湖3間房地），依序登記在吳崑豪、吳耿賢、吳佩娟名下之事實，據證人吳崑豪證稱：系爭Ａ房地登記予吳佩娟，系爭Ｄ房地登記於伊名下，系爭Ｅ房地則登記於吳耿賢名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0頁），以及證人吳耿賢證稱：游靜惠曾購入3間在內湖的不動產；事前游靜惠曾至大陸與父親商議出資購買內湖房地，父親思考後要求伊將大陸住的房屋賣掉，透過管道匯款予游靜惠；一開始僅購入1間，後來又陸續添購2間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68至469頁）明確，復有系爭Ｄ房地建物所有權狀影本（見原審卷一第183頁）、系爭Ａ、Ｄ房地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見原審卷一第171至182頁)、游靜惠簽發用以支付系爭Ａ房地買賣價金之支票、本票影本（見原審卷一第67至69頁）可佐，堪信為真實。
⒊黃怡文雖以系爭Ａ房地係由游靜惠出資所購，而租金收益亦為
游靜惠管領支配為由，主張該房地係游靜惠借名登記於吳佩娟名下云云。然查，依證人吳崑豪證稱：游靜惠生前有做財產規劃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4頁），證人吳耿賢證述：父親希望兄妹可以住在相同的區域，所以才會在內湖購入3間房子，分別登記吳佩娟等3人名下等語（見原審卷一第469頁），可知游靜惠及其配偶在維繫子女互動、相處考量下，規劃以其財產為子女購置內湖3間房地，分別登記在吳佩娟等3人名下，吳佩娟主張系爭Ａ房地係游靜惠與父親將財產預作分配與伊，為贈與行為等語，自屬有據。至游靜惠購入系爭Ａ房地後，仍保有管理、使用、收益（出租）該不動產之權利，至多僅得認係對吳佩娟受贈財產所有權能有所限制，此與借名登記名義人未終局取得所有權情形，仍屬有別，是系爭Ａ房地所有權登記予吳佩娟，由吳佩娟終局取得所有權，應屬無疑。
⒋黃怡文雖另以游靜惠生前，系爭Ａ房地之房屋稅、地價稅均由
游靜惠繳納為由，主張游靜惠為該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並提出房屋稅繳款書影本（見原審卷一第93至99頁）為據。然游靜惠與吳佩娟為母女關係，且游靜惠將系爭Ａ房地登記予吳佩娟後，仍保留管理、使用、收益之權利，業如前開⒊所述，是游靜惠統籌處理系爭Ａ房地之稅捐繳納事宜，於情並無不合，憑此尚無從推論游靜惠為系爭Ａ房地之實質所有權人。
⒌況且，游靜惠於107年12月19日死亡後，吳佩娟等3人申報其
所遺不動產部分僅列載臺北市士林區土地1筆、臺北市內湖區地下1樓房屋1筆，有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影本可稽（見原審卷二第67頁），足見吳佩娟就系爭Ａ房地非屬遺產一事並無爭執，益證吳佩娟主張：游靜惠將系爭Ａ房地登記予伊，係預作財產分配，伊與游靜惠間並無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在等語，堪予信實。
⒍綜上，游靜惠出資購入系爭Ａ房地登記於吳佩娟名下，係本於
預作財產分配之意思而為贈與，是吳佩娟主張系爭Ａ房地為伊所有，黃怡文係受伊委託處理系爭Ａ房地出售事宜等語，應屬可採。
㈡黃怡文經吳佩娟授權以結餘款中478萬7,787元清償系爭借款
，吳佩娟不得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請求黃怡文給付478萬7,787元：
⒈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所收取之金錢、物品及孳息，應
交付於委任人，民法第54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亦有明文。
⒉游靜惠於100年1月25日以吳崑豪所有系爭Ｃ房地為擔保，向國
泰世華銀行借款2,900萬元，嗣於104年3月10日再借款300萬元之事實，為吳佩娟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8頁），並有國泰世華銀行110年1月25日國世授信作業字第1100000050號函附貸款明細表影本、放款交易明細影本、貸款契約書影本（見原審卷一第261至304頁）可參，堪予認定。
⒊黃怡文於108年1月14傳送「Hi Sam（即吳耿賢，下同），我
有整理了台灣這邊的3間房貸（即系爭Ａ、Ｂ、Ｃ房地）及佣人薪資明細。你再找時間看一下哦，佣人上個月薪資的部分，她一直催Vivian（即吳佩娟，下同）和我這邊，我有先代墊了」訊息，及內容為「敦南10F（即系爭Ｃ房地，下同）：3月底前26,675，4月開始71,170（每月25日＆10日扣）；敦南6F（即系爭Ｂ房地，下同）：42,307（每月1日扣）；內湖14F（即系爭Ａ房地，下同）：136,257（每月18日扣）；佣人：31,000元（每月9日）。＊應該尚有一筆內湖14F增貸新光需確認，未含新光待確認，共計＄236,239（3月底前）、＄280,734（4月起）。…」之紙條照片；於108年2月10日再傳送「Hi Sam，我修正了數字因媽媽有拿Vivian 6樓（即系爭Ｂ房地）增貸」訊息，及內容為「敦南10F：3月底前26,675，4月開始71,170（每月25日＆10日扣）；敦南6F：83,000（因增貸）（每月1日扣）；內湖14F：136,257（每月18日扣）；佣人：31,000元（每月9日）。＊應該尚有一筆內湖14F增貸新光需確認，未含新光待確認，共計＄276,932（3月底前）、＄321,427（4月起）。…」之紙條照片；於108年2月26日再傳送「Hi Sam，我剛剛算了一下，要先匯＄276,932給Vivian，在3/12你回來設定換我們2個接手前哦，因為3/12前有4筆需處理」訊息予吳耿賢，吳耿賢則於108年2月26日回覆「明天匯」，有黃怡文提出之LINE對話紀錄（見原審卷一第477至491頁）可據。審以吳佩娟自陳其繳納系爭Ａ房地貸款來源，係吳耿賢、父親遺留之遺產及父親生前開設公司發放之紅利等語（見原審卷一第161頁），以及兩造於108年3月29日LINE對話紀錄「黃怡文：款已經進去喔，1號會扣，跟我加油，14樓有機會了，如果成功，就全解了。吳佩娟：所以你昨天是說，你跟二哥說好，如果賣掉，他就要分財產嗎？…。吳佩娟：他沒說什麼就直接答應？黃怡文：我說我先解決你的每個月要付貸款壓力，然後你也要處理爸爸給大家那筆錢。他說好。」（見本院卷第171至172頁），可知於游靜惠107年12月19日死亡後，系爭Ａ、Ｂ、Ｃ房地貸款，係由吳耿賢以父親公司經營所得之資金或父親遺產繼續支付，吳佩娟考量上揭3筆房地每月應還貸款數額過高，父親遺產未來有再為分配之可能，是同意出售系爭Ａ房地，以減輕吳耿賢償還系爭Ａ、Ｂ、Ｃ房地貸款之壓力。準此，應認吳佩娟就游靜惠生前預為分配財產所遺留之債務，有與吳崑豪、吳耿賢共同處理之意思。
⒋吳崑豪於108年5月24日陪同黃怡文前往銀行辦理系爭結餘款
匯款作業時，曾致電吳佩娟詢問國泰9028帳戶密碼，並獲吳佩娟告知，據證人吳崑豪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355至356頁），足見吳佩娟確有同意黃怡文支領國泰9028帳戶內之系爭結餘款。而就系爭結餘款之用途，吳佩娟曾於108年6月3日傳送「所以我這個房子後來處理怎麼樣了？」訊息向黃怡文詢問，經黃怡文回覆「你說敦南6樓嗎？之前三舅總共欠我們800萬，因我去協調丁和三舅他們在5/15還了之前借的300，所以剩下500萬，今天3：55將開最終庭，估計稍晚會有結果。我大概估如果順利錢應該會在近幾個月法院process後還我們，那時候他們有說因為是我們2家出的，到時候分的時候可以協調多撥些，所以我抓total 530萬left。就這樣，全部的先還完你那邊再沖10樓。因是我之前有答應妳這邊的。如果之後有多分大餘530，再拿來還10樓，今天過後現在剩下526，我最近太忙了，我等等趕緊算下錢，再請他匯還給我」，吳佩娟回覆以「嗯嗯」，有兩造間之LINE對話記錄可據（見本院卷第202至203頁）。吳佩娟經黃怡文說明系爭Ｂ房地貸款中之530萬元，將由三舅以另案訴訟判決勝訴取得之530萬元清償，其餘部分以系爭結餘款清償，如有餘額再清償系爭借款之還款安排，未表示反對或有所爭執，已徵吳佩娟對於部分結餘款將用以清償系爭借款一事，並非毫無所悉。
⒌吳佩娟為系爭Ｂ房地貸款之借款人，於108年5月24日後繼續繳
納貸款，有放款交易明細影本可據（見本院卷第145至149頁），對於系爭結餘款為何未能全數清償系爭Ｂ房地貸款，均未有所質疑，益證黃怡文抗辯吳佩娟授權伊以系爭結餘款清償系爭借款等語，應屬信實。吳佩娟臨訟於109年5月15日傳送「我覺得還是很奇怪，你怎麼會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也沒跟我商量過。就把我內湖賣掉的房子（即系爭Ａ房地）的錢領出來去繳你們大富（即系爭Ｅ房地）的貸款。」訊息予黃怡文（見本院卷第292頁），乃事後卸責之詞，無足為採。⒍稽諸國泰世華銀行放款交易明細（見本院卷第145至149頁）
，可查系爭Ｂ房地貸款於108年5月24日以系爭結餘款清償872萬501元後，僅剩餘530萬元貸款未償，而吳佩娟三舅如數清償530萬元後，系爭Ｂ房地上所設定予國泰世華銀行之最高限額抵押權登記，已於110年8月26日塗銷，有系爭Ａ房地異動索引（見本院卷第510頁）可據，核均與黃怡文上揭還款計畫相符，是黃怡文於清償872萬501元後，以478萬7,787元償還系爭借款，無悖於其與吳佩娟之約定。
⒎綜上，黃怡文既係依吳佩娟同意之還款計畫，匯款478萬7,78
7元清償系爭借款，吳佩娟自不得再請求黃怡文交付或賠償，是吳佩娟先位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備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黃怡文給付478萬7,787元本息，均無理由。
㈢黃怡文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規定，得請求吳佩娟償還16萬8,5
50元，與其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應給付吳佩娟之57萬1,550元債權互為抵銷後，黃怡文應給付吳佩娟40萬3,000元：
⒈按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支出之必要費用，委任人應償還之，並付自支出時起之利息，民法第546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系爭結餘款扣除償還系爭Ｂ房地房貸872萬501元，及系爭借款
478萬7,787元後，尚餘57萬1,550元，黃怡文應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交付吳佩娟。
⒊黃怡文固抗辯伊為吳佩娟處理系爭Ａ房地出售事宜，支出如附
表所示之必要費用，得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請求吳佩娟償還，伊遂以之與吳佩娟結餘款57萬1,550元債權抵銷，已無交付系爭結餘款義務，爰將57萬1,550元匯入伊中信0103帳戶云云。經查：
⑴就附表編號1部分，黃怡文得請求吳佩娟償還14萬6,353元：
查系爭Ａ房地出售時，其上仍有租賃之法律關係存在，黃怡文計畫與承租人協調違約賠償，提前終止租賃契約，收回房屋，俾利買賣及交屋程序進行，此觀兩造於108年4月18日之LINE對話訊息「黃怡文：我現在在協調房客看是否可以提前搬及買家提前辦理手續，這樣Sam那邊就可以少付房貸了。
如果可行，就會提早將東西搬回來了。吳佩娟：可是你們不是有合約?。…。黃怡文：要去和房客清點賠償。…。黃怡文：所以我那天才跟你說我要去push房客、買家和仲介。」（見原審卷一第217頁）可明。稽諸黃怡文與承租人之LINE對話紀錄、匯款申請書影本（見本院卷第75至81頁），益可見黃怡文於108年5月5日、109年5月6日有轉帳2萬6,353元、匯款12萬元，合計14萬6,353元予承租人，以之賠償承租人提前搬遷之損害並返還押租金，黃怡文主張伊為出售系爭Ａ房地，支出必要費用14萬6,353元部分，核屬有據，逾此部分，黃怡文未舉證以實其說，洵無可採。
⑵黃怡文請求吳佩娟償還附表編號2費用部分，為無理由：
黃怡文雖執其與吳佩娟間108年4月10日、同年月30日之LINE對話訊息（見原審卷一第221至223頁），主張伊為清空家具共支出搬運費用1萬5,000元云云，然稽諸上揭LINE對話紀錄，可見兩造就系爭Ａ房地內之家具照片，傳送「吳佩娟：他問8,000可以嗎？洗衣機。他說冰箱太小，他說這個櫃子和洗衣機可以10,000嗎？」、「黃怡文：這2個有要買嗎？…他確定要嗎？…不行啦，他們車都訂了」之訊息，核應屬黃怡文代吳佩娟將家具出售後，向吳佩娟說明買家已安排車輛搬運，吳佩娟不可再轉售他人之討論，要無從據此認定黃怡文有為吳佩娟支出清空家具費用，黃怡文請求吳佩娟給付附表編號2費用1萬5,000元，難認有據。
⑶黃怡文請求吳佩娟償還附表編號3費用部分，為無理由：
依黃怡文所提出兩造於108年5月7日之LINE對話訊息（見原審卷一第225至227頁），僅可見黃怡文曾傳送系爭Ａ房地牆壁裂縫照片予吳佩娟，要無從推認黃怡文有為吳佩娟支出牆面修補費用1萬5,000元，黃怡文既未舉證以實其說，其此部分之主張，自無可採。
⑷吳佩娟應償還黃怡文附表編號4、5、6費用共1萬7,550元：
依永慶房屋交屋稅費分算表影本（見本院卷第85頁）及永慶房屋仲介傳送「修繕一萬，加塗銷2,000元」之LINE對話訊息予黃怡文（見本院卷第83頁），可知系爭Ａ房地交屋時，吳佩娟尚應補貼買方稅費5,550元、修繕費用1萬元及抵押權塗銷費用2,000元，黃怡文既係代吳佩娟支出上揭必要費用，其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規定請求吳佩娟償還1萬7,550元，核屬有據。
⑸黃怡文不得請求償還附表編號7、8、9費用：
黃怡文固抗辯伊有為吳佩娟支出清潔費1萬元、房屋修繕費617元、管理員謝禮1萬元，然未舉證以實其說，其此部分所辯，洵無可取。
⑹黃怡文不得請求償還附表編號10費用：
黃怡文雖執估價單影本（見原審卷一第229至241頁）、收據影本（見原審卷二第85頁）為證，抗辯伊於101年5月間支出系爭A房地之冷氣、裝潢等費用共62萬1,243元，108年5月出售系爭Ａ房地時，尚有殘餘價值28萬5,000元，應列計系爭Ａ房地出售之必要費用云云。然依證人吳崑豪證稱：購入系爭Ａ房地後，係伊與黃怡文、游靜惠一同居住於該房地，迄104年中旬方搬回系爭Ｃ房地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2頁），已證系爭Ａ房地購入後，係黃怡文一家與游靜惠同住，是其於101年間支付之裝潢、冷氣費用，應認屬黃怡文為自己利益所支出，縱於系爭Ａ房地出售時，裝潢、冷氣尚有殘值，亦非屬出售系爭Ａ房地出售之必要費用，黃怡文此部分所辯，應屬無稽。
⑺黃怡文得請求吳佩娟償還附表編號11費用4,647元：
系爭Ａ房地出售時，黃怡文確有代吳佩娟結清水費、電費、瓦斯費合計共4,647元，有黃怡文提出之永慶房屋交屋稅費分算表影本（見本院卷第85頁）及收據影本（見本院卷第87至93頁）可據，自堪信為真實，是黃怡文請求吳佩娟償還4,647元，為有理由。
⒋綜上，黃怡文依民法第546條第1項得請求吳佩娟償還16萬8,5
50元（計算式：146,353＋17,550＋4,647＝168,550），以之抵銷吳佩娟結餘款債權，黃怡文仍應返還40萬3,000元（計算式：571,550－168,550＝403,000），是吳佩娟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請求黃怡文給付40萬3,000元為有理由，逾此部分，則屬無據。㈣黃怡文於訴訟中抵銷抗辯之認定：
⒈黃怡文不得依民法第478條第1項、第176條第1項、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吳佩娟給付1,100萬元：
⑴黃怡文主張吳崑豪於107年9月4日匯款1,100萬元入游靜惠指
定帳戶，為游靜惠償還系爭借款之事實，固據其提出吳崑豪於玉山商業銀行所設、帳號0000000000000帳戶（下稱玉山4017帳戶）存摺封面及交易明細影本（見原審卷一第243至245頁、第248至253頁）為據。然該玉山4017帳戶係游靜惠收取系爭Ａ房地租金之匯款帳戶，據黃怡文自陳明確（見原審卷一第45頁），吳佩娟主張玉山4017帳戶係由游靜惠管理、支配等語，要非無徵。
⑵稽以證人吳崑豪證稱：該1,100萬元係伊名下系爭Ｄ房地出售
之餘額，因系爭Ｄ房地亦為游靜惠出資所購，是伊認為該1,100萬元非伊個人財產，游靜惠以該1,100萬元清償系爭借款，伊不會使用借款二字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8頁），益可查玉山4017帳戶內之1,100萬元，係屬游靜惠得自由動支之自有資金，黃怡文主張吳崑豪以自有資金1,100萬元代游靜惠清償系爭借款云云，自非可取。
⑶綜上，游靜惠管理、支配玉山4017帳戶，其內存款為游靜惠
所有，則自該帳戶匯款1,100萬元清償系爭借款，核均與吳崑豪無涉，黃怡文本於繼承、債權讓與之法律關係，併依民法第179條前段、第478條第1項、第176條第1項規定，請求吳佩娟給付1,100萬元，難認有據。⒉黃怡文得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規定，請求吳佩娟返還2萬7,195元：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民法第179條前段定有明文。查黃怡文於109年5月30日、109年6月1日代吳佩娟給付系爭Ｂ房地剩餘房貸1萬9,523元、房屋稅7,672元，業據黃怡文提出存摺交易明細影本、房屋稅繳款書影本（見本院卷第95至97頁）為據，自堪信實，吳佩娟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免除給付房屋稅、貸款之利益，黃怡文依民法第179條前段，請求吳佩娟返還2萬7,195元（計算式：19,523＋7,672＝27,195），應認可採。黃怡文選擇合併依民法第176條第1項為同一請求，無庸論斷。
㈤吳佩娟本件得請求之數額：
⒈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
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抵銷，應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民法第334條第1項本文、第335條第1項定有明文。
⒉本件吳佩娟對黃怡文有40萬3,000元，及自109年9月2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利息之債權，而黃怡文對吳佩娟有2萬7,195元之不當得利債權。黃怡文以民事附帶上訴暨答辯狀為抵銷之意思表示，已於112年1月30日送達吳佩娟（見本院卷第522頁），依民法第335條第1項規定，黃怡文債權中1萬9,523元應溯及於109年5月30日，7,672元則溯及於109年6月1日（債權發生時如上揭㈣之⒉所述）與吳佩娟之債權互為抵銷，經抵銷後，黃怡文之債權消滅，吳佩娟得請求黃怡文交付37萬5,805元（計算式：403,000－27,195＝375,805），及自109年9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
五、綜上所述，論斷如下：㈠吳佩娟依民法第541條第1項規定請求黃怡文給付37萬5,805元
，及自109年9月2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命黃怡文如數給付，於法並無不合
，黃怡文提起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爰駁回黃怡文此部分附帶上訴如主文第4項所示。
㈢原審命黃怡文給付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併就該部分為假執
行宣告，顯有未洽，黃怡文提起附帶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將原判決此部分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㈣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部分，所為吳佩娟敗訴之判決，於法並
無不合，吳佩娟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爰駁回其此部分上訴如主文第3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吳佩娟之上訴無理由，黃怡文之附帶上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翁昭蓉
法 官 林哲賢法 官 廖珮伶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黃怡文不得上訴。
吳佩娟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2 日
書記官 陳永訓附表：黃怡文主張支出必要費用之項目及金額編號 項目 金額(新臺幣) 黃怡文提出證據所在卷頁 1 與租客提前終止租約，因而退還押租金以及給付違約金 21萬2,000元 (4個月租金) 原審卷一第217頁、本院卷第75至81頁 2 清空家具費用(含丟棄費用) 1萬5,000元 原審卷一第221至223頁 3 牆面裂縫粉刷費用 1萬5,000元 原審卷一第225至227頁 4 因牆面裂縫補貼買受人費用 1萬元 本院卷第83頁 5 抵押權塗銷費用 2,000元 本院卷第83頁 6 地價稅、管理費 5,550元 本院卷第85頁 7 清潔費 1萬元 未留存單據 8 房屋修繕費 617元 未留存單據 9 管理員謝禮 1萬元 未留存單據 10 冷氣、裝潢費之殘餘價值 28萬5,000元 原審卷一第229至241頁、原審卷二第85頁 11 水電瓦斯費 4,647元 本院卷第87至93頁 共計 56萬9,81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