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1116號上 訴 人 曾鴻益
曾梓健陳韋碩共 同訴訟代理人 林哲希律師被 上訴 人 蔡志宗訴訟代理人 劉芸安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3月23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17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4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如附表一「本院判決金額」欄所示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六，由上訴人曾鴻益、曾梓健負擔十分之六，餘由上訴人曾鴻益、陳韋碩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鴻益（下稱姓名）於民國106年11月7日邀同上訴人曾梓健（下稱姓名）為保證人，向伊借款新臺幣（下同）130萬元（下稱系爭A借款），並簽立借據（下稱系爭A借據），約定月息以6分計算（即週年利率72%）；另曾鴻益於107年9月3日邀同上訴人陳韋碩（下稱姓名，與曾鴻益、曾梓健合稱上訴人）為保證人，向伊借款100萬元（下稱系爭B借款），並簽立借據（下稱系爭B借據），約定月息以6分計算。曾鴻益分別自108年8月7日、同年月3日起拒不繳納系爭A、B借款本息，屢經催討未獲置理，爰依民法第478條、第739條、第740條規定，求為命如附表一「起訴請求金額」欄之判決。並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則以：依被上訴人提出系爭A、B借據及支票，均不足以證明兩造間有成立系爭A、B借款之借貸契約合意，被上訴人亦不能證明有交付系爭A、B借款之事實。縱認兩造間就系爭A、B借款已有合意，並經被上訴人交付借款，曾鴻益業已清償系爭A、B借款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敗之判決，即判命如附表一「原審判決金額」欄所示，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據提起上訴，業已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下不贅述），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民法第474條第1項定有明文。次按私文書經本人或其代理人簽名、蓋章者，推定為真正，民事訴訟法第358條定有明文。經查：
㈠上訴人不爭執系爭A、B借據上簽名真正（見原審卷第271頁）
，系爭A、B借據已分別載明曾鴻益於106年11月7日、107年9月3日分別借款130萬元、100萬元之旨（見司促卷第10至11頁），雖被上訴人未於債權人處親簽姓名，但系爭A、B借據由被上訴人收執，佐以曾鴻益向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告發被上訴人重利案件偵查中自承：伊原本經營電動車出租車行，於106年12月間因資金需求透過朋友曾諺永介紹，向綽號「阿宗」之被上訴人借款，先借款130萬元、月息6分，每期利息7萬8,000元，又於107年1月10日借款80萬元，加計20萬元利息，於同年月15日共還款100萬元，繼於同年9月3日借款50萬元、利息6分，先扣利息3萬元，伊實得47萬元，再於同年月10日借款40萬元、利息一樣6分先扣，及於同年11月27日借款50萬元、利息6分先扣等語（見新北地檢署109年度少連偵字第569號重利等案件，下稱系爭刑事案卷第38頁正反面），依曾鴻益陳稱向被上訴人借款130萬元時間與系爭A借據簽立時間相近、金額相同，及其陳稱於107年9月3日向被上訴人借款，與系爭B借據簽立日期相同，雖所述金額不全然相符，然該筆借貸本即預扣利息，則曾鴻益實際借得款項與系爭B借據記載款項不盡相符，核屬常情，足認曾鴻益確有分別於106年11月7日、107年9月3日向被上訴人借款130萬元、100萬元，而與被上訴人成立消費借貸合意，並簽立系爭A、B借據。
㈡又依被上訴人提出永豐銀行帳戶往來明細表、台幣匯出匯款
交易狀態查詢表等件（見原審卷第162至166頁、312至314頁），可認被上訴人於106年11月10日自永豐銀行帳戶中提領現金122萬元，並先後於107年9月3日、同年月10日自該帳戶各匯款47萬元、37萬元予曾鴻益，對照曾鴻益於系爭刑事案件中自承被上訴人確有交付系爭A借款，及被上訴人匯款84萬元（470,000+370,000＝840,000）時間或與簽立系爭B借據時間相同或僅相隔7日，與一般消費借貸之貸與人會依資金調度狀況，或一次、或分次交付借款之常情相符，堪認被上訴人確有為系爭A、B借款法律關係，交付曾鴻益122萬元、84萬元。
㈢基上，被上訴人與曾鴻益間就系爭A借據中122萬元、系爭B借
據中84萬元，既分別存有消費借貸契約關係，依前揭規定，曾鴻益即負有返還上開借款本息之義務，上訴人抗辯曾鴻益與被上訴人間無借貸系爭A、B借款之合意及被上訴人未交付系爭A、B借款云云，即屬無據。
五、上訴人抗辯已以兌現面額100萬元支票及支付如附表二「曾鴻益返還金額」欄所示款項清償系爭A、B借款等情，業據提出支票存款兌現紀錄、中國信託存款交易明細等件為憑（見原審卷第378至第416頁），被上訴人固不爭執曾鴻益有償還該等款項（見原審卷第428至432頁），然否認曾鴻益支票存款帳戶於107年1月16日兌現100萬元票款係用供償還系爭A、B借款，並主張曾鴻益返還款項均僅償還利息等語，經查：㈠按對於一人負擔數宗債務而其給付之種類相同者，如清償人
所提出之給付，不足清償全部債額時，由清償人於清償時，指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清償人不為前條之指定者，依左列之規定，定其應抵充之債務：一、債務已屆清償期者，儘先抵充。二、債務均已屆清償期或均未屆清償期者，以債務之擔保最少者，儘先抵充；擔保相等者，以債務人因清償而獲益最多者，儘先抵充；獲益相等者，以先到期之債務，儘先抵充。三、獲益及清償期均相等者，各按比例，抵充其一部，民法第321條、第322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清償人如未於清償時指定應抵充之債務，即應按民法第322條定其應抵充之債務。查被上訴人主張曾鴻益於107年1月10日向其借款80萬元（下稱系爭C借款），約定利息20萬元（月息約150%），核與曾鴻益於系爭刑事案件中自承其償還該筆借款加計利息合計100萬元等語（見系爭刑事案件卷第38頁反面）相符，則系爭C借款約定利息既高於系爭A、B借款，又無擔保，應認曾鴻益因清償系爭C借款獲益相較清償系爭A、B借款為多，依前揭民法第322條第2款規定，曾鴻益於107年1月16日以支票兌現清償100萬元，自應儘先抵充系爭C借款，故曾鴻益抗辯該100萬元係清償系爭A借款云云，自非可採。㈡又110年1月20日修正公布之民法第205條固規定：「約定利率
，超過週年16%者，超過部分之約定，無效」，並自110年7月20日起施行。惟依民法債編施行法第10條之1規定，於民法債編修正施行前約定之利息債務，僅於修正施行後發生之利息，有修正後民法第205條規定之適用，於修正施行前發生之利息債務，仍應適用修正前民法第205條「約定利率，超過週年20%者，債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之規定。所謂超過部分無請求權，屬自然債務，僅債權人不得請求給付，而非債權不存在，如債務人就超過法定利率上限部分已為任意給付，並經債權人受領者，仍不得謂屬不當得利而請求返還。惟民法第323條前段規定，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本條應先抵充之利息，係僅指未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而言，至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民法第205條既規定債權人無請求權，自難謂包含在內，亦不得單純執該規定，謂債務人就其約定超過法定利率限制之利息，已為任意給付（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585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兩造間約定系爭A、B借款利息均超過週年利率20%，就超過部分之利息，除可認為係出於上訴人之任意給付並經被上訴人受領者，於結算債權債務關係時，不得再將已給付之利息抵充本金外，於適用民法第323條時，僅能先抵充週年利率20%範圍內之利息，至於上訴人其餘清償部分，自應抵充本金。被上訴人實際交付曾鴻益系爭A、B借款122萬元、84萬元，已如前述，雖被上訴人主張曾鴻益如附表二「曾鴻益還款金額」欄所示之返還金額均僅供償還系爭A、B借款之利息，惟被上訴人未能證明曾鴻益就約定利息逾法定週年利率20%之還款有任意給付之意思，依民法第323條規定，上開還款金額應先抵充系爭A、B借款按法定週年利率20%計算之利息，再抵充原本後（計算方式詳如附表二所示），系爭A借款所餘本金為121萬3,575元、系爭B借款所餘本金為72萬2,454元。
㈢據上，上訴人所為清償抗辯，經計算後，系爭A借款所餘本金
為121萬3,575元、系爭B借款所餘本金為72萬2,454元，且就利息部分，直至曾鴻益最後還款日即108年10月前，均無積欠系爭A、B借款於法定最高利率限額內之約定利息，是被上訴人請求曾鴻益應返還系爭A、B借款之利息，均應自108年11月起算，故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借款本息，於如附表一「本院判決金額」欄內本息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主張，即屬無據，應予駁回。
六、末按稱保證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於他方之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由其代負履行責任之契約；保證債務，除契約另有訂定外，包含主債務之利息、違約金、損害賠償及其他從屬於主債務之負擔，民法第739條、第740條定有明文。又保證人於債權人未就主債務人之財產強制執行而無效果前，對於債權人得拒絕清償，民法第745條亦有明文。查曾梓健、陳韋碩不爭執系爭A、B借據上簽名均係其等所親簽，堪認曾梓健、陳韋碩分別同意擔任系爭A、B借據之保證人，且系爭A、B借據之主債務人曾鴻益尚積欠上開借款本息未清償，亦經本院認定如前，曾梓健、陳韋碩自應於被上訴人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就上開欠款負保證責任如數給付，是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保證契約之法律關係，主張曾梓健、陳韋碩於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應分別給付系爭A、B借款，即屬有據。
七、綜上所陳，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及保證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如附表一「本院判決金額」欄內本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主張，即屬無據，應予駁回。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上訴人應如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不合，上訴人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上訴。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管靜怡
法 官 林政佑法 官 胡芷瑜附表一：
起訴請求金額 原審判決金額 本院判決金額 系爭A借款 曾鴻益應給付被上訴人130萬元，及自108年8月7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10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6%計算之利息。如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由曾梓健給付之。 曾鴻益應給付被上訴人122萬元，及自108年8月7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10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6%計算之利息。如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由曾梓健給付之。 曾鴻益應給付被上訴人121萬3,575元，及自108年11月7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10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6%計算之利息。如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由曾梓健給付之。 系爭B借款 曾鴻益應給付被上訴人100萬元，及自108年8月3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10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6%計算利息。如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由陳韋碩給付之判決。 曾鴻益應給付被上訴人84萬元，及自108年8月3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10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6%計算之利息。如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由陳韋碩給付之， 曾鴻益應給付被上訴人72萬2,454元，及自108年11月3日起至110年7月19日止，按週年利率20%計算，自110年7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16%計算之利息。如對曾鴻益之財產強制執行無效果時，由陳韋碩給付之。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上訴人不得上訴。
上訴人（曾梓健、陳韋碩合併上訴利益額須逾150萬元）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5 月 16 日
書記官 蕭進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