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1327號上 訴 人 鄭富三訴訟代理人 紀劍勳
葉書佑律師被 上訴人 鄭天賜
鄭銘燦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鄭福慶(即鄭明珠之承受訴訟人)
鄭美慧(即鄭明珠之承受訴訟人)
鄭福智(即鄭明珠之承受訴訟人)上 八 人訴訟代理人 范值誠律師複 代理人 林桓誼律師被 上訴人 鄭朝榮
鄭朝立
鄭柏華鄭朝綺
鄭寸萬鄭江章鄭世昌鄭智隆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派下權不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6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224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10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確認被上訴人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對於祭祀公業鄭良卿之派下權不存在。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負擔三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當事人有訴訟代理人者,訴訟程序不因法定代理權消滅而當然停止,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3條本文分別定有明文。又訴訟程序於判決送達後提起上訴前,發生當然停止之原因者,依民事訴訟法第177條第3項規定,當事人承受訴訟之聲明,既應由為裁判之原法院裁定之,則訴訟程序於裁判送達前,甚至言詞辯論終結前,發生當然停止之原因,其承受訴訟之聲明,應由為裁判之原法院裁定之,此屬當然之解釋,蓋訴訟程序於原法院送達判決後當然停止,如因法定應承受訴訟之人未依法承受訴訟,致無人可合法提起上訴者,原判決將懸而未決,又因該訴訟事件尚未繫屬於上訴審,故應由原法院為承受訴訟之裁定。準此,如當事人一造對於原判決合法提起上訴,訴訟事件已繫屬於上訴審者,原審之對造縱令於原法院送達判決後發發生訴訟程序當然停止之事由,關於承受訴訟之裁定應由上訴審裁定之,而無適用上開規定,由原法院裁定之必要。本件原被上訴人鄭明珠(下逕稱姓名)於民國(下同)111年0月00日死亡,有除戶謄本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55頁),訴訟程序於111年7月4日原審送達原判決正本予其所委任之訴訟代理人(見原審卷二第195頁)後,當然停止,惟上訴人業於111年7月11日合法提起上訴(見本院卷一第15頁),又鄭明珠之繼承人鄭福慶、鄭美慧、鄭福智繼承其派下權,並於本院審理中具狀聲明承受訴訟,有民事聲明承受訴訟狀、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111年11月22日新北院賢家科字第1561號函可稽(見本院卷一第357-365、403-406、449-451頁),依前開說明,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鄭朝榮、鄭朝立、鄭柏華、鄭朝綺(下個別以姓名稱之)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伊為祭祀公業鄭良卿(下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現員,依系爭祭祀公業規約書(下稱系爭規約)第5條、第7條、第8條規定,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之取得,以鄭良卿所傳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且冠鄭姓者為原則,外姓直系血親卑親屬不得列為派下員,倘非鄭姓之子孫,以有祭祀事實並經系爭祭祀公業全體派下員過半數認可後,始具有派下員之資格。被上訴人鄭天賜、鄭朝榮、鄭朝立、鄭柏華、鄭朝綺、鄭銘燦、鄭寸萬、鄭江章、鄭世昌、鄭智隆、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下個別以姓名稱之,合稱鄭天賜等13人,除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外,合稱鄭天賜等10人)及鄭明珠現登記為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係因其等均為先祖鄭孫程(即訴外人鄭承吉之次男)之男系直系血親卑親屬。惟依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全員系統表之記載,鄭孫程之三男為訴外人鄭文得,鄭文得之戶口調查簿記載其姓名為高鄭文得,且高鄭文得之父為「高鄭悅」,「高鄭悅」之妻為周氏𤆬,可知高鄭文得即為鄭文得,鄭孫程即為「高鄭悅」,鄭孫程或因入贅或其他原因已非冠鄭姓,依系爭規約之規定,鄭孫程於冠外姓時即已喪失派下員資格,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3人均為鄭孫程之直系血親卑親屬,除經系爭祭祀公業全體派下員過半數認可外,無從取得派下員資格。又縱認鄭孫程並非「高鄭悅」,然高鄭文得係相續「高鄭悅」,已非冠鄭姓,即喪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而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為高鄭文得(即鄭文得)之曾孫,無從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確認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3人對於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等語。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確認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3人對於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
二、被上訴人則以:㈠鄭天賜、鄭銘燦、鄭福慶、鄭美慧、鄭福智、鄭家興、鄭醇
理、鄭安理(下合稱鄭天賜等8人)辯稱:高鄭文得於明治36年(民國前9年)11月22日被招入高家,並冠「高」姓,而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之登記係明治39年(民國前6年)1月15日施行之「戶口規則」所建置,故初次申報之戶口調查簿無法顯示高鄭文得之生父為鄭孫程,然戶口調查簿仍記載高鄭文得之生母為周氏𤆬,依鄭家祖譜記載周氏𤆬為鄭孫程之妻,且系爭祭祀公業墓地之祠堂祖先牌位亦記載鄭孫程為16世祖之一,高鄭文得為鄭孫程之三男,足見鄭孫程與「高鄭悅」實為不同之人。又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係接訴外人高標粒該房,高標粒之父為訴外人高派喜,名諱(死亡後立祀之尊稱)為「高光悅」,因高鄭文得(即鄭文得)僅係被招入高家,並未喪失本生家之繼承權,故於戶口初次申報時,為表達傳承高家及鄭家香火之意,以「高鄭」表示其父姓,而「悅」即為高派喜之名諱,此參高鄭文得(即鄭文得)於大正10年(即民國10年)2月21日與訴外人鄭有諒、鄭泰領共同設立「祭祀公業鄭守義公」時,仍以鄭文得作為設立人,可知高鄭文得雖被招入高家,但仍有延續鄭家香火,且招夫與本生家不喪失親屬關係,其派下權不因而喪失,招夫婚所生仍從父姓之男子,當有派下權,高鄭文得並非冠妻姓,實為雙姓,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為高鄭文得冠「鄭」姓之子孫,且高鄭文得後代子孫為了傳承鄭家及高家香火,同時供奉高鄭文得(即鄭文得)及高標粒之牌位,並設有高家及鄭家共同之家族墓,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自得繼承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等語。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㈡鄭寸萬、鄭江章、鄭世昌、鄭智隆(下合稱鄭寸萬等4人)辯
稱:依高鄭文得之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所示,高鄭文得生於安政6年(即咸豐己未年、民國前53年)0月00日,死於大正14年(民國14年)10月22日,父為「高鄭悅」,母為周氏𤆬,「高鄭悅」於明治29年(民國前16年)1月29日死亡,而鄭孫程係光緒14年(民國前24年)11月25日死亡,死亡時間不同,顯非同一人,且鄭孫程之子孫完全無人知悉鄭孫程改名換姓之事,仍以鄭孫程之名立牌祭祀,上訴人僅以高鄭文得戶口調查簿父欄記載「高鄭悅」,母欄記載「周氏𤆬」,及鄭孫程之配偶為周氏𤆬,即認定「高鄭悅」與鄭孫程為同一人,並不足採等語。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㈢鄭朝榮、鄭朝立、鄭柏華、鄭朝綺未於準備程序或言詞辯論
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任何聲明或陳述。
三、經查,訴外人鄭明添、鄭土城、鄭益來於102年11月8日以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名義向臺北市文山區公所提出派下員名冊、派下全員系統表,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3人均有列入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經臺北市文山區公所於102年12月26日以北市文文字第10232653800號函同意備查在案等情,有上揭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名冊、派下全員系統表等影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9-37、43-55頁),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
四、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之先祖鄭孫程即為「高鄭悅」,已非冠鄭姓,改冠高姓,即喪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被上訴人不能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退步言,縱認鄭孫程非「高鄭悅」,然其三男鄭文得被招入高家並冠高姓,高鄭文得子孫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亦不能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茲就本件爭點判斷如下:
㈠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確認利益:
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祭祀公業為派下員全體公同共有,派下員之多寡,於其公同共有權利之大小,有不可分之牽連關係。如果非派下員而列為派下員,並享受公同共有權利,對於真正派下員之公同共有權,即不能謂無侵害(最高法院70年度台上字第992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上訴人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現員,有上訴人提出111年6月21日造報,經臺北市文山區公所於111年8月1日以北市文文字第1116003683號函備查之系爭祭祀公業派下現員名冊影本在卷可佐(見本院卷二第87-89頁),上訴人就系爭祭祀公業財產享有公同共有權利,而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3人有無派下員資格,影響上訴人享有系爭祭祀公業財產之公同共有權利,致上訴人之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揆諸前揭說明,應認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具有確認利益。㈡上訴人主張鄭孫程與「高鄭悅」為同一人,已非冠鄭姓,改冠高姓,而喪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為無理由: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稽諸臺灣地區之祭祀公業有於前清設立者,有於日據時期設立者,年代咸亙久遠,人物全非,親族戶籍資料每難查考,當事人爭訟時倘又缺乏原始規約及其他確切書據足資憑信,輒致祭祀公業之設立方式乃至設立人及其派下究何未明,於派下身分之舉證當屬不易,如嚴守該條本文所定之原則,難免產生不公平之結果。故上揭法條前段所定一般舉證之原則,要非全可適用於祭祀公業之訴訟中。法院於個案中,自應斟酌同法條但書之規定予以調整修正,並審酌兩造所各自提出之人證、物證等資料,綜合全辯論意旨而為認定(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31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上訴人主張鄭孫程與「高鄭悅」為同一人,無非係以高鄭文
得之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父欄記載「高鄭悅」,母欄記載「周氏𤆬」,及鄭孫程之配偶為周氏𤆬等情為據(見原審卷一第57頁)。惟查:
⑴臺灣地區之戶口調查簿係依據日據時期明治39年(民國6年)
1月15日施行之「戶口規則」陸續建置,因戶口調查簿資料建立方式係自明治38年10月1日起採實地調查,資料不足或欠缺者,由人民陳述登錄建立,爰初次申報時,因申報人記憶錯誤或對規定認知不同或調查人員登錄錯誤,常致戶口資料發生錯漏,有臺北○○區戶政事務所110年4月16日北市文戶資字第1106003060號函影本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223頁),可知有關明治39年以前之戶口資料應係根據當事人口頭陳述,由調查人員登錄,難免有錯漏之情形,仍應參酌其他資料以為判斷。
⑵依兩造各自提出之鄭氏源流考記載,鄭孫程生於道光甲申年
(民國前88年)00月00日,卒於光緒14年(民國前24年)11月25日(見原審卷一第387頁、本院卷一第237頁),而高鄭文得之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父欄記載「高鄭悅」,「高鄭悅」死亡時間為明治29年(民國前16年)1月29日(見原審卷一第57頁),可知鄭孫程與「高鄭悅」之死亡時間明顯不同。又被上訴人提出之鄭家祖譜記載:「十五世孫程字正要……」、「娶妻周氏名𤆬娘……」、「烈湖字加柳号乃正要長子也……」、「烈海字加泗乃正要次子也……」、「烈德字加財乃正要三子也生咸豐己未年三月○○日寅時建生……」(見原審卷一第333-335、339頁),並無鄭孫程出養或入贅高家之記載,且鄭孫程坐落新北市○○區○○里○○○0鄰0號之墓碑載有「顯考孫程鄭公墓」等語,鄭家墓地祖先祠堂亦記載鄭承吉(即鄭孫程之父,見原審卷一第47頁)為15世祖之一,鄭孫程為16世祖之一,妻為周氏,並有鄭孫程之骨甕置於墓內等情,有照片在卷可佐(見原審卷一第284頁、卷二第33-35頁),足見鄭孫程之子孫祭祀對象為鄭孫程,而無祭祀「高鄭悅」之事實。
⑶國立臺灣圖書館高氏祖譜(下稱高氏祖譜)記載:「派喜 生
嘉慶戊寅年二月○○日、卒光緒丁丑年正月二十六日……」、「媽劉氏 生道光壬午年正月○○○日、卒光緒癸未年三月初五……」、「標粒 生咸豐甲寅年二月○○○日、卒光緒癸未年九月十三日……」、「媽陳氏奎 生同治癸亥年八月○○、卒昭和庚辰年正月初十日……」、「再招文得公 生咸豐己未年三月○○日、卒大正甲子年九月初六」(見原審卷一第380頁),所載陳氏奎於「同治癸亥年八月○○」即民國前00年0月0日生,核與戶口調查簿中高鄭文得之妻「陳氏奎」出生日期「文久3年(民國前49年)0月0日」相同(見原審卷一第483頁),且高氏祖譜「再招文得公」生於「咸豐己未年0月00日(民國前53年0月00日)」,亦與鄭氏祖譜所載「烈德」生於「咸豐己未年0月00日」及戶口調查簿中高鄭文得出生日期「安政六年○月○○日」(民國前53年0月00日,見原審卷一第57、483頁)相符,可見鄭氏祖譜所載鄭孫程三男「烈德」即為高鄭文得,其被招入高家作為陳氏奎之招夫。是依上開記載可知,鄭孫程娶妻周氏𤆬,高鄭文得為鄭孫程與周氏𤆬之三男,且高鄭文得係於高派喜之子高標粒死亡後,由高標粒之妻陳氏奎招入高家而冠高姓,鄭孫程並無改冠高姓之情事。再依渤海高氏族譜記載,高派喜名諱「高光悅」(見本院卷一第241頁),且上訴人自陳高古即為高標古、高標鼓,其相續「高悅」,高古之戶口調查簿父欄記載「高悅」即為高派喜等情(見本院卷二第294頁),有渤海高氏族譜及高古之戶口調查簿影本可稽(見原審卷二第69頁、本院卷二第303頁),並為鄭天賜等8人及鄭寸萬等4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294頁),可知高派喜之子高古在戶口調查簿確有將高派喜姓名登記為「高悅」,則鄭天賜等8人辯稱:高鄭文得之戶口調查簿父欄記載「高鄭悅」,係為表達傳承高家及鄭家香火之意等語,與情理尚無相悖,應屬可信。
⒊另陳氏奎之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記事欄雖記載「明治13年(
民國前32年)12月29日婚姻」(見原審卷一第483頁),然並未記載與何人結婚,參以高標粒卒於「光緒癸未年(民國前29年)九月十三日」(見原審卷一第380頁),且高鄭文得之長子高蘭係於民國前00年0月00日生(見原審卷一第484頁),堪認高鄭文得確實係於高標粒死亡後,始由陳氏奎招夫而入高家,並依約定將長子登記從「高」姓,益證高鄭文得之父親並非「高鄭悅」,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中高鄭文得父欄記載「高鄭悅」,應係為表達傳承高家及鄭家香火之意。至鄭天賜等8人雖辯稱:鄭文得係於明治36年(民國前9年)11月22日始被招入高家,氏名變更為高鄭文得云云,並以日據時期「○○庄土名新興000番地」土地台帳影本為憑(見本院卷一第229頁),惟查,日據時期土地台帳僅係日本政府徵收地租(賦稅)之冊籍,其上記載鄭文得於明治36年11月22日辦理氏名變更為高鄭文得,僅係鄭文得以業主身分向地稅管理機關申請變更氏名,尚不能據此推論鄭文得於同日被招入高家,參諸高鄭文得長子高蘭係於民國前00年0月00日生,次子高鄭泉係於「明治24年(民國前21年)0月00日」生(見原審卷一第61、484頁),衡情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時間應早於民國前27年0月00日即長子高蘭出生之日,鄭天賜等8人辯稱鄭文得係於明治36年(民國前9年)11月22日被招入高家云云,尚不足採。⒋上訴人主張:高氏祖譜(即被上證5)、渤海高氏族譜(即被
上證9)及劉媽囑書(即上證4)所載高派喜之父親及子嗣各自不同,均不足作為認定事實之唯一依據,且高派喜與「高鄭悅」之死亡日期不同,故高派喜並非「高鄭悅」,又高鄭文得戶籍續柄欄並無被招之註記,且高派喜尚有四子高古,高派喜之戶主權不應由贅婿高鄭文得相續,足見高鄭文得係相續「高鄭悅」即鄭孫程,並非被招入高家云云。惟查,關於高派喜之父親,高氏祖譜記載為「有任」(見本院卷一第227頁),渤海高氏族譜記載為「鍾壬」(見本院卷一第241頁);關於高派喜之子嗣,高氏祖譜記載為「標媖、蓮花、標粒、標鼓」(見本院卷一第227頁),渤海高氏族譜記載為「標愚、標乞、標粒、標鼓」(見本院卷一第241頁)、劉媽囑書記載為「加長、蓮花、標粒、鼓琴」(見本院卷二第189頁),雖不盡相同,然就高派喜為次男,卒於「光緒丁丑年正月二十六日」,取妻劉氏等情,高氏祖譜與渤海高氏族譜之記載並無不同,且高氏祖譜、渤海高氏族譜、劉媽囑書有關高派喜之男性子嗣均明確記載為4人,其中三子均為「標粒」,足見高氏祖譜、渤海高氏族譜、劉媽囑書所載應有所本,並非憑空虛構,自非不得作為認定親族關係之依據。又高鄭文得之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固無被招之記載,惟其上所載前戶主「高鄭悅」係於明治29年死亡,而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係於明治39年起始陸續建置,已如前述,可知有關「高鄭悅」之記載,應係依據高鄭文得口述所為記錄,則高鄭文得或因認其為高家所招,向調查人員表示冠以高姓,並以戶主登記,非無可能,自不能僅以戶口調查簿上未記載高鄭文得為招夫,且招夫不得相續高派喜為戶主,即遽認鄭孫程與「高鄭悅」為同一人,且高鄭文得係相續「高鄭悅」,非由陳氏奎招入高家而冠高姓。上訴人前開主張,尚不足採。⒌綜上,鄭孫程為高鄭文得(即鄭文得)之父,高鄭文得(即鄭文
得)於高標粒死亡後,由陳氏奎招夫而入高家並冠高姓,上訴人徒以高鄭文得(即鄭文得)之日據時期戶口調查簿父欄記載「高鄭悦」為由,主張鄭孫程即為「高鄭悅」,已冠外姓而非鄭姓直系血親子孫,喪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云云,要無可採。㈢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0人為鄭良卿之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且冠
鄭姓,得繼承鄭孫程就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並冠高姓,已喪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資格,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無從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⒈按祭祀公業條例施行前已存在之祭祀公業,其派下員依規約
定之。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派下員為設立人及其男系子孫(含養子);派下員無男系子孫,其女子未出嫁者,得為派下員。該女子招贅夫或未招贅生有男子或收養男子冠母姓者,該男子亦得為派下員;派下之女子、養女、贅婿等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亦得為派下員:一、經派下現員3分之2以上書面同意。二、經派下員大會派下現員過半數出席,出席人數3分之2以上同意通過,祭祀公業條例第4條第1至3項分別定有明文。是以,祭祀公業之派下權,除由設立人全員原始取得者外,原則上僅得由設立人之繼承人承繼取得。又招夫對於本生家,尚保持其親屬關係,但不為本生家之家屬。故招夫在招家期內,對本生家之家產,並無任何權利。本生家分析家產前,招夫歸宗者,即得參加家產之分析(參見103年10月印製之臺灣民事習慣調查報告第130頁)。另依臺灣之舊習慣,因戶主死亡而開始之繼承,無論日據前後,均以繼承時居住家中之男子直系卑親屬為限始得繼承,並無例外,是自戶主之家離去而為他家族招贅、招夫而成為招家之家族者,其對本生家戶主死亡所開始之繼承,即無繼承權可言(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335號判決意旨參照)。再者,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依從習慣,原則上固應由設立人之男系子孫繼承取得,然該男系子孫倘被招贅,仍在招家,除祭祀公業另有規約或特別習慣,或得派下員全體同意外,尚難取得派下權(最高法院91年度台上字第198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系爭規約第5條規定:「本祭祀公業派下員以鄭良卿所傳男性
直系血親卑親屬冠鄭姓者為限」、第7條規定:「本公業派下之外姓直系血親卑親屬不得列為派下員」(見原審卷一第41頁)。是以,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以鄭良卿所傳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冠鄭姓者為限。經查,鄭孫程為鄭承吉之三男,此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一第578-579頁、卷二第45頁),而鄭孫程並非「高鄭悅」,業如前述,足見鄭孫程為鄭良卿所傳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且冠鄭姓,自得繼承鄭承吉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上訴人主張:鄭孫程與「高鄭悅」為同一人,已非鄭姓子孫,喪失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員之資格云云,不足採憑。又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0人均為鄭孫程之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鄭孫程既經本院認定與「高鄭悅」為不同人,則依系爭規約上開規定,其11人均得繼承鄭孫程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此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418頁),堪認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0人對系爭祭祀公業有派下權存在。
⒊次查,高鄭文得應係於長子高蘭於民國前00年0月00日出生前
被招入高家,已如前述(見㈡之⒊),且鄭孫程係於光緒14年(民國前24年)11月25日死亡,並無證據證明高鄭文得於鄭孫程死亡前已脫離招家,依系爭規約第5條、第7條規定,高鄭文得因被招入高家並冠高姓,不得成為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員。高鄭文得既不能自鄭孫程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為高鄭文得之曾孫,即無從輾轉自高鄭文得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雖辯稱:高鄭文得之子孫共同祭祀鄭家及高家先祖云云,並提出鄭家及高家共同墓園及牌位照片為證(見原審卷一第413頁、卷二第23-31頁、本院卷一第259-261、291-293頁),惟上開鄭家及高家共同墓園係高鄭文得子孫為祭祀高鄭文得、高標粒及陳氏奎而獨立設置之墓園,此為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所自承(見本院卷二第295頁),可見係用以祭祀高家先祖,無從逕認高鄭文得之子孫有參與祭祀鄭良卿之事實,則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抗辯其等為鄭姓男性直系血親卑親屬,對系爭祭祀公業有派下權存在云云,尚不足採。
⒋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抗辯:高鄭文得(即鄭文得)於大正1
0年(即民國10年)2月21日與訴外人鄭有諒、鄭泰領於○○段000番地設立「祭祀公業鄭守義公」,仍以鄭文得作為設立人,可知高鄭文得雖被招入高家,但仍有延續鄭家香火,且招夫與本生家不喪失親屬關係,其派下權不因而喪失,招夫婚所生仍從父姓之男子,當有派下權,高鄭文得並非冠妻姓,實為雙姓云云。經查,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後,仍以鄭文得名義設立「祭祀公業鄭守義公」,並登記為管理人,另以鄭文得名義登記為「○○庄土名新興00-0番地」所有人等情,固有日據時期土地登記簿及土地台帳影本在卷可佐(見原審卷一第389-412頁、本院卷一第243-257頁),然高鄭文得於民國前9年11月22日就「○○庄土名新興000番地」土地台帳辦理氏名變更為「高鄭文得」,有如前述(見㈡之⒊),難認高鄭文得已脫離招家,而返回本生家,況「祭祀公業鄭守義公」與系爭祭祀公業為不同之祭祀公業,雖高鄭文得以鄭文得名義為「祭祀公業鄭守義公」之設立人,然此與其得否繼承鄭孫程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要屬二事。又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後,冠以高姓,已非鄭姓直系血親卑親屬,依系爭規約第5條規定,其於鄭孫程死亡後,無從繼承鄭孫程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至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雖抗辯:系爭規約應係高鄭文得死亡後才制定,不能剝奪高鄭文得已繼承取得之派下權云云。惟系爭祭祀公業只有1份規約即系爭規約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二第418頁),且系爭規約第5條有關派下員資格之規定,與前揭臺灣習慣並無不同,縱認系爭規約係高鄭文得死亡後始制定,然依當時臺灣習慣,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並冠高姓後,在招家期內,對本生家之家產,並無任何權利,自不能繼承鄭孫程對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高鄭文得對系爭祭祀公業既無派下權,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雖冠鄭姓,亦無從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派下權。
⒌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抗辯:依內政部99年12月21日內授
中民字第0990038407號函文(下稱系爭函文)及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244號裁定意旨,伊等為招夫婚所生從父姓之男子,對系爭祭祀公業應有派下權云云。惟查,系爭函文謂:「依臺灣舊有民事習慣如男子被招贅,該男子無從妻姓或其後代子孫仍從父姓者,似不喪失對本生家之派下權,故男子招贅結婚,對本生家是否有派下權,因祭祀公業條例並無明文規定,如規約另有規定,應從其規定,如無規約或規約未規定者,其派下權尚不因而喪失」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75頁),而依系爭祭祀公業派下全員系統表所示(見原審卷一第47頁),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為高鄭文得次子高鄭泉之孫,依系爭規約第5條、第7條規定,高鄭文得因冠高姓而喪失本生家之派下權,且其子高鄭泉未從鄭姓,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自無從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本件與系爭函文所示情形不同。至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244號裁定所涉事實為男子入贅後,約定不冠妻姓,其贅婚所生從父姓男子,於繼承事實發生在臺灣光復後,得否繼承本生家祭祀公業之派下權,與本件高鄭文得被招入高家後已冠高姓,且其長子高蘭、次子高鄭泉均冠高姓,亦有不同,自無從比附援引。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此部分抗辯,尚不足採。
⒍從而,鄭明珠及鄭天賜等10人均為鄭孫程之男性直系血親卑
親屬且冠鄭姓,對系爭祭祀公業有派下權存在;高鄭文得因被招入高家並冠高姓,鄭孫程於光緒14年(民國前24年)11月25日死亡時,依系爭規約及當時習慣,高鄭文得無從繼承取得鄭孫程之派下權,則高鄭文得之直系血親卑親屬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亦無從繼承取得系爭祭祀公業之派下權。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訴請確認鄭家興、鄭醇理、鄭安理對於系爭公業之派下權不存在,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判決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1項前段、第463條、第3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7 日
民事第二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鍾素鳳
法 官 陳心婷法 官 郭俊德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7 日
書記官 林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