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447號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法定代理人 曾國基訴訟代理人 郭曉蓉複 代理人 楊政雄律師
陳美華律師
參 加 人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法定代理人 陳郭正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複 代理人 羅元秀律師
林柏辰律師被 上訴人 楊淑卿
楊勝淳
楊萬生陳楊阿月
楊蕭寶嬌楊惟宏楊啓宏楊文男楊劉金枝楊志凱楊惠宇
楊文奇楊淑芬楊淑玲楊秋蓮楊余雲英（即楊金章之承受訴訟人）
楊昭雄（即楊金章之承受訴訟人）
楊淑美（即楊金章之承受訴訟人）
楊淑貞（即楊金章之承受訴訟人）共 同訴訟代理人 李德正律師複 代理人 廖乃慶律師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所有權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月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155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1年8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但因參加訴訟所生之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楊金章於民國111年3月28日死亡，繼承人楊余雲英、楊昭雄、楊淑美、楊淑貞（下稱楊余雲英等4人）已於111年5月17日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253至280頁），經核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被上訴人主張：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編號1至3、4所示日據時期土地（編號1至3部分下稱147番地，編號4部分下稱121番地）原所有權人均為訴外人楊三加、楊春、楊疏仔（持分各三分之一），147番地及121番地於5年3月15日因坍沒成為河川並辦竣抹消登記；附表編號5所示日據時期土地（下稱152-1番地）原所有權人為楊三加、楊疏仔（持分各三分之一）及訴外人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持分各十五分之一），152-1番地於21年4月12日亦因坍沒成為河川並辦竣抹消登記。嗣楊春於19年10月3日死亡，繼承人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各按應繼分，分別共有楊春對於147番地、121番地之持分各十五分之一。楊淡亀、楊乞及楊献（下稱楊乞等3人）依序於57年11月7日、73年12月10日、89年4月23日死亡，繼承人各如附表編號5「原告主張原所有權人」及「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下稱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嗣後147番地、121番地、152-1番地（下合稱系爭番地）已浮覆，經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下稱士林地政）於91年9月18日公告，並為下列登記：㈠147番地登記如附表編號1「原告主張浮覆後土地地號」欄所示（下稱402地號土地），其應有部分三分之二於96年12月17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管理人為參加人。402地號土地並分割出如附表編號2「原告主張浮覆後土地地號」欄所示（下稱433地號土地），433地號土地再分割出如附表編號3「原告主張浮覆後土地地號」欄所示（下稱433-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三分之二皆於96年12月2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管理人為上訴人。㈡121番地登記如附表編號4「原告主張浮覆後土地地號」欄所示（下稱446地號土地），於96年12月2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管理人為上訴人。㈢152-1番地登記如附表編號5「原告主張浮覆後土地地號」欄所示（下稱435地號土地，與402地號土地、433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446地號土地合稱402地號等5筆土地），應有部分三分之二於96年12月29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管理人為上訴人（上揭登記，下稱系爭登記；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及其管理人部分，下稱系爭登記甲部分，其中附表「原告請求塗銷權利範圍」欄部分，下稱系爭登記甲1部分）。系爭番地浮覆後，原所有權人之繼承人因繼承取得之土地權利即當然回復，詎上訴人予以否認，系爭登記已侵害土地所有權人之權利。被上訴人楊淑卿、楊勝淳、楊萬生、陳楊阿月、楊蕭寶嬌、楊惟宏、楊啓宏、楊文男、楊劉金枝、楊志凱、楊惠宇、楊文奇、楊淑玲、楊淑芬、楊秋蓮及楊金章（下稱楊淑卿等16人）為楊乞等3人之部分繼承人，而為402地號等5筆地號土地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公同共有權利範圍」欄所示部分（下稱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之公同共有人，楊余雲英等4人於111年3月28日繼承楊金章之權利等情。爰依系爭番地所有權之法律關係，並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求為確認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各為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之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公同共有，並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登記甲1部分塗銷（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本件訴訟非由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之全體公同共有權利人提起，當事人適格有欠缺。又402地號土地之管理機關為參加人，楊淑卿等16人未以參加人為被告，當事人亦有欠缺。另系爭番地與402地號等5筆土地並非同一，縱認同一，其中402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仍屬於河川區域範圍，難認已回復原狀而浮覆。再者，系爭番地如已浮覆，原所有權人之繼承人僅取得回復請求權，須經申請回復獲核准，始得回復權利，在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前，土地仍為中華民國所有。另參加人自78年間起即以公庫所有之意思，和平、公然、繼續、善意占有402地號土地，且占有之始無過失，得為公庫請求登記為所有權人，士林地政將402地號土地登記為國有，取得之所有權應受保障。況且402地號土地為公共需用之水道，433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446地號土地為道路用地，依法不得為私有。被上訴人請求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並無理由。系爭番地非屬於已登記之不動產，如於79年3月6日浮覆，於94年3月5日屆滿15年，402地號土地經臺北市政府於77年7月18日公告於78年6月30日施作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於78年8月9日再公告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堤線位置圖，於79年3月6日復公告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堤線樁位公告圖，參加人自78年起占用402地號土地施作堤防工程，402地號土地、446地號土地、435地號土地並於91年10月8日辦理第一次標示登記，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之請求權，至遲於106年10月7日已罹於時效消滅。楊淑卿等16人於109年9月11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確認之訴亦因此無確認利益等語置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㈠有關當事人適格：
⒈按積極確認之訴，祇需主張權利之存在者對於否認其主張者
提起，當事人即為適格（原最高法院60年台上字第4816號判例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各為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公同共有，上訴人予以否認，被上訴人就此求為確認，當事人應為適格。
⒉又按各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
之請求。上開規定，於公同共有準用之。民法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本文定有明文。是各公同共有人對於第三人，若為全體共有人之利益，就公同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即無庸以該公同共有人全體共同起訴為必要（最高法院99年度台抗字第979號裁定意旨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各為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公同共有，系爭登記甲部分侵害上開公同共有人之所有權，故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本文、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依照前揭規定及說明，並無由公同共有人即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全體共同起訴之必要。是被上訴人立於部分公同共有人之地位實施本件訴訟，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當事人適格並無欠缺。至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僅取得系爭番地回復請求權，並非所有權，依民法第831條準用第828條規定，仍應由全體繼承人全體起訴云云，乃爭執被上訴人就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所有權存在與否，核屬被上訴人請求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有無理由之實體判斷問題，茲敘述於後，附此敘明。
⒊再按國有財產署承辦國有財產之取得、保管、使用、收益及
處分事務。國有財產法第1條及第9條第2項定有明文。準此，凡因有關國有財產之處分涉訟者，除別有規定外，應以國有財產署為原告或被告，其當事人之適格始能謂無欠缺。至受撥用國有財產之管理機關，就該國有財產固有使用權，對無權占用國有土地之人，得代表國家為保存行為之行使，請求返還該被占用之國有財產，惟如涉及國有財產之得、喪、變更之訴訟，單純之管理機關並無訴訟實施權（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187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402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三分之二登記之管理機關為參加人，固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一第192頁），然本件訴訟之結果，涉及國有財產之得、喪、變更，楊淑卿等16人起訴自應以國有財產署為被告，其未列參加人為被告，當事人適格尚無欠缺。
㈡有關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之所有權歸屬：
⒈按私有土地，因天然變遷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水道時，其所有權視為消滅。前項土地，回復原狀時，經原所有權人證明為其原有者，仍回復其所有權。土地法第12條定有明文。又繼承開始（即被繼承人死亡日期或經死亡宣告確定死亡日期）於臺灣光復以前者（34年10月24日以前），應依有關臺灣光復前繼承習慣辦理。日據時期臺灣省人財產繼承習慣分為家產繼承與私產繼承兩種。家產為家屬（包括家長在內）之共有財產。家產繼承因戶主喪失戶主權而開始。戶主喪失戶主權之原因包括戶主之死亡；因戶主喪失戶主權而開始之財產繼承，第一順序之法定推定財產繼承人係男子直系卑親屬（不分長幼、嫡庶、婚生或私生、自然血親或準血親）且係繼承開始當時之家屬為限。男子直系卑親屬有親等不同者，以親等近者為優先。親等相同之男子有數人時，共同均分繼承之，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第1點前段、第2點第1項、第2項前段、第3項第1款、第3點第1項第1款、第2項前段、第3項定有明文。
⒉本件系爭番地其中147番地、121番地原所有權人均為楊三加、楊春、楊疏仔，於5年3月15日因坍沒成為河川並辦竣抹消登記；152-1番地原所有權人為楊三加、楊疏仔、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於21年4月12日亦因坍沒成為河川並辦竣抹消登記。而楊春於19年10月3日死亡，繼承人為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有日據時期土地台帳、繼承系統表及日據時期戶籍冊、戶籍謄本在卷足稽（見原審卷一第358至365、48至62、64至73頁、卷二第343至345、本院卷第265至271），兩造就此並無爭執（見本院卷第301頁、原審卷二第351至352頁），堪信為真。觀諸前揭土地台帳事項欄記載，152-1番地原所有權人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之持分各為十五分之一；147番地、121番地之台帳雖未記載原所有權人楊三加、楊春、楊疏仔之持分比例，但依地籍清理條例第31條之1第1項、第3項：「土地總登記時登記名義人登記之所有權權利範圍空白且現仍空白者，除依原始登記原因證明文件或其他足資證明之資料，得由登記機關逕為辦理更正登記者外，由權利人於申請登記期間內，申請更正登記。未依前二項規定申請權利範圍空白之更正登記者，由登記機關依下列原則計算新權利範圍，並公告三個月，期滿無人異議，逕為更正登記：一、登記名義人為一人者，為該權利範圍空白部分之全部。二、登記名義人為數人者，按其人數均分該權利範圍空白部分。」規定，可認楊三加、楊春、楊疏仔之持分各為三分之一。再觀諸前揭繼承系統表及戶籍冊，可知楊春為原戶主，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則均為楊春親等最近之男子直系卑親屬，依照首揭繼承登記法令補充規定，楊春對147番地、121番地之持分三分之一於5年3月15日土地坍沒成為河川且楊春於19年10月3日死亡後，相關之權利已由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共同均分繼承，持分各為十五分之一（1/3÷5=1/15）；152-1番地之持分各十五分之一，於21年4月12日土地坍沒成為河川後，則仍由楊乞、楊淡亀、楊老昔、楊惷、楊献各保有其對於土地相關之權利。
⒊楊淡亀、楊乞及楊献嗣依序於57年11月7日、73年12月10日、
89年4月23日死亡，繼承人各如附表編號5「原告主張原所有權人」及「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未見拋棄繼承，有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在卷可考（見原審卷一第232、94、77、136頁、卷二第97、105至113、335至345頁），並有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家事法庭110年3月29日函、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紀錄科拋棄繼承查詢表在卷足憑（見原審卷二第55、225至303頁），經原審及本院調取臺灣臺北地方法院94年度繼字第232號卷宗，核閱亦無錯誤（見原審卷二第83頁、本院卷第385頁），依民法第1151條規定，楊乞等3人前揭共同均分繼承自楊春有關147番地、121番地之持分各十五分之一及有關152-1番地持分各十五分之一之相關權利，均由楊乞等3人各自之繼承人繼承，並各為公同共有。
⒋系爭番地原即為私有土地，因天然變遷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
水道，所有權因之視為消滅，楊乞等3人對系爭番地持分各十五分之一相關權利，均由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各自繼承而各為公同共有，已如前述。而被上訴人主張：系爭番地嗣已浮覆，經士林地政於91年9月18日公告，並為系爭登記（包括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暨其管理機關之系爭登記甲部分）等情，業據提出日據時期土地台帳、士林地政公告及所附社子島堤內地區浮覆地面積計算清冊、土地登記謄本為證（見原審卷一第148至155、156、157、161、162、166、 178至187頁），並有士林地政函及所附浮覆情形表、社子島堤內地區浮覆地面積計算清冊、日據時期土地登記謄本、91年辦理「標示部」登記案、96年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案等資料在卷足稽（見原審卷一第346至395頁），堪認屬實。按土地法第12條第1項所謂「所有權視為消滅」，非指土地物理上之滅失，僅屬擬制消滅。當該土地回復原狀時，依同條第2項之規定，原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當然回復，無待申請地政機關核准。至同項所稱「經原所有權人證明為其原有」，乃行政程序申請所需之證明方法，不因之影響其實體上權利（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意旨參照）。據此，系爭番地浮覆後，楊乞等3人各自之繼承人對系爭番地持分（應有部分）各十五分之一之公同共有權利，即當然回復。上訴人就此辯稱：被上訴人僅取得回復請求權云云，自非可採。
⒌上訴人雖辯稱：402地號土地及433-1地號土地尚未劃出河川
區域外，不得謂為浮覆，且比對系爭番地台帳及402地號等5筆土地面積，後者之面積較前者短少而不一致，並非同一，402地號土地為公共需用之水道，433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446地號土地為道路用地，不得為私有云云。惟土地所有權，除法令有限制外，於其行使有利益之範圍內，及於土地之上下。如他人之干涉，無礙其所有權之行使者，不得排除之。民法第773條定有明文。又尋常洪水位行水區域之土地，為防止水患，得限制其使用，其原為公有者，不得移轉為私有；其已為私有者，主管機關應視實際需要辦理徵收，未徵收者，為防止水患，並得限制其使用，水利法第83條第1項定有明文。是河川區域土地並未限制私人所有。於未辦理徵收前，該土地之私權行使，僅須加以必要之限制，即足以達成上開公共利益之規範目的。河川管理辦法為依水利法第78條之2規定授權訂定之法規命令，不得違反水利法上開立法意旨，故該辦法第6條第8款所定：「浮覆地：指河川區域土地因河川變遷或因施設河防建造物，經公告劃出河川區域以外之土地。」尚不得據之增加土地法第12條所無之限制（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899號判決意旨參照）。本件觀諸前開士林地政公告及浮覆資料，可知系爭番地各筆均有浮覆，此不因行政程序上尚未劃出河川區域外，即得為相反之認定。至浮覆前後面積不一，或因各筆土地並非完整浮覆或測量誤差，亦不能因此否定地政機關測量及公告顯示系爭番地浮覆之結果。再按天然形成之湖澤而為公共需用者，及其沿岸一定限度內之土地；可通運之水道及其沿岸一定限度內之土地，依土地法第14條第1項第2款、第3款固明定不得私有。惟同條第2項亦規定：前項土地已成為私有者，得依法徵收之。系爭番地於日據時期即為私有，因天然變遷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水道，依土地法第12條第1項規定，所有權視為消滅，嗣浮覆後，所有權即當然回復，已如前述，私有所有權經回復，仍為私有，乃當然之理，果有土地法第14條第1項各款所定不得為私有情形，亦應依法徵收，不得逕否認原即存在之私有所有權，上訴人前揭所辯，均非可採。
⒍上訴人再辯稱：參加人自78年間起以公庫所有之意思，和平
、公然、繼續占有402地號土地，占有之始善意且無過失，得為公庫請求登記為所有權人，故士林地政將402地號土地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取得之所有權應受保障云云。然402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三分之二，係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非以時效取得規定辦理所有權登記，且辦理登記時，臺北市政府仍認該土地為權屬未定，此有臺北市政府函文在卷足考（見原審卷一第381至384頁），在此之前，參加人顯非以公庫所有之意思占有402地號土地，要難認中華民國已因時效取得其應有部分三分之二之所有權。
⒎據上，系爭番地浮覆後登記為402地號等5筆土地，其中402地
號等5筆土地A部分，各為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公同共有，被上訴人就此求為確認，核屬有據。
⒏上訴人雖辯稱：系爭番地非屬於已登記不動產，如於79年3月
6日浮覆，於94年3月5日屆滿15年，402地號土地經臺北市政府於77年7月18日公告於78年6月30日施作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於78年8月9日再公告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堤線位置圖，於79年3月6日復公告社子島防潮堤加高工程堤線樁位公告圖，參加人自78年起占用402地號土地施作堤防工程，且402地號土地、446地號土地、435地號土地於91年10月8日辦理第一次標示登記，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之請求權，至遲於106年10月7日時效消滅，被上訴人於109年9月11日提起本件訴訟，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之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確認之訴亦因此而無確認利益云云。惟查，上訴人所辯系爭番地浮覆、參加人開始使用402地號土地及402地號等5筆土地之第一次標示等時間點，被上訴人對於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之所有權尚未因系爭登記甲部分而受有侵害，尚無從起算排除此侵害之請求權消滅時效。系爭登記甲部分關於402地號土地之部分，係於96年12月17日辦理；關於433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446地號土地及435地號土地之部分，均係於96年12月29日辦理，此項登記係以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為原因，將402地號土地、433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435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三分之二；446地號土地全部，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並登記其管理機關（見原審卷一第17
8、180、182、184、187頁），斯時被上訴人對於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之所有權，始受系爭登記甲部分之侵害，其排除侵害請求權之時效始得起算，楊淑卿等16人於109年9月11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審卷一第12頁），堪認尚未逾民法第125條所定之15年消滅時效。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之塗銷請求已罹於時效，所提確認之訴因此無確認利益云云，並非可採。
㈢有關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
⒈按所有人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
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各公同共有人對於第三人，得就公同共有物之全部為本於所有權之請求。民法第828條第2項、第821條前段亦有明定。本件系爭番地浮覆後，登記為402地號等5筆土地，並為系爭登記，而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各為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為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公同共有，已如前述，再觀諸系爭登記甲部分，將402地號土地、433地號土地、433-1地號土地、435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三分之二，及446地號土地全部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並登記其管理機關，乃將當時行政機關認為權屬未定之私有土地登記為國有，自已侵害楊乞等3人各自之繼承人對於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所有權之圓滿行使，被上訴人雖僅為部分公同共有人而非全體，依民法第828條第1項、第821條前段規定，亦得本於所有權之權能，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
⒉上訴人雖辯稱：被上訴人塗銷系爭登記甲1部分之請求權，至
遲於106年10月7日即已消滅，被上訴人於109年9月11日提起本件訴訟，請求權已罹於15年時效云云。然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並不可採，已詳如前述，自不得拒絕塗銷。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所有權法律關係，另依民法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第767條第1項中段規定，求為確認402地號等5筆土地A部分，各如附表「原告請求確認為何人所有」欄所示之楊乞等3人之繼承人公同共有，並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登記甲1部分塗銷，核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6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3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和憲
法 官 周珮琦法 官 周群翔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1 年 8 月 24 日
書記官 秦千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