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上字第553號上 訴 人 台運營造興業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陳建元訴訟代理人 蔡承恩律師被上訴人 文諺水電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詹文寬訴訟代理人 黃博聖律師
張立業律師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承攬報酬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2月25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7年度建字第13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2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將「向陽開發建設衡陽路十五層大樓新建工程」其中「水電消防工程」（下稱系爭工程）發包予伊承攬，兩造於民國103年4月11日簽訂水電消防承攬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約定總價為新臺幣（下同）3,500萬元，依實際完成工程進度及工程計價付款比例明細表支付各期工程款，然上訴人於106年1月17日給付第22期估驗款後，拒不給付工程尾款。上訴人應給付工程尾款142萬7,920元、保固保留款334萬5,300元、契約內追加工程款104萬8,385元、契約外追加工程款77萬8,466元，扣除瑕疵修復費用54萬453元及加計一倍違約金54萬453元後，合計為551萬9,165元。爰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13條約定及民法第490條、第505條、第101條、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如數給付及加計自107年4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諭知兩造分別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另被上訴人敗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非本院審理範圍，下不贅述）。其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第4款約定，保固時間應自公設點交予上京棧社區管理委員會起算2年，目前保固未期滿，不應返還保固保留款。又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第20條約定，被上訴人應給付完工逾期及修繕瑕疵逾期懲罰性違約金1,386萬元，以此抵銷，經抵銷後，被上訴人已無工程款可請求等語，資為抗辯。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其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三、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工程尾款142萬7,920元、契約內追加工程款104萬8,385元、契約外追加工程款77萬8,466元，另須扣除工程瑕疵修復費用54萬453元及加計一倍違約金54萬453元等情，上訴人並不爭執（本院卷54頁），此部分事實堪信為真實。
四、本院得心證理由：上訴人抗辯不須返還保固保留款334萬5,300元，及得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第20條約定，請求逾期懲罰性違約金1,386萬元等語，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茲析述如下：
㈠關於保固保留款334萬5,300元部分：
上訴人抗辯依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第4款約定，保固期應自公設點交予上京棧社區管理委員會起算2年，保固尚未期滿，伊不應返還保固保留款等語；被上訴人則主張保固期間以交屋確認書即自106年9月24起算，已滿2年，上訴人依民法第101條第1項、第179條規定應返還保固保留款等語。查：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3項約定：「保留款為總金額10％，於交屋驗收完成（第6條第3項），交付保固期2年保固證明書並將履約保證用商業本票轉為保固保證本票（金額為結算總金額10％）後付保留款。」（見原審原告書狀卷一28頁、144頁），堪認兩造約定按月估驗計價並保留當期完成總金額10％之保留款，於交屋驗收完成辦妥保固手續後，再給付全額保留款。另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項約定：
「本工程保固以工程交屋完成之日起由乙方（指被上訴人，下同）保固貳年...」(見原審原告書狀卷一34頁、150頁），準此，系爭契約之保固期為交屋完成日起算2年，於保固期屆滿時，上訴人不再保有「保固保留款」之法律上原因，應將該筆保固保留款返還予被上訴人，至為明確。
⒉上訴人業於105年至106年間配合業主交屋予各區分所有權人
，此有交屋確認書為憑（見原審被告書狀卷二501至516頁），前揭交屋確認書最晚日期為106年9月20日，則依系爭契約第21條第1項約定，保固期為交屋完成日起算2年，是保固期限至遲於108年9月20日屆滿。
⒊上訴人雖抗辯：保固期應自公設點交予上京棧社區管理委員
會起算2年，目前保固期尚未期滿云云，並以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第4款為據（本院卷105頁），然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第4款係約定：「竣工：本大樓正式供電後，自甲方（指上訴人，下同）通知日起3日曆天內完成測試，並以交屋及交付管委會完成公共設施點交為竣工標準...」（見原審原告書狀卷一28頁、144頁），此為「竣工」之約定，而「工程保固」係約定於第21條，是上訴人執系爭契約第6條第3項第4款約定，抗辯保固期應自公共設施點交予上京棧社區管理委員會起算2年云云，尚非可採。⒋從而，系爭工程之保固期至遲於108年9月20日屆滿，上訴人
繼續保有保固保留款，即欠缺法律上原因，是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保固保留款334萬5,300元本息，即屬有據。
㈡關於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第20條約定，請求完工逾期或驗收時瑕疵修繕逾期之懲罰性違約金1,386萬元部分：
⒈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逾期修繕瑕疵，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第2
0條約定應給付逾期違約金1,386萬元，並與被上訴人得請求金額為抵銷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主張上訴人未通知瑕疵修繕，逕自禁止伊進入工地施工，且自行找第三人正鋒水電工程有限公司（下稱正鋒公司）修繕瑕疵，伊不負逾期修繕責任等語。
⒉按當事人得約定債務人於債務不履行時，應支付違約金，民
法第250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違約金係當事人約定契約不履行時，債務人應支付之懲罰金或損害賠償額之預定，以確保債務之履行為目的。雖不以訂定書面為必要，而為諾成契約或非要式契約，然仍須經兩造意思表示合致，始得拘束雙方。尤以懲罰性違約金，性質上為違約之制裁，更應有明確之合意（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8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⒊查系爭契約第18條關於違約處理第1項係約定：「本工程如不
能在約定期限內完工，每一天乙方應付給甲方懲罰性違約金新臺幣參萬伍仟元整，其金額甲方得自乙方工程保留款及尚未支付之工程估驗款內扣繳，如有不足者並通知乙方3日內繳納。」，係針對完工逾期所約定之懲罰性違約金。另系爭契約第20條關於工程驗收第2項約定：「查驗時，如發現與契約規定不符者，乙方應在查驗收後規定期限內，照圖說無償修改完成並經複驗合格，逾期未改正者，其逾指定補修期限日數按照第18條規定辦理，並扣除下列情況之日數，但逾期未改正仍在原訂履約期限內者，不在此限，…」（見原告書狀卷一第34頁、第150頁），係針對工程驗收時，發現瑕疵並通知修繕，被上訴人逾期修繕所約定之懲罰性違約金。本件被上訴人於106年1月5日請領第22期估驗款，由上訴人估驗完成並給付2張支票以支付該期工程款，斯時被上訴人已完成累計工程進度95.58％，有第22期估驗請款單、106年1月17日統一發票及上訴人給付工程款之2張支票，面額計156萬8,700元可參（即174萬3,000元扣除10％保固保留款，見原審原告書狀卷一41至45頁）。嗣上訴人認工程品質有瑕疵，被上訴人則否認，上訴人乃於106年5月11日以衡建字第106051101號函通知被上訴人謂：「禁止 貴公司任何人員及其下承包商進出衡陽路大樓」（見原審被告書狀卷一341頁），即禁止被上訴人所屬員工及其下承包商進入衡陽路大樓之工地施工，並另委由正鋒公司進場施作，是足認上訴人於106年5月11日單方面終止與被上訴人間之系爭契約。系爭契約業於斯時終止，被上訴人已無法完工，亦無驗收程序，自無再依系爭契約第18條或第20條約定計算完工逾期或驗收時，經通知修繕瑕疵而逾期未修繕之問題，是上訴人據此請求逾期懲罰性違約金云云，即非有據。
⒋上訴人抗辯伊發現工程有瑕疵，分別於106年3月21日、同年4
月5日、同年5月11日、107年3月20日載明缺失情形，催告被上訴人修繕云云，固提出臺北成功郵局存證號碼195、223號存證信函、106年5月11日衡建字第106051101號函、107年3月30日衡建字第107033001號函、瑕疵附表為證（原審被告書狀卷一325至415頁、卷二13至43頁）。然查，上訴人於原審執相同證據主張工程品質有瑕庛，且被上訴人逾期未修繕，應依系爭契約特定條款第11.4點及一般條款第T.4點之約定，給付修繕費用及加計一倍違約金等語，此部分業經原審委請中華民國電機技師公會為鑑定，其鑑定結果認系爭工程瑕疵之合理修繕費用為54萬453元。原審據此判決並加計一倍違約金，合計108萬906元，並以此金額與被上訴人所得請求之金額為抵銷，此有原審判決書第12頁第10行至第13頁第14行可參。是上訴人以相同證據再抗辯被上訴人應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第20條約定給付完工逾期或驗收時瑕疵修繕逾期之懲罰性違約金1,386萬元云云，難認有據。
⒌從而，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18條及第20條約定，請求被上訴
人給付完工逾期或驗收時瑕疵修繕逾期之懲罰性違約金1,386萬元，為無理由。
㈢小結，被上訴人得請求工程尾款142萬7,920元、保固保留款3
34萬5,300元、契約內追加工程款104萬8,385元、契約外追加工程款77萬8,466元，另須扣除瑕疵修復費用54萬453元及加計一倍違約金54萬453元，合計551萬9,165元（計算式：142萬7,920元＋334萬5,300元＋104萬8,385元＋77萬8,466元－108萬906元＝551萬9,165元）。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第5條第1項、第13條約定及民法第490條、第505條、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551萬9,165元及自107年4月10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自屬正當，應予准許。從而，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諭知兩造分別供擔保後，得、免假執行，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8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賴劍毅
法 官 陳君鳳法 官 呂淑玲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8 日
書記官 林士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