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111年度勞上易字第207號上 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 曾文生訴訟代理人 章修璇律師被 上訴 人 李初春 住○○市○○區○○路000巷00弄00號 0樓訴訟代理人 毛志宏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補償金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1年10月28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勞訴字第33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3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原任職伊所屬核能發電處，於民國89年9月1日依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專案裁減人員處理要點（下稱系爭要點）辦理資遣，惟其當時尚未符合請領勞工保險（下稱勞保）老年給付之要件，乃依系爭要點第3條第4項規定，向伊領取補償已投保勞保年資之補償金新臺幣（下同）70萬2338元（下稱系爭補償金），被上訴人並於同年月27日簽立切結書（下稱系爭切結書），允諾如將來再參加勞保領取老年給付時，應將系爭補償金全額一次返還予伊。嗣被上訴人重新加入勞保，且自111年3月起，按月領取勞保老年年金給付1萬3707元，迄111年9月止，已領取計8萬2242元。爰依系爭切結書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返還系爭補償金，及加計自支付命令送達翌日（即111年6月7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原審判命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萬2242元，並自111年6月7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另被上訴人應自111年10月起，於受領勞保老年年金給付期間，按月於每月末日給付上訴人1萬3707元，至62萬0096元清償完畢為止，並自翌月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聲明不服，提起上訴）。於本院之上訴聲明為：㈠原判決主文第㈡項關於駁回一次給付62萬0096元命分期給付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62萬0096元，及自111年6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選擇請領老年年金給付而非一次請領老年給付，即應按月將領取之老年年金給付返還上訴人，至系爭補償金清償完畢為止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之答辯聲明為：上訴駁回。
三、被上訴人原任職上訴人所屬核能發電處，依系爭要點辦理資遣，向上訴人領取系爭補償金並簽立系爭切結書。嗣被上訴人重新加入勞保，並自111年3月起按月領取老年年金給付1萬3707元，迄111年9月止，已領取計8萬2242元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9、60頁），並有卷附人員異動通知單、系爭切結書、勞動部勞工保險局（下稱勞保局）111年3月24日函可參（見原審司促字卷第12至16頁），堪信為真正。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除原審判命一次給付確定之8萬2242元外，尚應一次給付62萬0096元，則為被上訴人所拒，並以前開情詞置辯。經查：
㈠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因須節減人力，乃專案將多餘人力辦理
資遣。資遣之勞工除已符合勞保老年給付請領資格者外，其因此損失之勞保已投保年資，比照勞工保險條例（下稱勞保條例）第59條所定老年給付之計算標準，予以補償。該勞工將來如再參加勞保領取老年給付時，應將領取之補償金繳回原補償機構；但所領之老年給付金額低於原補償金時，僅繳回與所領之老年給付同金額之補償金，此觀系爭要點第2條第1項、第3條第4項規定甚明（見本院卷第43、44頁），可知任職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之勞工依系爭要點辦理資遣，原參加勞保之年資因此中斷，致損及該勞工日後領取老年給付之利益，該事業機構乃就該勞工已投保勞保年資予以補償。惟該勞工嗣後若重新參加勞保，而於日後領取老年給付，為免其於領取老年給付之範圍內雙重得利，乃規定其領取之老年給付如未低於補償金，始應將補償金如數返還；如低於補償金者，則以實際領取之老年給付為返還範圍。又系爭切結書載明被上訴人係依系爭要點領取系爭補償金，「補償已投保保險年資之損失保險金額」，被上訴人並允諾「將來再參加各該保險而領取養老或老年給付時，應將所領之補償金全額一次繳回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惟所領之養老或老年給付金額較原補償金為低時，則僅需繳回所領之養老或老年給付同金額之補償金」等語（見原審司促字卷第14頁），核與系爭要點第3條第4項之意旨相符，足見被上訴人領取之系爭補償金，乃上訴人補償其因資遣而損失之勞保投保年資，故被上訴人日後如重新參加勞保領取老年給付，為免雙重得利，應返還系爭補償金；惟領取之老年給付如低於補償金者，則以實際領取之老年給付為返還範圍。再者，勞保條例第58條於被上訴人立具系爭切結書後之97年8月13日修正公布，將原定老年給付僅有一次領取之方式，增加老年年金給付，勞工如同時符合請領老年年金給付及一次請領老年給付之資格者，得選擇領取方式。老年年金給付係由勞工按月領取至其死亡為止（勞保條例第63條之1第1項規定參照），亦即勞工實際可領得之老年年金給付數額，視其生命存續期間而定。本件被上訴人選擇請領老年年金給付，其得領取之老年年金給付金額若干尚未確定，須依據其生命存續期間而定，未必高於系爭補償金，參酌系爭切結書記載「……『所領』之養老或老年給付金額較原補償金為低時，則僅需繳回『所領』之養老或老年給付同金額之補償金……」，對於被上訴人應返還之年資補償金範圍有所限制，且被上訴人於實際領得老年年金給付之額度內，始構成雙重得利之情形，解釋上自應認以被上訴人實際領取老年年金給付時，就該已領得之老年年金給付始負有返還上訴人之義務，至於尚未領得之老年年金給付數額雖在系爭補償金範圍內，但未發生雙重得利情況，尚無須返還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於領取系爭補償金後重新加入勞保，且自111年3月
起按月領取老年年金給付1萬3707元，迄111年9月止，已領取計8萬2242元，其餘部分按月發給，於次月底匯入其指定帳戶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60頁），並有卷附勞保局111年3月24日函可稽（見原審司促字卷第16頁）。被上訴人開始領取老年年金給付後，因領得之老年年金給付金額若干尚未確定，其僅就已領得之部分負有返還上訴人之義務，迄系爭補償金全數清償為止，已如上㈠所述，則被上訴人自111年3月至同年9月已領得8萬2242元部分，自應一次返還予上訴人。又被上訴人自111年10月起，按月於月底領取老年年金給付1萬3707元，故被上訴人應自同年10月起，按月於每月底將所領取之老年年金給付1萬3707元，返還上訴人，至系爭補償金全數清償完畢為止。又被上訴人如以分期方式按月返還上訴人，以每月末日為清償期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98頁），則被上訴人如逾期未給付，應自翌月1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準此，除原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上訴人自111年3月至同年9月所領得之8萬2242元外，被上訴人應自111年10月1日起，於受領勞保老年年金給付期間，按月於每月末日給付上訴人1萬3707元，至62萬0096元全部清償為止，如逾期未履行，則加計自翌月1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㈢上訴人雖主張：被上訴人立具系爭切結書時，載明其應於領
取老年給付時，一次繳回系爭補償金，並無分期利益，被上訴人自應全額一次返還，不應分期返還。況系爭要點於108年2月22日修正時，亦明訂領取老年年金給付者，應一次繳回全部補償金，不以實際領得之金額為上限云云。惟查，系爭切結書解釋上應以被上訴人實際領取老年年金給付時，就該已領得之老年年金給付始負有返還上訴人之義務，已如上㈠所述。至108年2月22日修訂之系爭要點第6條第2項係在被上訴人於89年依系爭要點領取系爭補償金，並書立系爭切結書後始修訂，於本件自無從適用。職是，上訴人以系爭切結書載明被上訴人應一次返還全額系爭補償金，108年2月22日修正之系爭要點亦明訂領取老年年金給付者，應一次繳回全部補償金為由，主張被上訴人應一次返還全額系爭補償金云云，自非可採。
㈣上訴人另主張：被上訴人返還62萬0096元義務之成立，係以
其領取老年給付為條件，而被上訴人不選擇一次請領老年給付，是以不正方法阻止返還條件之成就，應類推適用民法第101條第1項規定，視為返還條件已成就云云。然審諸勞保條例第58條規定意旨，勞工如同時符合請領老年年金給付與一次請領老年給付之資格者，本有權選擇領取方式，則被上訴人選擇按月領取老年年金給付，乃合法權利之行使，難謂係以不正方法阻止返還條件之成就。故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不選擇一次請領老年給付，是以不正方法阻止返還條件之成就，應視為返還條件已成就云云，亦無可取。
㈤上訴人又主張：被上訴人如選擇一次請領老年給付，金額為9
0餘萬元，已超過系爭補償金數額。被上訴人如於領取老年年金給付數額尚未達系爭補償金之前即死亡，其繼承人仍得繼續領取遺屬年金給付至上開90餘萬元為止，被上訴人自應將系爭補償金一次給付予伊云云。然查，勞保條例第63條之1第1項、第2項規定：「被保險人退保，於領取失能年金給付或老年年金給付期間死亡者，其符合前條第2項規定之遺屬，得請領遺屬年金給付。」「前項被保險人於本條例97年7月17日修正之條文施行前有保險年資者，其遺屬除得依前項規定請領年金給付外，亦得選擇一次請領失能給付或老年給付，扣除已領年金給付總額之差額，不受前條第2項條件之限制，經保險人核付後，不得變更」。核其立法意旨，係參考其他國家遺屬年金給付之成例，對於正領取失能年金或老年年金給付期間死亡者，則轉銜為遺屬年金，以保障其遺屬生活；並明定勞保條例本次修正之條文施行前有保險年資者，於領取年金期間死亡時，其遺屬亦得選擇一次請領失能給付或老年給付，扣除已領年金給付總額之差額，不受遺屬年金請領條件之限制（該條立法意旨參照）。由是而論，老年年金給付與遺屬年金給付之設置目的相異，乃不同法律關係，勞保條例第63條之1第2項僅係規定遺屬除請領年金給付外，亦有選擇一次請領失能給付或老年給付，扣除已領年金給付總額之差額之權利，並未變更其為遺屬年金給付之性質。基此，被上訴人按月將領取之老年年金給付返還上訴人，如於系爭補償金尚未清償完畢前即死亡，其遺屬縱得領取遺屬年金給付，係供遺屬生活之用，與被上訴人領取之老年年金給付性質不同，遺屬無義務將領得之遺屬年金給付返還上訴人。是故，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之遺屬得繼續領取遺屬年金給付為由，主張被上訴人應一次返還系爭補償金云云，仍不可採。
四、綜上所述，除原審判命被上訴人一次給付上訴人確定之8萬2242元本息外，上訴人依系爭切結書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自111年10月1日起，於受領勞保老年年金給付期間，按月於每月末日給付上訴人1萬3707元，至62萬0096元全部清償為止，及自翌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此部分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就上開不應准許之部分，駁回上訴人之請求，於法核無違誤。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該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五、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
勞動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邱育佩
法 官 林大為法 官 譚德周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28 日
書記官 張郁琳